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第252章狗夫妻
小轎悠悠輕晃,茶夜坐在小轎里也很悠然。
听得那轎夫鞋底踏地之聲,脆而不響是過了一片樹林,鞋底踏在鵝卵石上的樹葉摩擦所致;听得那聲音悶而略有回響,便是過了曲洞。
這是通往凝玉山莊的一條迎客道,山體中渾然天成自然形成的洞,經過人工開鑿,洞頂懸石高掛,洞中偶有流水伴而深淙淙作響,掀簾望去,岩璧在燈火的照映下泛著濕濡的青光,泌涼如冰玉。
火把嵌在石縫之中,角度與位置有些特別,映的前後都朦朧一片,這樣雖然很有情調,但卻不甚符合皇家別苑的設計,畢竟這樣過于朦朧,淡紅的火光漂移過去,雖然不至于會構成死角,但到底是有些過暗了。
還沒行出多遠,便已經看不見前方耶摩律的轎子,只能听見前方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這些山洞拐的厲害,茶夜看到有多處出入之口,不止一條路,而且山洞的構造也越來越奇怪,已然不像是路了。
「夫人可是被這山洞的景致驚到了?」一個轎夫突然問她,也不等她回答,便笑道︰「小的差點忘記了,小桃夫人非同一般女子,這點黑自然是驚擾不到夫人您的。但是時至初秋,山上微寒,轎內您座下是一個抽屜,打開有薄毯,夫人若是覺得冷,可以取來用。」
說著那轎夫便喝令其余幾人放下轎子,等茶夜自取薄毯。茶夜本想說不冷,一听這轎夫這般言語都不等她回復,而這轎夫的聲音……
她向那轎夫看了一眼,那轎夫頭低的很低,又是在背光之處無法看清面容,茶夜蹙眉,而後眼珠一轉放下了簾子,伸手向座下一模,果然是一個抽屜。
打開來後,一個精致上乘的薄毯便映入眼簾,抖開來後茶夜已經徹底听不見前方耶摩律的轎子的聲音了,當下便覺得事有蹊蹺,以她的耳力,又是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之下都听不到的話……
她薄毯還未上身,便出聲催促起轎,幾個轎夫還沒站穩,一頭霧水,便立即抬起了轎,但是不知怎的,這次再起轎時怎麼都不及方才的速度,茶夜隱隱覺得要出事,閉眼仔細听了一會,發覺四個轎夫之中,有一個轎夫明顯的在放慢速度故意拖延。
抬轎這事是四人合力,若有一人故意放慢,其他人便就只有配合。
茶夜唇角泛出一絲冷笑,口中卻微怒的道︰「走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到?這是要抬到天亮才能上山麼?」
四個轎夫無一人敢回嘴,只得加快了些步伐,而後又走了一會穿過了幾個幾乎一樣的迷宮一樣的山洞之後,耶摩律的轎聲才漸漸的入了耳中。
茶夜幾乎是有些急躁的將轎簾掀了開來,看到前方那四個轎夫的身形和姿勢和之前完全無二,這才放下了心,就在她準備放下轎簾的時候,目光突然被後方那個轎夫的肩處吸引了去,茶夜的手挑著轎簾,半晌後慢慢收回。
前方的燈光不知何時換了顏色,一片慘綠,幽幽的漂浮著。
一片滲人的寂靜里,只聞水聲嘩嘩的輕輕作響,一路過去,燈光暗影之下路過一面山壁之時,茶夜突然覺得哪里不對,望過去時卻是一片暗影,偶有水跡反著綠光。茶夜眯起眼凝神望去,她夜視能力超于常人,饒是如此,也是直到快要走過這道山壁的時候,才從暗影處看見了一些東西。
而一旦看清後,茶夜身上的寒毛就豎了起來。
那一個個沒有規律的手指長短的黑縫中,竟是刀尖。
而她也清楚的看到,有不少黑縫中並沒有,而她完全不認為是空縫,很顯然,是放射過的。
一瞬間便覺整個空氣都寒冷了起來。
練武的人對于危險,本身就有不能控制的直覺反應,再加上這次的親眼所見,而她又不知這個機關是如何觸動,可一想到這個凝玉山莊從建設起到現在並無幾次開放過,然而這機關卻被觸動過,她就覺得寒冷。
更主要的是,突厥人並不擅長此道,而且凝玉山莊的手筆,已經完全月兌離了突厥人的建築理念,她每次從外望來都有不真實之感,眼下更甚。
茶夜正在思量,忽听孔洞前方傳來一聲驚呼
一種憤怒的驚呼
緊接著便是轎輦落地之聲和人們的走路之聲,隨即便听見耶摩律的罵聲爆發。
「開什麼玩笑呢你們?這山莊外面看著敞亮,這路上怎麼這麼古怪陰森」耶摩律似乎正處于暴怒之中,惡狠狠的的聲音似乎還動了手推了誰一把,有人摔倒在了地上也沒吱聲,耶摩律卻更氣了︰「一路黑漆漆的想嚇死誰啊?多點幾個火把會死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能到這里來的,誰有資格和我並排?你們懂不懂分先後分尊卑?並排已經夠可以了,現在竟然還撞上了你們這些奴才是怎麼當的?是活夠了?」
