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魂目光如刀,厲聲喝道︰「你剛剛明明是贏的,為何要裝作輸了」
張嘯林笑了,絲毫不在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說實話,在下是為了一封信而來。」
既然已知大部分真相,楚留香便開門見山了。
冷秋魂一愣,喝道︰「什麼信!這位朋友你還是老實說吧!」
「便是西門千西門前輩臨走前收到的那封信。」
冷秋魂眼中震驚一閃而過,「疑惑」道︰「家師只是素不輕易見客,未曾離開,緣何這位仁兄說家師‘臨走前’?」
張嘯林更疑惑了︰「難道是我看錯了?」
冷秋魂慘白的臉色變得更白了,甚至可以說開始青︰「不知張兄可是看見什麼?」
「他的右手,與你一樣……」張嘯林嘆息了一聲,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金伴花甚至以為,冷秋魂不會懂,而此時他一句話都不敢說,甚至不是坐著的,在冷秋魂拿刀架在楚留香脖子上時,金伴花就跳了起來……現在他站在一旁當壁花,一聲氣都不敢出。
冷秋魂卻听懂了,懂得不能再懂了。
「家師此時確實不在濟南,但你說的……又有何證據?」冷秋魂「嗆」的,把刀收回刀鞘,緩緩道。
看得出,他對西門千頗為敬重,否則此時他也不會亂了手腳,輕易爆出西門千不在濟南的真相。
張嘯林取出一塊朱紅色的布料,遞給冷秋魂。這塊布料是從西門千當時身上的短袍上截下的。
「……家師每次出門,本都有留話的,惟有此次……他老人家接得一封信後,第一天清晨就動身了。」冷秋魂接過衣料,沉默了半響,道。
說罷,他的目光刺向張嘯林,一字一頓地說︰「你是誰?你絕不是程三口中的參藥商,你到底是誰?」
張嘯林苦笑道︰「我只是一個正在倒霉的人。」
冷秋魂沒有心思听他耍花槍,沖過來一把揪住張嘯林的衣襟,怒目瞪著他,厲聲道︰「你究竟是誰?」
張嘯林道︰「你大概不大想知道。」模了模鼻子,楚留香想起自己上次從濟南帶回的那批貨已經賣掉了,而且那三十萬兩都已分配出去了,盡管帶著面具,在苦主面前不免還是有些心虛。
冷秋魂瞪了他半天,方才緩緩松開手掌︰「家師的……在哪?」
張嘯林道︰「既已入殮,待到此事一過,在下便把他送來。」
冷秋魂冷笑了一下︰「見不到家師,我憑什麼相信你?況且,你和此事究竟有什麼關系?」
「只是有人……」張嘯林苦笑了一下,「硬是要我查這件事。」
「你難道不知道好奇心會害死貓?」冷秋魂盯著張嘯林,不放過他的一絲表情。
「可惜我不是貓……」張嘯林道。
冷秋魂的目光漸漸和緩︰「我記得家師臨行之前,曾經將這封信又封入個紙袋里,交給楊師叔保管,若能瞧見這封信,想必就可知道家師的去處。」
張嘯林想了一下︰「可是立地追魂手楊松?」
冷秋魂點了點頭,道︰「那封信,可能還在楊師叔的家里……」
楊松和西門千住在一起,在兩條街外的宅院。三人沒有乘車,是走過去的。
門是虛掩著,冷秋魂徑直推開院門,走進去。
院門黑漆漆的,院里也很靜,沒有人聲,金伴花想起原著的場景,不由心中一寒,干脆躲到楚留香後面去。
楚留香多理解金伴花,金兄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示弱」的舉動,楚留香可以斷定,這里至少生過什麼。
楚留香提高警惕,不動聲色地與冷秋魂走了進去。
前院安靜的可怕,後院更靜。楊松的房間在西邊的廂房,也是後院里唯一亮著燈的房間。要到這間廂房,必須要穿過那種滿梧桐的院子。想到其中一棵梧桐樹上有一只手,金伴花整個人都不好了,不願意再往前走了
楚留香心知問題出在梧桐樹林里。飛身掠到其中一棵梧桐樹枝上,初夏的梧桐樹已是開始長得茂盛的時候,可是楚留香是什麼人,盜帥啊……這種類似于「大家來找茬」的事,盜帥是再擅長不過了。
找到的不是尸體,是一只手,一直斷手,血淋淋的斷手。
楚留香似笑非笑的看了金伴花一眼,冷秋魂卻是驚聲道︰「師叔,楊師叔!」說著震開房門,沖進廂房。
屋里也是像遭了賊一般,分外凌亂。而楊松睡在床上,蓋著棉被,在五月的初夏,棉被竟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那顆灰白色的頭。
冷秋魂一把掀開棉被——
金伴花早已躲到楚留香身後,不忍看。在船上,那五具尸體經過海水的沖洗,血跡已經洗掉了,而這個……呵呵……大概比最後那個美女還要……然後听到冷秋魂抖的聲音︰「五鬼分尸,這難道是五鬼分尸……」被子下的楊松只剩下血淋淋的身子,已失去了手足。
楊松的另一只手,被吊在屋檐上,依舊是正在滴著血。看來,楊松死了不到半個時辰。
冷秋魂于是斷定,這是血煞五鬼下的毒手,因為五鬼分尸正是他們的招牌。
而信,正如香帥所料,不見了。
懷著一絲僥幸心理,三人來到東邊的廂房,正是西門千的房間。看樣子西門千過著類似苦行者的生活,屋里四壁蕭然,簡單的很,唯有壁上的一幅女子半身像,一個絕代佳人的半身像。
楚留香已然猜到,這便是秋靈素畫像。
在冷秋魂派的八條大漢的「護送」下,楚留香和金伴花二人回到了他們下榻的客棧。依舊住在同一間房,金伴花亦沒有任何異議,畢竟四周有無花等人的窺伺,知道楚留香是為了保護自己,金伴花表示,他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
說是護送,其實是冷秋魂派來監視的人。畢竟,冷秋魂只是暫時相信了他們,對于張嘯林這個一開始就帶給他師傅去世的消息,又與其一同現楊師叔的死的人,冷秋魂不得不謹慎一點。
金伴花與楚留香睡在床上,隔了半尺余,好在住的是上房,床夠大。
金伴花迷迷糊糊間,仿佛听到楚留香的聲音,又好像沒有,金伴花本想繼續睡,突然,一只手模了過來……
金伴花立刻清醒了!
尼瑪,忘了今晚是沈珊姑的夜襲日!
金伴花驚叫一聲,坐起來,那沈珊姑亦是從被子竄了出來……
無論是多麼剽悍的女子,在色誘時現色誘對象被子里又多了一個人,而且是男人,總會有些尷尬的。所以在跳起來的一瞬間,沈珊姑身上已經披了一件「衣服」,那是本該蓋在楚留香身上的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