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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苞蕾 第297章 往事如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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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往事如煙雲

白少嵐關上了窗,他轉身想將茶夜攙扶起來,他的表情和舉動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茶夜揮手拒絕,兩人一前一後的原路回了去,一路無話,白少嵐在後面看著茶夜削瘦的脊背有些微彎,一路輕抖的快要散了架,在回到他們居住的那個園子月門時,茶夜的腳步終于不堪負重,手扶著月門的邊沿身體一點點無力的滑了下去。

白少嵐站在她面前蹲了下去,茶夜卻似被什麼東西咯到,伸手一撈當即便慘白了臉色,白少嵐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她手心的那個東西,雙目如被刺到。

她拿在手中的,是一截被雕了一半的胳膊,顯然是個不成功的作品,而令她和白少嵐震驚的是,那木制的半截手臂一長截的墨黑。

茶夜的腦海中瞬間便想起了自己左臂的胎記,白少嵐也是見過的,她雖然現在沒了,也是三年前在玉人谷的藥液泉里浸泡過後再加上她胸口的黑石原因才消退下去,但那個胎記伴隨了她太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更為清楚的記得,這半截人偶胳膊的黑記,與她以前左臂上的是一模一樣。

她的腦海中瞬間便浮現了閭丘道人對著的那個酷似李硯的木偶,那黑洞洞的雙眼,還有閭丘道人有些變了調子的聲音……。

究竟哪里不對勁了?印象之中閭丘道人是絕對不可能這樣的,一個人失憶,會性情大變成這樣麼?

還是說這個閭丘道人根本就是假的?可閭丘道人如果是假的,那他直接找上門來就好,何必要在蒙城賣字畫討生活,難道只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讓她卸下防備主動把他帶進自己的府里?

這不太可能想起這些事情,茶夜漸漸定了定心神,這說不通。她人在突厥深境三年,從沒有漏過半點行蹤,自己也是易過容的又是男兒裝扮,行事從來低調,每次就算與中原人打交道也都是白少嵐出面,她很隱密,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就在蒙城。如果閭丘道人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局,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以閭丘道人個人來看,他完全沒有動機對她下局。而再者,退一萬步來算,即墨嘯並沒有對閭丘道人生殺意,閭丘道人就算現在還是在為即墨嘯做事,那也沒有理由。

以即墨嘯的行事手段作風,他派穆枯榮和譚清明兩人來殺了她或是劫走她可能性倒更大一些。

茶夜回到她的房間,模到桌前,伸手到桌底模了下,當年自己一直隨身的匕首還在,袖箭也在,心中略略安定了一下之後便又提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多年未帶的袖箭再一次綁到了自己的手腕處,小心的拿衣袖掩蓋好,匕首復又裝回綁腿處,再不再像以往那樣寬衣而睡,淺淺的忐忑的進入了睡眠。

一夜昏昏沉沉睡不踏實,白少嵐天還未亮就扣門不等她應聲便頂著一對熊貓眼進來了,兩人都思索了一夜,難得白少嵐理智一回,知道事情到這一步其實只是剛剛開始,那個閭丘道人這時應該還不知道他們二人已經對他起了疑心,而這個時候趕閭丘道人走那是絕對不明智的。為免打草驚蛇,只得就勢下去,反正他們二人今早就要回玉人谷,一切到了玉人谷再從長計議。

事情這麼決定了之後茶夜還是有些不安,可轉念一想也無他法,閭丘道人現在是個什麼底細會不會做出些不好的事情來誰也說不準,可若是與府上的人說起這事不僅不知從何說起,更怕府上的人擔心起來亂了方寸,到時會更難收拾。最後白少嵐留下了些防身的武器和一些怪醫老頭給的藥丸子,又把玲瓏姐妹二人單獨叫出來小心叮囑了一番,讓她們二人注意著閭丘道人,只要他沒什麼異常舉動,平時愛干什麼就干什麼,誰也不要管他就是,到了晚上誰也別靠近閭丘道人住的園子。

玲瓏姐妹听後就是咯咯的怪笑,那眼神別有深意的笑著打量著白少嵐,白少嵐一本正經的跟這姐妹二人說這正事,卻不料讓這二人嗤笑起來,當即蹙眉︰「你們笑什麼笑?」

「沒有沒有。」玲瓏姐妹二人趕緊撤開腳步,邊跑邊甩著袖子掩住合不攏的嘴,兩對眼楮彎的極是俏麗,打趣著白少嵐︰「白公子對一個老先生都這麼緊張,越察先生真是被你看的死死的,你放心好了,有我們姐妹二人在,誰也別想把越察先生從白公子的手里搶走」