「狗奴才——」耶摩律又要再發怒時,突然止住了聲,前方立即一片簌簌聲響亂動,茶夜掀起轎簾就要下去,已經起了一半身子卻突然被前面的轎夫攔下︰「夫人坐好就是,小的們腳步快些,馬上就到。」
這人語速極快,倒不像是待客之禮,而像是生怕茶夜下轎會出什麼事情一般,茶夜面上立即一笑,而後急聲催促︰「那麻煩你們快一些,今兒是越察先生的壽宴,不能讓我家那位不懂事的掃了越察先生的興致。」
說是快些,但也並沒到快的速度,听得那些轎夫鞋底落地之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到了案發現場。
被轎夫小心的迎下轎之後,茶夜一眼便看見滿臉陰戾之氣的耶摩律瞪著前方大敞的轎內,雙拳握的死緊,青筋都暴突了起來。
茶夜一邊下轎一邊冷嘲熱諷︰「我說爺啊,您這是哪兒來的這麼大的氣性?和我使性子的話就沖我來,把氣撒到別人身上算什麼男子漢?」茶夜說罷瞪了耶摩律一眼,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而後堆了夸張的笑容向那轎子望了去,「你沖撞了人家,人家可比你大度多了,壓根就沒想著和你一般計較……」
茶夜語聲突然頓住,望著那轎子立即僵了一僵。
她本是做給這些奴才們看的,既做到教訓的自家夫君服服貼貼,又讓對方沒台階沒面子可下,然而當她的視線睨到那大敞的轎簾里的人時,立即全身僵住了。
但以茶夜這種老江湖的內里,她反應極快,立即大驚的賠了禮︰「哎呀,你可真是太不像話了,你沖撞了這麼一位貴婦人,還不快給人家賠禮道歉」
「夫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家爺脾氣有些混帳了,我代他向您賠不是了」茶夜當先拉著耶摩律,強行摁著他向那轎子躬了一躬,耶摩律身子板極硬,像是在後背支了一根棍子一樣根本壓不動,茶夜氣極,狠掐了他一把,將聲音壓到了最低︰「你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了?還是你忘了你的目的了?連這點小委屈都受不得,你怎麼成大事」
耶摩律這才彎了下去,兩人這麼躬著,半晌沒听那轎里的人說話,就像茶夜這二人根本就不是在向其賠禮。
這時先前勸茶夜用薄毯的車夫上前勸和說了好听話︰「這位夫人,您看人家夫婦二人也道歉了,咱們不如這就繼續趕路吧,不一會兒還有其他客人要路過經過這里,瞧見了也不光彩。而且今兒是越察先生的壽宴,王庭也有不少人在山莊里,您各位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大角色,再是怎麼樣也得給王庭留個好印象不是?而且要是再拖下去,鬧到越察先生那里,總歸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您看?」
咯 一響,轎夫收了聲。
那婦人高傲的走了下來。
她精銳的雙眸從茶夜和耶摩律的臉上冰冷的掃過,一身精致的江南水衣將她的曲線包裹的極盡富貴,珠翠碧繞之間華光耀眼,只是表情卻甚是冰人,尤其那一對眼楮,就像是草原上的母狼在不屑的看著一對根本入不了她眼中的不起眼的動物,在她的眼中,茶夜與耶摩律就仿佛連獵物都高攀不上。
她的聲音極其冰冷堅硬,就如同她整個人的氣質一樣,那是被鋒利的尖刀無情的刮削過的堅硬,是被塞北極寒的雪地冰凍過的寒冰。
茶夜低著頭,眼眶里不自禁的泛著激動沸騰的晶瑩。
她聲音如她印象之中一樣的熟悉,一點都沒變過,那婦人道︰「罷了,走哪兒都會遇到不長眼的,只是有時候不長眼的是人,有的時候不長眼的連畜牲都不如,你們兩人做夫妻倒真是絕配,一個只會像狗一樣到處亂吠,卻還不如狗,連咬人都不敢。另一個名氣挺大傳聞里像個母老虎,今日一見不僅長得奇丑無比,居然還是一個狗腿子,只會溜須拍馬,怕事得要死。過了今晚,你們二人就老老實實的回中原繼續做你們的狗夫妻,沒事別亂跑,在中原掙幾個小錢糊住你們的狗嘴就行了,這些大人物呆的地方,不需要你們看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