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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司天晟和顧沫凌在顧一凡墓前說了什麼,擅于察顏觀色的梅懷遠也沒能瞧出祭拜前後兩人有什麼不同,只是覺得司天晟對顧沫凌似乎更加和顏悅色了。
梅懷遠這個老狐狸,權勢滔天黨羽眾多卻能這麼多年屹立朝堂不倒,自然有他的決竅,便像此時,看到司天晟和顧沫凌並肩出來,他便聰明的選擇了忽略剛剛的等待,殷勤的問司天晟可累了可渴了?絲帕水袋一樣接一樣的奉著,司天晟似乎也很習慣被個老頭子這麼伺候著,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便自然的接過梅懷遠遞過去的東西。
顧沫凌看得目不轉楮,難道相爺就是這麼當的?怪不得司天晟出來連個太監也不帶呢。
司天晟沒有讓其他人過去祭拜顧一凡,而是徑自發了話到顧沫凌家歇歇腳,吃個飯。
顧沫凌不由苦笑,這臨時跑過去什麼都沒有,可別怪她們怠慢了。
不過顧沫凌這個擔心顯然多余了,等他們到了家才知道家里早已知道有客人要來,早已備下了酒席等著他們。
面對氣場完全不同于姜明的司天晟,顧言生和李氏明顯的局促,反倒是司天晟談笑風生親切隨和。
吃罷了飯,司天晟居然還賴著不走了,這倒是和司瑜很像,顧沫凌好笑的看了看司瑜,卻見司瑜似乎也想起了什麼似的正看向她這邊,還沖她挑了挑眉,隱隱還有些得意。
這鄉下不比城里,沒有什麼外院內院之後,顧家的五個院子也就只有顧承澤因沒有成親,院子里住房的都是男的,其他院子都有女眷,顧沫凌想了想,只好將司天晟暫時安排在顧承澤那邊。
三樓還有兩個空房間,楊二春帶著人去布置了一番,顧沫凌擔心司天晟會不習慣這兒的簡陋,特地跟著去看了看,見楊二春用的都是新的床單薄被,各種也是妥妥當當,才放心了不少。
「七妹,那幾位老爺是什麼人,你干嘛這麼緊張?還怕我招待不周啊?」楊二春注意到顧沫凌微妙的表情,覺得有些奇怪,之前也不是沒來過京都的貴人,可沒見她這樣緊張過啊。
「大嫂,破門的縣令,滅門的府尹,可這幾位客人……比之府尹尚前重要許多,我自然就緊張了些。」顧沫凌怕說重了她們會不自在,說輕了萬一沖撞了那位爺可不是玩的,便小心的挑了個不太妥貼的比方,「這官大的難免有些性格,他們在這兒的時候,我們還是小心吧,讓大伙兒莫驚擾了幾位。」
「你就放心吧。」楊二春先前還有些緊張,屏著氣听完顧沫凌的話,不由長長的吐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呢,來者是客,不管是什麼客,我一準兒幫你安排妥當,雖然這當官的和不當官的有什麼區別我不懂,不過我可以去找信娃他二嬸,她知道的比我多,你就忙你的吧,家里的事不必擔心。」
顧沫凌點點頭,她就算不放心也沒什麼用。
收拾妥當,請司天晟等人在顧承澤那院休息,這邊王瑾玨讓人做的銀耳湯已放在井水里放涼了,正要派人送去,便被顧沫凌攔了下來。
「二嫂,先放著,一會兒我送過去。」說罷便匆匆上樓,在她的首飾箱里翻找,取出一支白玉簪,這簪是她前年生辰時,師父送給她的,玉質稀松平常卻做的挺精細,更妙得是,這玉簪中心是空的,以前曾被她用來裝繡花針,可現在,這里面藏著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顧沫凌又打開櫃子在角落拿出一個箱子,從里面取出幾樣師父用過的東西,和那玉簪一起用絲帕包了,將屋里的東西都放了回去鎖上了櫃子,便拿著小包往外走,一轉身,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里面的牆上。
那兒,其中一塊磚是她讓王順全特制的……
顧沫凌只是瞟了一眼,便快速離開了房間,到了樓下,讓人取了要送上去的銀耳湯給司天晟送去。
剛上二樓,便見梅懷遠從屋子里出來,看到她馬上笑著問好︰「顧姑娘這是干嘛去?」
「天熱,我二嫂做了些銀耳湯,我給四爺和幾位大人送過來,梅老爺先嘗嘗這湯如何,我二嫂做吃的點心可好吃了。」顧沫凌如招待鄰家老大爺似的笑靨如花的招呼梅懷遠,腳步輕盈的走向梅懷遠將手中托盤送至他面前。
梅懷遠看了看托盤上的東西,果然,托盤上放了六個陶瓷蓋碗,質地自然不能與他們家那些比,可是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這些碗,而是托盤邊緣還放著一個淡紫色絲帕包著的東西,他的目光閃了閃,便笑道︰「姑娘費心了,夏日炎炎,喝點兒涼的倒是件樂事,正巧我也要去四爺那兒,不如一起吧。」
