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說什麼。
胡子掏了根煙,塞到我的嘴里,給我點上,然後自己也點上說「我給你講個事情,那年在泰國,我也不瞞你什麼,我想大姐也不會怪我,在泰國曼谷,我們去交貨,貨出了問題,我被人用槍指著,當時,我是抱著死的想法的,因為那貨中途被人家掉包了,拿出來是面粉,這在行內幾乎是要命的,大姐也在,但是因為大姐漂亮,他們想把大姐留下,單單要解決我……大姐就在他們要動手的時候,撲上來搶了那人的槍,我沒有死成,大姐的腳上中了一槍,我們從那家酒店逃出來後,走了十多里的路,我一直背著大姐,血流了一地,我也哭了,也就像今天你這樣,你問我擔心嗎?我擔心!」,胡子吸了口氣說「今天是我們都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的人先開的槍,本來大姐在猶豫要不要動手,就在談判的時候,那個混蛋先開了槍,大姐中了槍,不過那混蛋的腿被我砍了三四刀,我想他不死,也站不起來了!」,胡子說「所以,後來,不管大姐要做什麼,哪怕再危險,只要她需要的,我都會做!」
我點了點頭說「胡子,我也不怪你,真的,你人不錯,我也不是怕死的人,我只希望你們以後都能沒事,真的不要再做了,你們別走的那麼遠,回來好不好,生活很美好,真的……」
胡子一笑說「家良,我其實很開心你能愛上大姐,因為她以前接觸的男人沒幾個好東西,我們這些跟隨她的,都把她當大哥看待,自然也不會喜歡什麼,她能得到你的愛,我們其實都很開心,希望以後你可以一直對大姐好!」
我點了點頭,拍了拍胡子的肩膀,然後問他說「你的腳要包扎下,這樣不行!」
「沒事,小傷,只是破了皮!」,胡子看著我又說「哎,大姐這樣做,希望你能明白一個事,就是不要對那丫頭有愧疚了,知道嗎?要對大姐好,大姐的心思希望你能明白,那個丫頭失去了個孩子,大姐是抱著失去一條命來的,懂嗎?」
「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我相信,你也不是孬種,呵,你是我見過的有知識人中最不怕死的,你拿著斧子上來的時候,差點把我嚇壞了,大姐知道你在下面,一直囑咐下去的兄弟要保護好你的安全,我還真怕你出什麼事,不過,這也都是因為你愛大姐,別的我也不多說了,自己看著辦!」
我點了點頭,靜靜地愣在那里。
我們在外面抽了好多煙,其實我的心一直揪在屋里,這里的設備很簡陋,只是一家小診所,我打了幾個電話才問到有無影燈的地方,其實這類診所在江城是被嚴厲打擊的,他們私下接一些黑活,自然也不會走漏風聲。
我不停地抬起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望進去,但是手術的地方被簾子拉上,我什麼也看不到。
也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警笛聲,我清晰地記得,當時胡子正靠在牆上眯著眼,他突然猛地睜開眼楮然後緊張地看著我。
與此同時,診所的那個醫生也踉蹌地從後院跑了進來,緊張地要死地說「不得了,不得了了,警車往這邊開來了,你們……」
胡子眼楮轉了下,然後罵了句「操,不可能啊,都打過招呼的,即使出人命,也不要他們來的,怎麼食言了?」
我在那個時候倒沒有太緊張,我想這跟是在江城有關系,畢竟我在江城這麼多年了,朋友也不少,關系也有,我更了解江城的治安環境,很多時候,只是需要表示表示而已。
聲音突然沒了,胡子笑了,他又罵了聲說「我說呢,怎麼可能,每年給他們那麼多錢去消費,怎麼可能來插手!」
可是就在胡子話音一落,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開門,開門!」,那聲音十分的強橫,我知道是警察。
胡子剛要模口袋里的槍,其他六七個兄弟也都做好架勢,我想他們真是瘋了,要是讓警察出了事,這可就麻煩大了,怎麼著都行,就是別傷害人民公僕,別傷害普通群眾,道上混的出事到不會張揚出去。
我忙拉住胡子,小聲地說「你們別亂來,我出去,你們在屋里不要說話,不要出來!」
胡子點了點頭,然後揮了下手,他們一個個都貼在牆上,等待著外面的情況,在那個特別危險的時候,我猶如是神靈相助一般,我匆忙走過去洗了洗手,褲子是黑色的,雖然有血,但是看不清楚,我月兌掉那個醫生的白大褂子穿在身上就走了出去,一直走到門邊,然後拉開了大門。
