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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苞蕾 第292章 越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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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越察

三年的光陰,如白駒過膝也如一彈指,那玉人谷的人間世外桃源之處的外來之客早已遠離一切,遠離了所有她應該遠離的。

那一處地界的小矮房建在山崖處,四周山脈蜿蜒如玉龍盤臥,頭頂森林蔥郁覆蓋粗獷挺拔,山水一派秀麗。

漫步出那小木屋,迎面便會有萬丈清風襲來,翠壁碧障間隱現玉人谷的一派安和繚繞。且莫小看這小小的木屋,也只是表面看來巴掌大而已,若你有緣到得此地推開那破舊的木門,便知這個巴掌到底有多大多壯碩。

那是堪比一座有錢人家的府邸一樣豪華又富貴了。

一面容平庸的少年身形略顯瘦削正迎風而立,衣袂輕舞,抬眼看著天空中飛過的幾只野雁,面容清淡而悠遠。

歲月靜好,能活著站在土地上,保持呼吸,便是最好。

可惜良辰美景終敵不過那些總愛剎風景的人物,身後一人的哀號破壞了整個美景的情調,一白面書生哭喪著臉頂著黑眼圈衣衫凌亂的拖著腳步奔了出來︰「你不能總這樣拿我不當人使,這一夜夜熬的,人家都有黑眼圈了」

少年一臉黑線無奈的笑了,轉過身去在那白面書生衣襟大敞的胸前指指劃劃︰「你以後出現的時候檢點一點,難道真要我陪著你背一輩子的斷袖之名麼?」

……

塞北好,輕寒莫嬌俏。

塞北再好,好不過玉人之谷,低谷環山走風之穴,四季長青永無冬日之寒也無夏日之炎。

怎能不眷戀。

玄業三年五月,連綿七日雨,下得綿綿如針般細急,偶爾夾著一些薄薄的小雪粒,才剛剛落到衣襟處便就化了,這地界就是這般奇怪,像是在下雪,然而卻暖如春日,周圍更是一片春機。

蒙城的綠意早就被催動起來,那些青石板的縫隙里也冒著野草的綠尖,像是在掙扎著與世爭鋒,石板被細雨打的微潮,連著七日的細雨也未能在北地積下水窪,許多小販已經早早的收了回家去,街上行人稀少。

往日還算熱鬧的長門大街上,人煙少的可憐,塞北的民風向來開放,今日卻也鮮見那些衣著奔放的男男女女,唯有一處的小角落里,仍有一攤位冒雨而立,便就是那個在這里扎了幾月有余的字畫攤。一老書生坐在兩塊疊起的磚石上,一塊破舊的到處是洞的油布勉強遮住他那些字畫,而他卻沒了避雨之處,萬幸雨不大,便就坐在一旁,看衣著打扮也知潦倒到了一定的地步,否則這樣的雨天都還要出來賣字畫,真是傻子都知道不合適了。

密雨似乎小了一些,塞北這兩年經濟不是很好,但對于一個封閉的國家來說,已經是很好了,也幸在這三年各部還算豐收,否則這三年的閉國鎖關政策,哪能維持得了太平?老書生又長嘆了一口氣,一臉頹色的坐在那里,整個身子無力的下聳拉著,旁邊鋪子的漢子好言相勸︰「我說老頭,別說這下雨天兒了,就是這晴朗朗的天兒,你在咱們這塞北的地方賣中原字畫,那簡直是自尋死路啊我們本來就討厭中原人那文鄒鄒的樣子,你還跑到這里賣中原字畫,真不知道你腦袋里怎麼想的要我說,你不如跟隔壁的哈赤去學宰羊……」

老書生看也沒看他,只轉個了身子徹底背對過去,那漢子一砸嘴︰「嘿?你這個臭書生還來勁了?老子不是為了你好?你還來勁了?」那漢子立即來氣兒了,想再說什麼,卻被自己的婆娘拉了住︰「你跟一個窮書生較個什麼勁?他要是懂得你說什麼,還會這把年紀淪落到賣字畫為生?行了,趕緊進去」

那漢子沒趣的點了點頭,一回身余光瞥見了什麼,又轉了回去,把自己的婆娘拉到身邊來,指著長門大街遠處那幾輛緩緩馳來的朱漆紅頂馬車眯眼問道︰「那是越察的馬車麼?」

婆娘看了看,見那馬車前後的勁裝騎士還有那馬幾匹高頭大馬,加上那幾人神色嚴峻的模樣後點了點頭,語氣頗含敬意的道︰「是越察的,算算日子他也就這幾天該回來一趟了。」

婆娘說罷又一臉厭色的看向了那老書生,不屑的哼道︰「老頭,你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越察來了,他又得為了讓你能不餓死買你一堆字畫了,你真是好命。」

