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第307章人形蛹
她不過去,褚月淺的身影卻向她緩緩移來,茶夜向後挪動的腳步有些局促慌亂,下意識的將匕首抽了出來,對面褚月淺的目光觸到她手中的匕首後變得寒涼心酸起來︰「茶夜,你要殺我麼?」
茶夜搖頭不已,心中不停的喊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可面對著褚月淺的面容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她大退著,握著匕首的掌心冷汗涔涔浸濕了刀柄。
她無法不顫抖,最後狠狠的閉上了眼楮,將手中的匕首用力的空擲出去,同一時間听見耳際狂風大作呼嘯而過,須臾過後她再睜開眼時,原先的錦陽小院不見了,而是一處密道一般的山洞口,周圍漆黑沒有光源照進,牆上燃著久違的火把,而她自己歪倒在地上,頭暈目眩如同睡了一個很不穩的覺一般頭痛不已,坐起身來便看見牆角跪臥著兩個破敗的木偶。
而那兩個木偶,一個為女一個為男,只一眼望去從衣著與面容上便可依稀認得出是仿造李硯與荷花的面容所造,像荷花的那個木偶明顯粗糙一些,四肢已經幾乎分解,而李硯的那一只相當逼真,形似神似,就連做工都是費了很大一番的功夫的。
很明顯之前的的確確是一個局了,茶夜心里吁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隱隱的痛感,這個局真的太真實了,不僅真實,而且還專攻她的軟肋之處,這三年來,她無比期望這些年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大夢,夢醒了一切都是假的,多希望夢醒了睜開眼楮她還在錦陽,或是山莊或是郊外小院,無論哪里都好,只要是在錦陽,只要這一切都是一個夢……
她這一生最悔恨的事情,這一生讓她最為愧疚最重要的人們……
茶夜無法不顫抖,再也無法去直視那兩個刺眼的木偶,才剛剛站起身來便听見身後傳來一陣怪笑之聲,她的身體一僵,後背微弓偏側過身去做好防御的準備,余光正瞧見如她所料想的閭丘道人的身影從後方走來,那怪笑正是他所發出,可是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卻越看越覺得有些僵硬,詭異不已。
卻不料閭丘道人一邊怪笑一邊嘴角里溢出黑血來,他的表情越發猙獰痛苦,偏偏又在笑著,腳步越來越沉重遲鈍,他踉蹌著扶著牆,咕咕的怪聲笑道︰「你……你給我用了……你給我用了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中的發著幽青色的手指長短的東西,茶夜望見後發出一聲譏笑︰「只能道長算計我,就不許我有防備麼?」
閭丘道人手中的那截幽青色的條狀物正是玉人谷的怪醫老頭臨別之前送給茶夜用的,就在茶夜當時踏入小院時發覺異樣的時候,迅速將此物燃了之後拋出去的,當時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畢竟怪醫老頭說這東西燃了之後是要放到閭丘道人的床下的,但當時情況緊急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也萬幸她當時拋了出去,而且當時就在她剛剛拋出去之後,便遇到了那酷似李硯的木偶,整個人便陷入混沌中了。
閭丘道人捏著那個東西,渾身抖如篩糠,哆哆嗦嗦的搖晃著向茶夜撲來,茶夜靈巧的一個閃身避過,閭丘道人一下子撲了個空重重的砸倒在地,听那聲音茶夜的心中便是一咯 。
閭丘道人一身的功夫,竟散了……
還未來得及從震驚之中反映過來,更驚人的一幕便出現了,閭丘道人撲倒在地卻怎麼也起不了身,茶夜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她走上前去一看頓時怔住,只見閭丘道人的手臂全部都成了灰狀撲落了一地,唯有兩指還死死的夾著怪醫老頭的藥條,沿著他的身體向下看去,閭丘道人的雙腿也全部成了粉末,灰白的骨灰飛灑出來,而更骸人的是閭丘道人身體已成如此之狀卻仍舊還留有一口氣,他半張臉已經沒了形狀卻還死死的瞪著茶夜,殘喘道︰「你,你不會有……不會有好下場……」
