報仇,手上染滿自己親骨肉的血,這種事她可以推斷,卻永遠也理解不了。
或許唯有一點能理解,身為一個高高在上至尊無比的女王,卻被自己的丈夫女兒所害,憤恨是必然的,只不過身為女人,報復心更加狠烈些罷了。
僅是猜測,但她看見了納蘭席英臉上的憤怒夾雜著驚愕,她一路上哪怕睡夢中都難能停止的思考,終于有了價值。
納蘭席英看向一旁同樣驚愕的墨子群,微微一笑,「群,你說,她是不是比瓏音更成氣一些?雖然傻了這麼多年,但是小的時候也是滿聰慧的。瓏音與我接觸那麼久,也只是唯命是從,從來沒想著威脅我點什麼。」
墨子群也微一點頭,居然異常附和道︰「頗有您當年的氣魄。」
「可是,我同樣不喜歡與我一樣有氣魄的人來威脅我。」納蘭席英輕勾著唇抿茶。
「想必當年先皇也是如此,但仍舊中意您繼位了。」墨子群意有所指道。
「是啊……」納蘭席英突然長長嘆了口氣,「但是當時並沒有如此好的把柄啊,否則,我早把那個老女人趕下台,你也不會娶妻了。」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般聊著陳年事,若不是有昔日的情分,納蘭席英又能信任誰呢?而瓏月多少能听出,有些時候,篡位的心思,也多少能來源于遺傳。一半對一半,不能全怪納蘭瓏馨的父親,誰讓她有這麼個狠心無情的娘?
看似是閑聊的兩人,卻也有些默契似在商議著什麼,瓏月知道,這一切多少都是做給她看的。她既然率先洞察了她們的秘密,要麼殺人滅口,要麼保守秘密就要答應她的條件。
殺人滅口顯然不大可能,她們不知道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曉,已經謀劃了許久的事,不會讓之前所做輕易付之東流。
納蘭席英的身份肯定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朝臣中也多少靠墨子群的威望去拉攏,拉鋸戰已經持續了一陣子,若是輕易換人,除非瓏月有連番大的動作才能追平,而這一點,北莫瑾早就想到了,利用的卻是……封揚。
而納蘭席英和墨子群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內斗歸內斗,復仇歸復仇,如今封揚的大軍如猛虎出山,已經扎入了北瑤月復地,亡了國,就什麼也不用斗了。如今連番名將也擋不住封揚的腳步,哪怕從死馬當活馬醫的角度來看,或許瓏月身上還有些許可能性。至于怎麼做,那就是日後的事了。
可瓏月也知道分寸,雖然有把柄在握,但是逼急了她們全然不顧,毀掉的是她,卻傷不著納蘭席英半分,頂多就是顏面掃地復仇失敗罷了。
兩人閑聊有近小半個時辰的時間,窗外已經是大亮的天,如果她再不回去,恐怕家中那兩人該著急了。她臨時起意來找墨子群,實在是……等不了三日。
「姑且可以一試,長女之尊,興許就不會像瓏音那般名不正言不順處處掣肘。更何況,我本就不喜歡瓏音那孩子,驕躁奢靡心太重,見過我幾次還像是看見鬼,唯唯諾諾的樣子,根本一點兒都不像我。」納蘭席英終于利落拍板,她曾經本就讓蘇慕顏去試探過瓏月,又讓墨子群前去說服,若不是那次意外,又怎會選上納蘭瓏音?
更何況,她要報復是不假,可也要選一個日後不會亡國的君主,不然把自己的國家江山社稷都搭進去,就違背了她的初衷。
但是,答應的這麼痛快……往往,越是輕易答應的事,對方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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