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切地說,是薛宗澤和韓美芝糾纏著︰她倒在他懷里,他捧著她的手,而一旁的陳以一,呆呆地端著一只空碗,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面孔上的沮喪和傷心深深地刺痛了宗華的心,他盯著她,而她卻美目眨也不眨地看著宗澤。
可是宗澤——
宗華一咬牙,走上前便劈臉給了宗澤一記耳光,打得宗澤一顫,怒吼道︰「你干什麼?宗華!」
宗華也怒火沖天,卻沒有吭聲,一把拉過陳以一,低吼道︰「你在干什麼?」
陳以一這才反應過來,她猛地將空的粥碗扔到一邊,慌忙道歉道︰「這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到你沒有拿穩——」
「沒事,妹妹。」韓美芝咬著牙,捂住自己受傷的左手,擠出一個笑容對薛宗澤道,「這是我給你準備你最愛吃的早點。吃了快去上班吧。」
說完,她拍拍宗澤的肩膀,又拍拍以一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妹子。不打擾你了。」
這樣的大方這樣的得體這樣的賢惠,不要說陳以一,連宗澤也自責起來了。他捂住被打痛的臉頰,轉過臉來看以一,卻看見以一的手被宗華捧在手里,一股怒氣從他心底升起,他一把拽出以一的手,怒吼道︰「滾出去!宗華!這是我的房間!」
宗華卻十分冷靜地說︰「薛宗澤,我走可以,你仔細看看陳以一的手,她痛得不僅僅是手!」說罷,他摔門而出。
宗澤這才看見以一的手已經被燙得紅腫一片,他立刻心疼地捧起來吹了又吹,關切問道︰「疼不疼?要不要我給你拿藥膏?」
「不用了。」陳以一冷冰冰地收回手,推開他,「你快走吧,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他被她突然而來的冰冷弄得手足無措,在美芝敲門而入的前一刻兩個人還熱吻成一團,怎麼這一會工夫,她就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剛想安慰她,可是手機響起來了,他無奈接听,是工作急事。他一邊拿起外套,一邊對她說,「記得涂藥,還有按時吃藥,晚上等我回來。」
「嗯。」她沉默地回答,然後鑽進了被窩里。
累了,不,是餓了吧?昨晚餓著肚子做了一夜關于和他搶吃的夢,真難為這個小吃貨了。他寵溺地笑了笑,悄悄帶上門,趕著下樓吩咐劉貝拿燙傷藥。
一滴眼淚,順著陳以一的臉頰流了下來,她回憶起剛剛那一幕︰薛宗澤打開門,看見捧著餐盤送上愛心早餐的韓美芝時,那一臉失神的表情;薛宗澤當著韓美芝的面,和自己刻意保持距離的身體姿勢;當韓美芝傾斜了粥碗,滾燙的粥同時潑在她們倆手上,他立刻撲上來,韓美芝倒在他懷里??????
「他第一個抱住的是韓美芝呵,是他的未婚妻呵,怎麼會是我這個沒有錢沒有權沒有學歷沒有家世,只憑著孩子才能進入他家的一個窮女?」她喃喃地對自己說,任憑淚水在自己臉頰上流淌,「為什麼,為什麼陳以一,你明明知道他有未婚妻,你還要仍憑自己的心沉淪?」
是的,沉淪?????他摟住韓美芝的那一刻,自己有種內心撕裂的感覺,她不明白那種比饑餓還讓她難受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她用被頭擦了擦眼淚,被褥上薛宗澤的氣息鑽入她的鼻腔,她猛地一下起身︰她真是恬不知恥,還睡在他的床上!
以前,他未婚妻沒有來,她無恥地霸佔著他的床,而現在,她有什麼資格和他那美麗又高雅的未婚妻同住一個屋檐下,仍然霸佔著屬于韓美芝的位置?
她慌亂起身,想要逃離這間她剛住了一個多星期的房間,不想壓踫到她受傷的手,一陣鑽心的刺痛,她又落下淚來。
「怎麼了?怎麼了?」劉貝捧著素餡包子走進來,一見以一落淚立刻奔上來,關切地問。
以一慌忙將手收到被窩里,掩飾道︰「沒什麼。」
「還沒什麼?」劉貝眼尖,一把抓住她燙得通紅的手,憤憤道,「我說這個逼怎麼那麼好心給你送早點,原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別罵她,劉貝。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接好碗,韓小姐她也燙著了。」以一仍想藏住自己手。
「她燙沒燙著我管不著,到底你是孕婦還生著病。你瞧你,都疼哭了,還裝沒事的樣子。你要是有什麼閃失,傷了自己的身體和月復中的胎兒,要我如何是好?」
每次劉貝嘮叨都以此固定結尾,每次陳以一听到這里都要忍不住吐槽和她斗嘴,可是這一次,她沒有吭聲。
她呆呆地看著劉貝給她涂藥,忽然問了一句︰「貝貝,你說我是不是三兒?」
劉貝一愣,看了看她略顯呆滯的臉孔,眼中沒有了閃爍的晶光,忙打趣道︰「有你這麼二的三兒嗎?給大房吃了,魂都還幫人家數錢呢!」
這個話,如玉姐也說過,可是愧疚感和失敗感仍然牢牢地抓著以一的心,她張口剛想說什麼,門被「篤篤」地敲響了。
劉貝剛一打開門,只見虎女娥姐雄赳赳地站在門口,將一瓶藥往她手上一塞,老大不高興地粗聲道︰「吶!燙傷藥!」
劉貝一見「正紅花油」四個字,立刻火大起來︰「去你丫的!我說你這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這‘正紅花油’孕婦能用嗎?啊?你這是給我們以一治病還是給我們以一打胎來的?」
听聞「打胎」兩個字,虎女臉上的肉嚇得也抖了兩抖,她慌忙搖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是送藥的!」
劉貝還要作,床上的陳以一卻輕聲話了︰「貝貝,你過來,我肚子餓了。」
劉貝橫娥姐一眼,鼻子冷哼一聲,將「正紅花油」往娥姐懷里一塞,「砰」地關上門。
娥姐被這突然而來的一幕弄得又氣又怒,她在宗家薛家這麼多年,連宗太太也要給她三分薄面,這小浪蹄子狐媚子駁她面子弄她難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雙手握拳,一邊拖著胖胖的身軀下樓一邊氣鼓鼓咕噥道︰「一個爛貨!也不想當初是怎麼用了藥才上了我們澤少爺的床——」
「娥姐,你說什麼——」
韓美芝激動的臉孔突然出現在娥姐的面前,她嚇得趕緊捂住自己嘴巴,慌忙搖手道︰「沒有,我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