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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沫凌奉上那包東西的瞬間,她敏銳的感覺到屋內的氣氛忽的一滯,除了梅懷遠,其他人的眼楮不約而的盯在那方絲帕上,司天晟將手中蓋碗往邊上的桌子一放,放下雙腳便坐正了,有些鄭重的雙手接過。
「凌兒,真的全在這兒?」司天晟雙手捧著那東西,盯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眯著眼看著顧沫凌。
「四爺,我不知你要找什麼,師父並沒有太多東西,他生前所用所喜之物,都同他一起化成灰了,這些都是師父送我的,有買的也有他自己做的。」顧沫凌小意的陪著笑,她當然知道里面的東西並不是他們要找的,而且司天晟不是梅懷遠,可戲弄不得的,所以她先解釋著給自己留後路。
「買的?做的?」司天晟明顯一愣,看了看顧沫凌,感覺她並沒有什麼不妥的異樣,才把目光緩緩移到布包上,略想了想,便動手去解那絲帕,里面放著的除了玉簪子就是女孩子家用的小道飾,還有一個木制的手掌大小的小人兒,上面畫滿了小紅點。
司天晟拿起小人兒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這個是我小時候師父給我做的,一個紅點兒代表一個穴位。」顧沫凌哪里知道小時候的事,當初看到時也是一樣的好奇,還是尋梅告訴她這個小人兒的用處。
司天晟點點頭放了回去,目光在那堆東西上掃來掃去,沒有說話。
顧沫凌低眉順目的等著,那玉簪子里有著一份很重要的東西,可此時這麼多人在,她該怎麼提醒司天晟發現那玉簪里的秘密呢?
「你們都下去吧,朕累了。」司天晟緩緩靠在藤椅上,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梅懷遠等人聞言紛紛跪安,顧沫凌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要走,便听司天晟問道︰「凌兒,這些東西可否借我兩日?」
「四爺喜歡只管留著就是,只是這玉簪卻是師父送我的最後一份禮物,我想留個念想。」顧沫凌微微一笑,特意提起玉簪。
司天晟停下手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顧沫凌退出來,司瑜不知何時跟在她後面。
梅懷遠幾人都住在二樓,下了樓便各自回房,唯有司瑜一直跟在顧沫凌身後,到了院子里,顧沫凌奇怪的看著他︰「司大哥,你不休息嗎?」。
「我走了才這麼些日子,你這兒就大變樣了。」司瑜笑眯眯的搖著扇子,家里的丫環小廝們當初還是他挑的,都認得他,路過時都紛紛行禮問好,司瑜溫和的一一回應,末了還沖顧沫凌贊道,「便是你這些丫環們,如今也不一樣了。」
顧沫凌無聊的听著,她才不信他只是來贊美丫環們的,不知為什麼,這次看到他時,她總覺得他似乎有了什麼變化,卻又說不出哪兒變了。
「這麼久不見了,你不陪我出去走走?」司瑜悠閑的站在她身前,目光隨意的打量著顧沫凌身後的一排院子,也不見嘴唇動,顧沫凌便听到他的聲音,「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有話要說嘍?顧沫凌抬頭看看天,笑道︰「好吧,反正現在太陽也不是很大,我就陪你在村子里轉轉,不過先說好哦,轉一圈就回來,我都走了一上午了,腿都快斷了。」
「得了吧你,就這麼點兒路能累到你?」司瑜笑罵一句,不過還是點頭答應。
兩人並肩往院外走去,轉過院門時,顧沫凌發現二樓的窗邊隱約有個人影,心里便明白了司瑜為何非要出去轉轉。
跟著司瑜無目的順著路溜達,這幾日廟會正鬧的火熱,村子大部份人都出去熱鬧了,走了一圈,竟然沒有見到幾個人,最後,司瑜停在一個水渠旁,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這麼站在那兒,盯著水渠中汩汩的水流發呆。
顧沫凌唇角微微上揚,站在司瑜身後靜靜的等著他說話,也許,他想問的也與師父的遺物有關吧?