果然是警察,我一笑說「請問你們有事嗎?」
那天晚上真的是神了,說起來特別巧,我至今都無法相信,江城的警察,我認識不多,而跟在後面的一個,卻是在大學的時候跟我喝過酒的,他是我一哥們的高中同學,老家是本地,後來在江蘇警官學校念書,他一眼就認出了我,他剛想說什麼,我咳嗽了一聲。
他沒有說下去。
帶頭的警察說「有人報警說附屬醫院失蹤的警察被帶到了這里,我們懷疑是被一伙逮徒綁架到這里來的,我們要查查!」
「哦,警察同志,你肯定誤會了,我們小診所里哪有大醫院的醫生來啊,你誤會了吧?」
後面那個我認識的人說「哎,老大,我看也不大可能,看這人這麼鎮定,不像是有什麼人闖進來,這人我認識……」,他竟然如此說。
天呢,我的心都市跳了起來,雖然認識,但並沒有什麼交情,只是大學的時候吃過一次飯,一起出去玩過幾次籃球。
「哦,你認識我?」,我笑著說,然後皺了皺眉頭。
「是啊,咱們一起吃過飯呢,我還真不知道,你是醫學院那邊的,你還記得吧,我一個同學叫張明,對吧?」,他笑了笑。
我忙笑著說「是的,是的,我記起來了,是一起吃過飯,哎,你們趕緊屋里坐吧,喝杯茶,哎,大學畢業後,工作也不好找,我就跟我表叔開了家小診所,這不為了生活嘛!」
帶頭的那個警察一笑說「行,既然都是認識的,那就沒事了,就不進去坐了,你給病人看病要緊……」,他們轉過身去,我剛要開心,那個帶頭的又轉過來,一笑說「開診所可要有衛生許可證什麼的啊,可不要開黑診所!」
我忙點頭,那個朋友一笑對我揮著手說「哎,有時間去江大打籃球啊,我記得你籃球玩的特好,到時候把張明也一起叫上,再見!」
我笑著揮了揮手,他們上了警車。
多日後,我才知道,他們是來抓龍天彪那伙人的,他們以後是龍天彪受了傷,並沒有想到是梅子姐。
望著他們離去,我愣在那里,愣了半天,他們走後,我才感到後怕。
我匆忙關上門往屋里走,一邊走一邊攥著拳頭,我進去後,胡子猛地扶住了我說「沒事吧?」,他笑了。
我搖了搖頭,然後月兌掉衣服。
「怎麼回事,他們是干嘛的?」
「查失蹤的幾個醫生的!」,我說。
胡子皺著眉頭說「那他們怎麼沒進來?」
「有一個人我以前認識,我說了幾句寒暄的話,他們就走了!」
「他們不講信用,說好不查的,卻來查,搞不懂你們大陸人到底怎麼回事,不講誠信……」
旁邊那個診所的老板擔心死了,在那里苦著臉說「哎,各位兄弟,求求你們了,你們可千萬別給我惹出什麼事來,我這一家老小……」
「滾蛋!」,胡子一把抓住他說「你別給我亂叫,要是叫出什麼事來,我第一個把你拉在前面擋子彈!」
我冷冷地說「不要嚇唬他,里面怎麼樣了?」,我又走到了門前。
胡子走到我身後,輕聲地問了下里面說「哎,我大姐怎麼樣了,那是伯萊達手槍,應該比較深,有可能傷到骨頭了,你們小心下,別動到我大姐的神經,還有逢傷口的時候,別留下什麼疤痕……謝謝你們了!」
里面傳來一個醫生的話「快好了,就快好了,你們放心!」
他們進去的時候,手機什麼都被翻了出來,我想他們不敢報警,也不敢亂來。
不多會,門開了,一個醫生滿頭大汗,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著,整個人的臉都白了。
「她怎麼樣了?」,我焦急地問道,我不知道為什麼,前一天月月也是如此,可是我卻真的沒有這麼的緊張,這次,我幾乎崩潰。
「沒……沒事了……絕對沒事了……」,他累壞了,搖了搖頭,竟然支撐不住,胡子忙把他扶住了,胡子咧著嘴說「哎,大哥,你別這樣啊,我們也不是壞人,別害怕,你把我大姐救了,我會感謝你的!」
我走到了里邊,看到另外一個醫生靠在椅子上,愣著,喘息著,那個護士哭了,流著眼淚,沒出聲,梅子姐被掛上了水,靜靜地躺在那里。傷口被紗布包扎好了,旁邊的一個鐵盤子里,一顆子彈頭落在血液中間。
這情景讓人看起來不寒而栗,這就是梅子姐,與我生活在一起的女人,我們一起吃飯,睡覺,**,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可是望著眼前的子彈,我徹底明白,原來,其實我們不在同一個世界,我們隔了很遠。
可是愛情是不分地域,不分層次的,因為愛了,哪怕她是來自別的星球,我都會愛她,愛這個女人,她躺在那里的樣子讓我很感動,甚至讓我自愧,不管她多麼的沖動,她是勇敢的,那是一般男人都無法企及的,也許正因為如此,她才是梅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