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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局變
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夜終究過了去,直到天明的時分,赤炎起身向眾人宣稱綠蘿感染風寒,需要靜心調養。大營長調了自己的親信過來駐守茶夜這一邊,接手了原先赤炎的事宜。一整日客棧里看似風平浪靜,是夜,蒙城由越察府上突然放出越察的壽宴訊息,一時間人人奔走相告,整個蒙城更加喧鬧沸騰起來,三兩日過後,突厥王的王詔下來,指明了越察今年的生日必要大辦。這一消息立即火爆開來,各大商賈忙的腳不沾地,想破了腦袋投門子扒窗戶的打探越察的喜好,一心想在越察的壽宴上討個彩頭。
那一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起疑,當晚赤炎和茶夜的樣子中毒很明顯,而且當晚屋內的一片狼籍可以看出被設計的人怎樣掙扎過,再加上茶夜一介紅塵之外的道人的證詞,更是無人置疑。只是在眾人以為客棧之內的防守定然會更加森嚴的時候,耶摩律卻將四分之一的護衛調去客棧外圍,並且客棧內的和外圍的守衛進行了里外對調。
幾日之後,蒙城內因為越察壽宴的事情正如火如荼的時候,突然傳出莫汲重病的消息,而蒙城只是新起之城,醫療遠不及中原,就在越察壽宴的前三天,莫汲攜同他的家眷遷出蒙城返回中原。
謠言說莫汲走的那天無論是城里的商賈還是城外駐扎的商號,全部都對莫汲的商隊嗤之以鼻,個個面色鄙夷還不止,更多的是幸災樂禍。本來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莫汲,而莫汲最開始也是得了這個機會的,誰讓這人沒討得阿紫姑娘的歡心,最終被踢出了局。可憐這被踢出局的人,最後都沒得台階可下,竟然用了稱病這個謊子離開蒙城,實在是大降身價。眾人紛紛嗤笑︰中原的莫汲在中原再是厲害又如何,到了突厥這片地方,也不過如此。
這世上,看人笑話和捧高踩低之事,永遠都不會斷絕。
茶夜同時也加強了對自己那道院子的安全防衛——她知道大營長介入之後,她必然是等于一只籠中鳥,雖然她並非一定非要出去不可,而且出了這道院子也出不去外圍的守衛,但被人這樣盯著,她實在是難以忍受。于是以各種風水局為借口,她這道院子的防守有多處漏洞,不為逃月兌,只為讓自己能喘口子氣。大營長拿她無法,自己的人馬只得守在牆外面,否則就破了風水局,他身為突厥人雖然不信這套,可奈何耶摩律信的很,並且把茶夜這個道士拱到了天上去,除了讓自己的手下辛苦點守在牆外面,也沒其它辦法。
同時,茶夜很擔心一點,那晚的事情她對赤炎的包庇,她無法確定耶摩律看出來多少。畢竟那晚她的的確確是和耶摩律在一起的,雖然不必她說耶摩律也相信赤炎並未和綠蘿做過什麼,但她到底是幫赤炎說話了。
耶摩律這人與常人不同,他允許他手下的人們相近,但不能越過他所能容忍的範圍。尤其是茶夜現在的身份和位置,她幫赤炎說話,雖然在常理之內,但是赤炎到底是盯守她的人,她為赤炎說話,這就會顯得極為反常,以耶摩律的多疑到變態的地步來說,極有可能他那晚將赤炎放到她的身邊,還有一層潛在意思就是他已經認為赤炎是茶夜的人了。
于是茶夜開始加強對赤炎的訓練,赤炎那晚連封自己身上幾處大穴極為傷身,而且赤炎的性子過于直爽,這是草原人的特性,根深蒂固的觀念是最難扭轉和更改的。而且茶夜尤其發現,赤炎在面對中原人的時候,戒備心很強,因為草原人普遍認為中原人狡黠如狐,赤炎自然在面對中原人的時候會提起心來,所以那晚他才會和茶夜那麼配合合作。而當赤炎面對的是他們突厥人的時候,就完全不會如此,從他心底里認為突厥人是和他一樣的。
關于這一點,生拉硬拽硬性灌輸是根本無法洗腦的,要讓赤炎相信只要是人就一樣,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無窮的心機和陷阱,是需要時間和機遇,讓赤炎自己慢慢的去改變他自己的世界觀。
而那晚上發生的事情也不少,潛在內里的事情要到很久以後才會浮出水面,關于這一點茶夜不急,赤炎現在是向著她的,就夠了。她對赤炎進行的訓練,就是先要平等的看待階級問題,不可以太過奴性。