果然,過了好半晌之後,司瑜才似清醒過來緩緩的側身看著顧沫凌,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猶豫,水光倒映,隱隱間他似罩在純淨的光環中般,令人不自覺的不敢直視。
顧沫凌避開目光,看向他身後的水流,決定打破這異樣的氣氛,不然,看他這樣猶豫,還不知道得等多久呢。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這樣猶猶豫豫婆婆媽**,可不像你司公子。」顧沫凌打趣著,想起當初第一次遇見,卻是在石家的大廳里,他在人前雖然一貫的溫文爾雅,可是從石夫人那一件事上便能看到他也不是純善之輩,事實上,身于皇宮那樣的地方,環境、身世便注定了他不能是個純善的人,便是在她以為他只是個皇親子弟時,她也沒有懷疑過他性格中決斷的那一面,可現在,他卻像個小姑娘般扭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向心上人告白卻羞答答的不知如何開口呢。
想到這兒,顧沫凌情不自禁的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司瑜剛剛決定開口,被她這一笑,不由一愣。
「司大哥有心上人了?」顧沫凌被他這一問,心底突然竄起幾分惡作劇的想法,便神秘兮兮的湊到司瑜身前左瞧右瞧,當初他可是沒少嬉弄她呢。
被她這突然的一下,司瑜竟不可思議的臉紅了,他沉默的看著顧沫凌卻沒有退開,由著她湊到他面前胡鬧。
「咦?居然臉紅了哦。」顧沫凌這回是真的驚訝了,還真讓她說中了?她不由樂了,當初嬉弄她時可沒見他不好意思,今天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瑜哥哥,誰家的姑娘這麼有福氣啊?說來听听。」
「哪有什麼姑娘,你別瞎想。」司瑜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他避開顧沫凌探視的目光,轉移話題,「凌兒,我……有件事要問你。」
「嗯。」顧沫凌等的就是這個。
「叔爺爺留下的,真的只有那些嗎?」。司瑜神情凝重又似滿懷期待的看著顧沫凌,目光緊緊的盯著她的眼楮,似乎想從她的眼里看出點兒什麼。
「你們,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顧沫凌坦然的看著他,師父留給她的東西當然就那些,不過,老道士轉交的都不在這兒,她幾乎可以肯定他們找的就是那些,要不然,皇帝不坐金鑾殿跑這兒干嘛?師父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值勤得他們惦記的,說不定他們還巴不得師父早些沒了,好讓他們的江山名正言順的坐下去,可這些東西流落在外,便不一樣了,誰擁有了誰就能號令天下,這個威脅足夠皇帝老兒拋下金鑾殿上的那張龍椅千山萬水的來到這兒。
「兵權。」司瑜定定的看著她,低低的吐出兩個字。
果然。顧沫凌的猜測被肯定了,她反倒更加淡定,很多時候,她都不是個能藏得住事的人,可自從來到這兒以後,有太多的事不能說出口,居然還煆練了不少,面對司瑜如此熾熱的盯視,她居然還能坦然的回視。
「瑜哥哥,你在說笑吧?我師父過的不過是閑雲野鶴的日子,這兵權怎麼可能在他手上呢?他要是手上有兵權,數年前邊城危急,我們當時就在那兒,他怎麼就沒去幫一把呢?」司瑜和她不過是年前那短暫的相處,說起來也不過是比陌生人稍微熟一點兒罷了,她能直接說東西在她手里嗎?只怕他們得了東西,直接將整個顧家村都滅口。
她並沒有想過將東西據為己有,只是想幫了覃天之後再物歸原主。
「凌兒,你是極聰慧的,定然看得出我們此行並不簡單,事實上,事情很糟糕,若再找不到那東西,流雲天朝危矣。」司瑜的目光總算離開顧沫凌的臉,轉向水面,此時的他,散發著濃濃的擔憂。
「梅老頭知道你們要找什麼嗎?」。顧沫凌看著他的側影,心頭竟有種說不出的堵。
「他?哼,狼子野心,還當我們不知道,他明著是護駕而來,可事實上卻是監視我們而來,唉,不瞞你說,我們帶來的那些侍內便都是梅仲貴的手下。」司瑜听她提起梅懷遠竟毫無保留的嫌惡,他突然轉身抓住顧沫凌的手,猛的一拉,竟將顧沫凌整個人拉入懷中。
顧沫凌猝不及防被嚇了一大跳,正要掙扎著推開他時,耳際已被一陣溫熱包圍,司瑜低低的含著乞求的聲音隨即響起︰「凌兒,幫幫我?」
顧沫凌愣住了,手便這樣靜靜的抵在司瑜胸前。
司瑜的氣息只有瞬間的紊亂便恢復了平穩,摟著顧沫凌的背湊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他跟著我們就是想監視我與父皇,可他萬沒想到父皇帶他出來就是想調離他,父皇出京的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不過他留了三道密詔,中秋未回自有人下詔扶我三哥登基,凌兒,幫幫我,我不求帝位,只希望能安全護送我父皇回京,只希望百姓能安安樂樂的免受戰火之苦。」
顧沫凌沉默著,輕輕推開司瑜,她明白了,司天晟定是得了線索親自出來尋找那些東西,而梅懷遠應該也是同樣心思,司天晟將計就計將梅懷遠帶離京都,可這一切,誰設計誰還是個問題,單現在來說,司家父子倆便極威脅,司瑜的話里透露的意思,似乎那些隨從都可能是梅仲貴的人,那樣一來,他們不是受控于人了?
「那支玉簪里,有一份梅家的罪證。」顧沫凌看著司瑜,輕輕的說了一句,心里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也許覃府平反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