听得這守得雲開見月明幾個字,那漢子嗤笑了一聲︰「你們這些女人,大字不識幾個,這兩年跟著越察倒是變得有點文氣了」

這邊說著,那邊的馬車也行得越近了一些,蒙城的百姓對這輛馬車很是熟悉,路過一些鋪子,鋪子里的人瞧見後都紛紛的站到了門口對那馬車笑意相迎,也不說話也不打招呼,就這麼一路目送著那馬車一路馳過,兩旁的騎士自是高襟危坐目不斜視,儼然有種當地名望一族的架勢。

那馬車一路行去,路過幾個鋪子的時候偶爾會停下,鋪子里的人撐著油傘將書卷遞進車窗,不消一會兒那車窗里便將蓋好戳的帳本子又遞出來,如此重復了幾家後終于緩緩行到了老書生的攤位前。

車窗不知何時早就關合了起來,一點縫隙也瞧不見,車夫親自下來將一小袋銀子放到了老書生的攤子上,而後便回到車上準備離開。

老書生突然開口了,然而他卻並沒抬頭,只悶聲不大不小的說道︰「字畫還是照舊一會兒派人來拿送到府上麼?」

車夫點頭︰「您在這里等一會兒就好,不會來得太晚耽誤您太久。」

老書生揮了揮手,看樣子極不禮貌極不耐煩,車夫也不理會,駕車離去。

待那馬車行遠了些,老書生才抬起迷蒙的雙眼注視著那越來越遠的影子,喃喃著什麼,這讓站在他身旁的漢子有些惱了︰「你這個老頭怎的這麼沒禮貌?你也算是一個有文化的人,在你們中原就是有墨水的是受聖人教誨的,人家越察這樣照顧你,要不是他你早就餓死街頭了,人家買你的字畫,你還以為你這些破字畫就真的值錢不成?人家買你的字畫,你不感激也就算了,人家走了你在背後嘀嘀咕咕什麼?你這個老頭是不是欠揍?」

那婆子連忙上前將那漢子拉了回去,「你跟這書生計較個什麼勁?他脾氣是怪了些可也沒瞎嘀咕,我這次听清了,他沒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你給我回去越察買他的字畫是可憐他,咱們就算知道越察是一片好心被人當成了驢肝肺,咱也不能做欺負人的人去……」

那漢子被她推回了屋里,他余怒未消,大聲的喊問︰「那老頭嘴里嘀咕的啥啊?」

那婆娘也是一臉的懵懂︰「好像說什麼天人什麼的,這不是不好听的話,還說什麼寶珠蒙塵啥的,哎,反正我听著雖然不懂那老家伙說啥,但听得出不是孬話你放心吧,他要是敢在蒙城說越察一句不好,他馬上就會被趕出蒙城,這輩子也別想在蒙城落腳了」

大門 的一聲關上了,半晌後字畫攤前的老書生迷茫的回轉過頭來看了看四周,那目光中像是有很大的混沌和不解,就像是一個迷失了方向的人,想要尋找什麼答案又或是尋找什麼人,卻根本無從下手,也不知從哪里開始,更不知為何要開始。

……

氤氳的茶香氣中,一座雕梁畫柱的大房子里,燻著一種淡淡的茶香,讓人嗅來通體舒暢,怪異的是這個偌大的房子里竟然放了七八個軟榻,竹的藤的雕木的……各式各樣,裝飾的極為舒適,正門前方的軟榻最大,一面容白皙清瘦的少年側臥著,手持一卷冊子,微微蹙著眉。

他的手指一直捏著一個紫的鮮提,在唇邊極慢的噌來噌去,那樣子竟像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吃下去,但他深蹙的眉心卻告訴了周圍的人他現在很專心,早就忘記自己在吃鮮提了。

在他斜對面的一個如同被各類絲絨堆積的軟榻上,臥著另一個少年,那少年面容清峻卻是一臉怨憤,正死死的盯著那人手中的鮮提,他身旁坐著兩個極美的女孩,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杏花似的水靈靈的雙瞳正好奇的盯著他看,兩個女孩不由的想︰白公子這次回來比上次氣性還要大啊,白公子對先生真是情根深種難以自拔,虧得先生還為白公子的終身大事做打算安排,可白公子真真是心系先生,哎……

那兩個女孩心里這麼想著,不自然的喉中竟嘆出了聲來,立即引得白少嵐大跳起來,怒目轉到了這兩個女孩的身上,盯了一會讓那兩個女孩渾身寒毛都倒豎了起來,紛紛意識到不能再坐在這里了,還是趕緊離開的好,否則白公子要詐毛……

這二人剛剛起身,對面那少年就挑了眼角望了過來︰「玲瓏,他要是敢再對你們詐毛,就大耳刮子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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