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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綠蘿
她曾經在腦海里演練過再見到即墨溪的時候,自己該說些什麼樣的話將他無情的打發走,再者實在不行就動手,反正即墨溪的異能在她身上早已無效,她光是站在即墨溪的面前不動,只要有水,即墨溪就別想靠近她一分,就更別提將她帶走了。
可是當真到了這一刻,事情完全沒有按照她想象中的發展,而她也根本無法做到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堅強無畏,她只能這樣定定的看著。
即墨溪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深不見底的目光絞纏著鑽進了她的眼底,那目光像是什麼都沒說,又像是在無聲的傾訴著他心底的一切,而那聲音也是無聲的,卻又是浩瀚的,沒有對白,只是呼嘯。
茶夜幾乎以為會一直這樣絞纏下去,然而下一刻即墨溪就對她笑了,那樣熟悉的笑容。
就像他們還在錦陽,還在錦墨山莊,即墨溪笑著站在廊下喚她過來,在炎京看著她站在褚月淺的身邊而投來的笑,還有在赤水山月復時,他受制于她,那虛弱的一笑。
他的笑,讓她無從招架,曾讓她所有的招數都在這人的一笑之下潰不成軍。他的笑,也曾讓她鼓起勇氣,頑強的活了下去。
于是她便也豁然之間明白了,難怪這些日子听來的笛聲總覺得有些即墨溪的味道,才會讓她如此傷神,只是因著那曲子是雇佣軍的軍歌,她想著即墨溪萬是不可能會的,所以就從來沒有往即墨溪的身上去想,而現在這一見,一切大白于眼前。
茶夜閉上了眼,再又睜開,而後上前一步向他抱拳︰「在下越察,您便就是趙兄的同鄉了,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在下最近身體抱恙未能登門拜訪實在失禮,還望閣下海涵。」
茶夜面含微笑當真就與初次見面別無二致的看著即墨溪,目光平淡的就像從未見過此人,也就更別提有過什麼瓜葛,她等著即墨溪的回答,然而即墨溪的眼神立即一凝,而後疾步如風般的向她走來,那樣快那樣急,快的急的茶夜的心都糾了起來,快的急的她幾乎就要亂了方寸險些就要逃開。
然而他步到近前卻突然止步,他笑容收起,與茶夜只得半臂長的距離,這樣近已然是失了禮數了的,他鳳目漾著什麼,而後卻又瞬間消失,再一望去,又是如古井幽潭一般深不見底,然後他微微側著首,好整以暇難以捉模的看著她。
這個樣子就像以前茶夜每次暗中捉弄完即墨裳回到撫墨軒後時,即墨溪坐在窗前看文案,她站在門口說著一天的閑雜事情,偶爾即墨溪望來的疑惑卻又透著精光的眼神。而每到那個時候,茶夜便會心虛的自主的走過去幫他研墨,說是幫即墨溪研墨,其實不過是為了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不要被這對眼楮看穿。
即墨溪對她一向有些怪里怪氣,雖然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到底是向著她關心她的,她一直都明白,所以她每次就算是為了緩解自己的情緒而去研墨,也都是認真的去磨了的,即墨溪從小就討厭研磨,很不喜歡那研台發出的聲音,天長日久雖然即墨溪從未言明,茶夜也看得出來,每次都是在即墨溪用墨之前就將墨研好,而當她在即墨溪面前研磨的時候,總會十分技巧的不發出任何的聲音,即讓自己平復了心情,也讓即墨溪的心情舒暢一些,以便自己所做所為,不要被即墨溪設想的太壞。
撫墨軒的一點一滴就像是在她的心里生出了根,曾多少次,茶夜以為這十余年無休止的面臨死亡已經要將她對撫墨軒的一切回憶都殺了個一干二淨,包括她對即墨溪的那一種不為人知的情愫,如今即墨溪這樣突然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將這三年來積壓下來的氣泡一下子戳破,于是回憶便更加凶猛的向她撲來,那在她心里沉睡的根,瞬間便瘋狂的滋生起來,已是她再也無法壓抑的力量了。
茶夜慢慢的直起了身子,面容雖是與之前無二但心中卻苦澀無比,她垂下眼瞼,雖知道不會被即墨溪看穿,但卻不想再看見這人,只覺得多看一眼,也是一場滔天的折磨。
許久,即墨溪向她微微一抱拳,道︰「在下錦陽人氏,莫汲,早已听聞越察先生的大名,遠道而來慕名拜訪,如莫汲唐突,望請越察先生恕罪。」
即墨溪的聲音很輕,如茶夜所刻意表現出來的一樣,那樣疏離那樣陌生,傲骨一身卻有著英雄惜英雄的謙遜,仿佛就像真的沒有認出她是誰,語速很慢,字字有力。