她先將自己和赤炎的身份放在了平等,讓赤炎不要拿她當一個主子或是特別的人對待,赤炎費了好久的時間才接受了茶夜的這個意見,起初在生活上很難做到,但是慢慢的在茶夜強行與他平起平坐的對待下,赤炎漸漸的開始平視她,並且開始真正的意識到自己不再是耶摩律的手下,他都與茶夜平起平坐了,這整個客棧里的舊識們,自然更不在他的特別看待之內。
赤炎看上了她一身的輕功,來去無聲,連他驚人的耳力都能瞞得過去,茶夜便毫無保留的日夜訓導指教,反正這道院子里有的是大營長監測不到的死角。
然而幾日下來,茶夜發現赤炎有些吃不消,不知是不是日夜苦練太過鑽研的緣故,赤炎的臉色越來越差,加上之前他因為封了自己幾處大穴的內傷,茶夜幾次勸他,他雖然應了,但茶夜仍然有不少次看到赤炎一個人在偷偷的抓緊練習。
伴隨著蒙城第一大商賈越察的壽宴越來越近,赤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茶夜決定強行制止,那天她尋了去,赤炎看似一切如常,然而看到茶夜來之後立即收功向她走來,步伐卻是越走越慢,在快到茶夜的身前的時候,砰一聲倒在了茶夜的身上。
茶夜當時便覺得,好重的一座山。
而且還是火焰山。
赤炎的身子像火一般灼熱滾燙,他砸到茶夜的身上時,那樣子讓茶夜心酸震驚不已。
茶夜將赤炎拖著背著弄回了自己的房間,沒有通知任何人,慌急之下將自己身上所剩無幾的珍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的丸子都喂給了赤炎,屋里屋外來回奔忙,帕子換了一個又一個忙的腳不沾地。赤炎與綠蘿的房間就在她的對面,茶夜的動靜不小,那門卻始終沒有開過。那晚天降暴雨,茶夜一人在雨里奔忙,跑了幾次之後,原屬于赤炎的暗衛終于破了規矩現了身,他們再也看不下去這個年輕的小道士這樣辛苦一個人照顧他們的主子,雨中十余名男子一言不發,井邊打水的打水,熬藥的熬藥,每個人也都十分規矩,無一人踏進茶夜的屋子,茶夜一人在屋內將赤炎照料的有條不紊。而赤炎的高燒到了天將明時分才消退下去,整床被子都是新換過的,原先的那條在前半夜就已經被他的虛汗浸透,團成了一團被丟在屋角。
然而赤炎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翻身下床繼續練習,他甚至于都沒發現自己是睡在茶夜的房中,茶夜一把將他摁了回去,好久之後她才嘆出一口長氣癱了下來,一夜未眠這樣照顧一個人,她的體力也不是多好,她直著眼望著眼前的赤炎,像赤炎這樣一個巋然不動的人,究竟該拿這人怎麼辦。
赤炎反映過來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眼神里竟難得的有了淒楚。
一種三觀崩塌的淒楚。
他活了二十過半的年紀,從來都是恪守本分盡忠職守,永遠都在耶摩律的麾下,抬眼低眉不過就是方寸之地,永遠的守護守護還是守護,以至于他早就習慣了那樣的存在,安心而忠誠的守在耶摩律的身邊,耶摩律指引他往東,他從未想過要往西去看一眼,耶摩律告訴他要忠誠,只要他忠誠,就會得到耶摩律最大的信任與重用。然而突然有一天,他才一瞬間驚覺自己原來都一直被人罩在一個看不見的鼓里,不停的敲打,他卻兩耳不聞。
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強大,也足夠保得下自己,然而直到這個女子的出現,他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忠誠對于那人來說並不值錢,他所認為的重要和不可或缺,其實對于那人來說,今天你下去了,不出一刻鐘便會有人全盤接手你的一切,並且還能比你做的更好更忠誠。
而自己這些天加強自己拼了命一般的訓練自己,一是想讓自己不要再去想,二是真的想去守護這樣的一個女子,一個真正關心他死活的人。
奇怪,他真的覺得奇怪,自己明明與這女子才剛剛相識,並且也知道這女子有多聰明狡黠,可為什麼在心里明明勸告警戒過自己,這女子是不可信的,卻還是一點一點的不由的對她生起的忠誠之心?
是因為在這里,她是孤立無援的嗎?
可這與自己又有何關系?自己可以無視可以坐視不理的,為什麼還要這樣訓練自己?為什麼還要為了這個女子而這樣辛苦的加強自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