白少嵐瞠目結舌,廊下的茶夜正在裝箱,也是瞬間石化。

當天中午,與以往無異的與府上的眾人告別,裝作昨完什麼也沒看見听見的兩人也與平日里無二的閭丘道人作了別,一路馬車娓娓離去,出了蒙城便是一片西域茺原,四處的黃沙與枯石依稀多了起來,隨著窗外景物的蕭索下去,車內的兩人也漸漸話少了起來,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閭丘道人的出現本來無礙,可昨晚意外在閭丘道人的窗下撞見的那一幕和听到的那些話,不由的將茶夜的心往過往那些破碎的回憶里拉近了一些。活著的人,對她來說早就已經不想再有任何意義,所有人生來都是一個個體,不是同道中人,如不想互相殘殺,那麼能躲便就躲開吧。

無論是褚月淺還是即墨溪,對她來說都不想再去回想了,這三年內她也成功的真的做到了沒有多想不再深想,也不去讓自己回想。她曾經仔細的回憶過分析過,其實她與即墨溪之間,從來都是一個佔有和被佔有的關系,即墨溪對她的那種感情,不過是因為即墨溪認為她是屬于他的,而他的所有物卻這般的倔強不屈服,即墨溪天生富貴要什麼得什麼,突然生命里出現了一個這樣逆他意的,他生出挑戰之心再正常不過。

但她還是感謝那個少年曾經在她第一天來到這個異世的時候,對她的施手相救,還有那錦墨山莊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是她這一世里最為糾結也一度以為是最難熬的日子,可那些日子即墨溪對她的保護,是任何人都無法給的。

而關于褚月淺……

她對這個人,打從心底里覺得虧欠,那種虧欠甚至讓她感覺是無論她怎麼還都還不盡的,就好像她上一輩子就欠了他的,而這一輩子又疊加了,她就算把命賠給他,都是不夠的。

只是可惜,她始終不能與褚月淺的未來系在一起,她潛意識里有些害怕,她知道自己一旦和褚月淺的下半生綁在一起後,那褚月淺的下半生將會是十分的艱難,因為他要連同她的那份命運一起承擔下來,要面臨著即墨一脈,而她天人的身份,即墨嘯是萬萬不可能允許她嫁給褚月淺的。

這三年的清靜生活讓她成長了許多,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經一起遠赴突厥的日子,她與褚月淺之間鬧的別扭。她當時心痛心碎,不僅僅是褚月淺的冷漠,還因為她介于褚月淺和即墨溪兩人之間的那種窒息感。因為這個原因,她很想去恨即墨溪,可即墨溪是她的救命恩人,救了她照顧于她不止一次兩次,為她做過的事情也是數之不盡,她有時候真的很希望即墨溪的骨子里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紈褲子弟,那樣她就不會這麼糾結這麼煎熬。

她覺得這世上沒人比她的心思更齷齪了,心里同時裝著兩個人,那兩人都是那麼的優秀,她何德何能在這一世里遇上他們兩個

可悲可痛的是,老天為什麼要讓她遇上這兩個人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回到初來這一世的第一天,她就算選擇和那些小乞丐在街上瘋跑,一輩子碌碌無名,也不想過後來那些年的日子。

而上天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遠離漩渦的機會,她真的不想再重新過以前的那種生活了。

可現在突然出現了閭丘道人,這就好像突然將她拉回了現實,讓她恍惚覺得這三年的生活像是一場大夢,而今被戳碎了。

現今回想這三年的清逸隱姓埋名的生活,就像偷來的一樣。

李硯無疑是她心中的一處不可觸模的痛,就好像多年前被人剜去了一塊,那個缺口自身像是有生命有意識一般拒絕恢復,它不修復也不讓她痛,就在那里缺著,血淋淋的只要不觸踫,就像不存在。

然而昨晚閭丘道人那幾句話,就像將她的心翻了個底一樣猛烈,她才看見,那個剜去了一塊的心,已經爛了。

在她的潛意識里,李硯的死從來都沒有放下過,李硯為她而死,那種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明白。

可三年後的今天,閭丘道人卻用那樣的方式告訴她︰原來一早很小很小很小的時候,小到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以後會是怎樣的人生的時候,李硯就已經知道他會為她而死了。

而李硯,竟然完全不介意,依然選擇回到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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