「莫汲?」茶夜抬起頭,目中有著震驚,這倒真的不是她努力作假裝出來的,「問鼎中原,與褚家商號合盟成為並列皇商的商業巨頭,短短三年便扶搖直上縱橫商海的莫汲?竟然是你?」
即墨溪鳳目微瀲,微笑勾唇,點頭正要開口。
這時荷園的拱門處傳來悠揚的琵琶聲,繞人心弦甚是動听,來人只那麼隨手一撥,便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的讓聞者喜悅起來。
茶夜被那聲音引了去,正見著一綠衣女子身段婀娜娉婷搖曳而來,瘦削的下巴,水蒙蒙的雙目,殷紅的唇瓣嬌艷欲滴,一身綠蘿紗裙隨著她款款走來而輕輕飄曳,那步子端的極是微妙,只這麼行走間便如輕衫慢舞,眼波媚而流轉,妖嬈卻無半點勾魂攝魄的意味,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她兩耳垂掛的兩只如蜂蛹狀的裹金耳墜,一蕩一蕩的擺動便可知極有份量。
這讓茶夜一下子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倒不是覺得這樣清水裝扮的女子不應佩帶這金飾,而是這女子既是舞者歌姬,那一身的行頭就應該是只有量而不應該有質,舞者講究的是輕裝上陣越飄曳越好,可那一對金墜子,怎麼看怎麼覺得突兀了些。
這女子生的極其漂亮,可這麼一路走來,茶夜卻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幾分抵觸之感,這種感覺說來很奇妙,說白了,就是——她本人瞧看這綠衣女子是沒有半點反感之意的,相反的是這姑娘生的十分討人喜歡,而茶夜她自己也不是那種看到比自己生的漂亮的姑娘就會心生妒意不願與之往來之輩,以她本人來說,她甚至是有些喜歡這姑娘的。
然而那種抵觸,卻是來自于她不清楚的某個角落,一下一下的拱著她,幾乎就要控制了她的四肢,告誡她應該避開,應該退開,應該遠離。
這種感覺是她從來都沒有過的,于是本能的便想將這莫名的感覺壓抑下去,然而這一壓,體內就像有兩股力量在斗爭一般,瞬間的沖撞讓她措手不及,由內而外的一擊讓她竟一個踉蹌腳步當即一亂。
就在茶夜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忽然一股熟悉的偏茶香的檀香直沖鼻間,一轉身,驚覺即墨溪竟已站到了她的身邊,兩手虛虛的停在她肩處正要將她扶穩的姿勢。而茶夜這一站定,那手便瞬間縮了回去,即墨溪的目光中閃過一瞬的擔憂之色,而後幽深的探視著她,茶夜急急的讓開一步,低聲致歉︰「對不起,失禮了。」
趙子也是滿目的關心,抿了抿唇急聲接口︰「不失禮不失禮,越察先生有病在身,是我們叨擾才對。」而後遲疑了一下方才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茶夜恢復了神智,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再向那女子看去時,那綠衫女子已到了近前,見茶夜等人向她望來,表情略有嬌羞但眼神卻充滿了一個風塵女子的自信與妖嬈,她略略垂首含笑盈盈拜了下去︰「綠蘿見過越察先生,見過莫汲公子,見過趙大哥。」
趙子上前將綠蘿扶起,一臉的笑意,茶夜注意到趙子面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些小激動,他道︰「綠蘿你怎麼來了,你初來突厥水土不服還未休養好,怎麼這就過來了,不再休息休息。」
綠蘿不露痕跡的退開一步離了趙子的手,卻對趙子嬌滴滴一笑,那樣子看起來就像她並不是刻意避開趙子,而是真的不好意思一般︰「趙大哥你把綠蘿想的太脆弱了,其實綠蘿並沒那麼嬌弱的,早在遇到你和莫公子之前,綠蘿也是在中原地帶全國奔走的,居無定所風餐露宿的生活早已習慣,只是從沒到過這麼遙遠的異國有一點點的不適而已,其實早就無礙了。」
綠蘿這樣將自己的生活輕描淡寫的交待提出,听來像是一個堅韌的女子,而趙子听後卻是滿目的憐惜與感慨,似是有千言萬語終不成話一般,最終抿了抿唇重重的點了下頭,再不說什麼了。
綠蘿說完這些便不露痕跡的睨了即墨溪一眼,那一眼風情萬種訴盡心事,即墨溪卻仿佛根本感覺不到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向他望來,只隨意而懶散的看著池中的荷花,一言不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