「梅老爺先請。」顧沫凌微笑著退讓。
梅懷遠倒也干脆,沖她點點頭便走在前面,邊走邊回頭看顧沫凌︰「姑娘送銀耳湯而來,不知這一包又是什麼?」剛問完似乎又覺得這樣問有些不禮貌似的又解釋了一句,「姑娘莫怪我多嘴,姑娘也是知曉四爺的身份,如今在外面比不得在家里,身邊也沒帶多少隨從,一切自當小心。」
「梅老爺忠心為主,我怎麼敢怪呢?這些不過是我師父送我的舊物件,今天四爺動問,我便去尋了出來,送與四爺當個念想。」顧沫凌毫無心機的笑著回答。
「哦,原來是十一王爺的舊物。」梅懷遠听到,居然在樓梯中間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顧沫凌,目光誠摯的懷念起來,「當年王爺在時,我還曾多次與王爺把酒言歡,沒想到前年一別,便天人兩隔了,每每念及,我也是心痛不已啊,只怨自己當初不曾向王爺討要些玩意兒,如今連個念想也無,姑娘此處既有,可否容我看看,以慰我思念王爺之心?」
「這樣啊……」顧沫凌為難的咬了咬下唇,看了看那包東西又看了看梅懷遠,說道,「可是剛剛我已與四爺說起師父所留何物,要是送與梅老爺一件,我沒法交待啊。」
「我只是看看。」梅懷遠像個痛失故友的人,目光中竟流露著渴望。
「那好。」顧沫凌听到他說只是看看,也不為難了,單手托在盤底,騰出一只手去解那絲帕。
「我來,我來。」梅懷遠忙下來幾步彎著身子去接。
顧沫凌也只是看了看他,似乎是奇怪他為何心急,卻沒有說什麼。
梅懷遠也顧不得和她解釋什麼,雙手竟有些顫抖的解開了那絲帕,里面的東西頓時讓他傻愣在那兒。
「梅老爺,怎麼了?」顧沫凌疑惑的眨著眼楮。
「這些……就是你師父留下的?」梅懷遠也眨了眨眼楮,指著絲帕上的東西問。
「正是。」顧沫凌點點頭,臉上浮現一抹傷感,「這些都是師父給我買的,以前師父在時,我沒將這些當回事兒,還弄丟了不少,如今天想尋卻是再也尋不回來了。」
「那你師父的遺物呢?」梅懷遠關心的問,用一種憐惜的目光看著她。
顧沫凌心里卻有數了,梅老頭分明是與司天晟一個目的,要找師父的遺物,如果她想的沒錯,他們的目的應該是老道士交給她的那些東西。
「我師父一生俠義,但凡身邊有些錢賭都散給窮苦百姓了,這麼些年,也就留了幾千兩銀子給我和妹妹兩人,至于師父生前所用所喜之物,自然是給師父帶走了。」顧沫凌嘆了口氣,「也是我當徒弟的沒用,師父走時都不能為師父添點兒東西帶著,也不知師父如今在地下可好。」
「你的意思是你師父的遺物都入棺了?」梅懷遠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只一瞬便被郁色蓋去,他嘆了口氣安慰道,「你很好了,你師父若在,定會歡欣。」
顧沫凌並不認為他這是在關心他,很明顯,他關心的還是那些「遺物」,她想了想,苦笑道︰「哪有什麼棺啊,我們那時在蓮港,師父一下子沒了,一點兒準備都沒有,他又臨終時還反復叮囑要我帶他骨灰回顧家村,這不,一把火,那些東西全被我師父帶走了。」
「什……原來如此。」梅懷遠被顧沫凌的話驚到,不過他老奸巨滑的,縱然很是震驚但面上卻不怎麼顯露,一副婉惜的長嘆一聲,拂了拂衣袖轉身繼續上樓,「走吧,四爺等著呢。」
「是。」顧沫凌看著他的背影,偷偷笑了笑,輕快的跟上。
三樓的房間除了顧承澤,李燦也佔了一間,司天晟倒是隨意,就住了右邊靠院子的那一間,司瑜住在他隔壁,只是這會兒他們卻還沒休息,一干人竟都在。
司天晟舒服的半躺在藤椅上,雙腳蹺在一條凳子上,司瑜坐在一邊給他捏肩,許志盛和梅仲貴站在邊上,听司天晟說著什麼。
「臣叩見皇上。」此時是在屋里,梅懷遠一進門便大禮參拜,三呼萬歲。
顧沫凌本是跟著他進去的,見他這麼一拜,反倒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暗罵梅老頭犯賤,司天晟都說在外面不必拘禮了,他還拍這馬屁。
略略一頓,便曲了曲膝︰「見過四爺。」
「都免禮吧,毅林啊,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在外面不必多禮,不必多禮,你就是不听,你一個堂堂相爺,居然還不如人家凌兒灑月兌。」司天晟隨意的擺擺手免了他們的禮,說罷梅懷遠便朝顧沫凌招了招手,「凌兒,給我們送什麼好吃的了?」
「我二嫂做的銀耳湯,這兒可不比你家,四爺莫嫌棄,這銀耳湯做好了還特地放水里涼過的,現在吃正好。」顧沫凌走上前,給每人都遞上一碗,然後奉上她包的那包「遺物」,「四爺,這是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