閭丘道人說完整個腦袋便撲落下去,一大灘的粉末撲散起來蕩起淺灰,茶夜後退一步拂了拂袖,平息了一下呼吸之後,雙目盯著怪醫老頭的藥條久久不能動彈。
她想起當時怪醫老頭把這東西拿給她時的場景,怪醫老頭滿目的不舍的珍惜,她當時還問︰「到時會怎樣?」
怪醫老頭當時卻是笑的雲淡風清︰「我不知道會怎樣,只是無論會怎麼樣,你到時候一看便知道是答案了,無論是不是你想看見的。」
現在回想起來,她仍舊一頭霧水,有些事情她是明白了,比如說關于閭丘道人是不是真的失憶,不僅明白了,還知道了太多的陳年舊事,然而她能知道這些事情,卻仿佛與這原本是幽綠的琥珀無關,她重回此園,一切都是閭丘道人布置好了的,沒有這個琥珀她也會知道。
此時再看,這琥珀倒是救了她一命。
推理完事情理清頭緒之後茶夜更為疑惑了,怪醫老頭何以料得到這些的?但是再多的疑惑此時也是無解了,一切要等到她找到白少嵐,兩人平安出去回到玉人谷尋到怪醫老頭才能有答案了。
茶夜復又向牆的兩邊看去,往深處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有些開闊了起來,牆上開始出現一些浮雕,有許許多多的小人和許多小蛇,細看了幾幅之後茶夜發現那些小蛇竟與赤水山月復內通體透明的小蛇極為相似,眉頭不禁深鎖了起來,而就在這時,她听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響。
尋著聲音又向深處走了一段距離後,七轉八彎來到一個巨大的群蛇纏身的女子浮雕大牆前,那女子面容有些磨損卻隱隱看得出其貌美不可方物,浮雕的另一邊是如同鏡相一般的與其幾乎一樣的浮雕,只是纏在身上的不是群蛇,而是一些密密的黑蟲。
那些黑蟲再熟悉不過了,這讓茶夜當場打了個冷顫。
很明顯這里不同于赤水山月復之地,走的越深,這些浮雕的雕工便越加精巧,牆壁黝黑發亮,茶夜蹙著眉向前探了探身子,果然嗅到一股血腥之氣,再細看那些浮雕的紋理後,她走到一邊拿了火把過來照,伸手向那些紋理處模了模,手指沾上未干透的粘稠,指尖用力一搓,便是一些血沫簌簌的落了下去。
茶夜大膽的拿出匕首在自己的指尖劃了一道,而後看了看兩個浮雕,最後站到了滿身纏滿了黑蟲的浮雕女子前,將血滴到了那女子出的肚臍處。
石牆突然一動,茶夜呆住站在那里,半晌後石牆緩緩的無聲的向上升起,茶夜心神懼震,之前不過是抱著一試的辦法,萬沒想到這石牆竟然真的是這樣打開的,而後她便看見石室內被紅綢裹的嚴嚴密密的各式人形蛹歪七倒八的竟有幾十具之多。
石室內血的腥臭味滔天,所有人形蛹全部都被紅綢裹的極為嚴密,根本沒有半點活著的跡象,那些人形蛹全部都用紅綢緊密連在一起,串成一個大長串,即使沒了活著的跡象,卻仍有鮮血流出,每人的脖頸之處都刺著一根指節粗細的空心竹管,鮮血不斷的從里面涌出滲透了紅綢,一點點漫延像是一個血管一般延伸出去,而那些紅綢的盡處是一片黑暗,看不清這些血液通向了哪里。
茶夜的手和腿都發起抖來,她再是見多了奇怪血腥之事,這種異數也是從未見過的,看眼前這架勢也知必不會是什麼好應付之事,一時之間無法讓自己再去思考研究,她快速的在周圍尋找那熟悉的身影。
這石室里的場景太過震撼,幾十具人形蛹幾乎無一活物,她在石室內跑的一身冷汗,終于站定在一個被包裹的嚴密不透風的人形蛹面前,看著那人形蛹的胸膛奄奄一息的輕輕起伏著後,她失聲喚道︰「白少嵐,是不是你?如果是,就點三下頭」
那人形蛹先是一震,而後艱難的點了三下頭,茶夜啊的大叫一聲,拿出匕首便小心謹慎的向人形蛹面部的紅綢劃去,一連番的動作讓她根本不敢馬虎半分,盡管腦中不停的回放著當時荷花的慘狀,可此時她卻再也顧不了其他,直到紅綢被剝開一個縫隙看到白少嵐蒼白的皮膚之後,她大舒了一口氣,下手便立即穩健多了。
萬幸萬幸,白少嵐沒被那水娘子扒了皮……
將白少嵐從紅綢中徹底救出的時候,白少嵐整個人已經失血過多半點力氣都沒有了,面無血色嘴唇蒼白的躺扒在地上,茶夜坐在地上腿腳發軟,看著白少嵐強撐著意識緩緩睜開的無神的恍惚的眼楮,心中後怕不已,若是自己晚來半步,若是自己再被那閭丘道人的幻術拖延一會兒,白少嵐此時定是和其他人形蛹一樣,早就被抽干了血沒命了。
白少嵐見她這樣卻是滿目譏諷還想自嘲,茶夜見他此時都成這樣了還想著要安慰自己,心中不禁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