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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初珍的目光冷冷地在凌萱身上掃了一圈兒,又停留在了白秋荷身上,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白秋荷的反應卻是很平靜。

「凌姐姐說得有道理,妹妹我的確跟凌波姐姐還有柔姐姐走得比較近,可是,就算再怎麼親近,也有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吧?賢貴人姐姐不說,我不好意思問,所以我不知道。」

知洛洛姐。凌萱嗤笑道︰「還以為你們能有多麼相親相愛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白秋荷沉默。

「也許你的凌波姐姐的事情,你的柔姐姐早就知道了哦!只有你一個人蒙在鼓里。」凌萱同情地看著她。她一直都看不慣白秋荷總是拿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來博取他人的同情,估計就是靠著這副模樣,才讓皇上鬼迷心竅地寵了她這麼長一段時間。

白秋荷皺起了眉頭,眼中卻閃過一抹晶亮的光。

「好了,凌貴人,你們兩人來本宮這兒都是有事找本宮,怎麼自己拌起嘴來了?」蕭初珍出聲打斷了凌萱。

「是,臣妾知錯,」凌萱得意地看了白秋荷一眼,滿臉笑容地對蕭初珍說道,「娘娘,這賢貴人生病了,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會怎麼樣?」

「算起來,賢貴人的身孕都已經八個多月,胎兒已經成形,就算是賢貴人有個三長兩短的,孩子也不會有什麼事……」蕭初珍裝作放心的樣子,「眼下,只要好好保住賢貴人,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的損失。」

「娘娘,臣妾倒是覺得,賢貴人的病不太容易治呢!」凌萱笑,「如果真的是小病的話,怎麼可能這麼秘密地找太醫診治呢?而且臣妾還听說,賢貴人這毛病很罕見。」

白秋荷冷冷地看了過去。

罕見?少見多怪的家伙,不就是夢魘麼?有什麼罕見的?那些太醫找不到原因,治不好是他們沒本事,關這個病啥事兒?

蕭初珍看著一臉鄙夷的白秋荷,臉上的笑容愈發地明媚。

「好了,這件事本宮本宮知道了,如果沒有別的什麼事情的話,凌貴人你就先退下吧,本宮還有點事情想跟白貴人說一下。」

凌萱疑惑地看了白秋荷一眼,心里不願意,但是是蕭初珍的命令,她無法拒絕,只好說了一聲「臣妾告退」,就行禮出去了。

白秋荷目送她,然後一臉平靜地看著蕭初珍。

「娘娘您有事要跟臣妾說?」

蕭初珍笑容不減︰「本宮的眼光果然不錯,白貴人如此聰明,竟然騙過了這麼多太醫的眼楮。」

「多謝娘娘,」白秋荷傾身行了個禮,「臣妾能夠為皇後娘娘效力,是臣妾的福氣。」

「但是本宮有些擔心,那些太醫雖然平庸,但是並不是傻子,時間久了,本宮怕事情敗露。」蕭初珍皺著眉頭說道。

白秋荷淡淡一笑︰「娘娘放心,即使事情被他們知道,又能怎麼樣呢?恐怕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們想要再救衛凌波姐姐也是回天乏術。」

「哦?」蕭初珍挑眉,心中有些訝異。她沒有想到白秋荷竟然會如此的坦白,這樣殘忍的話就如此輕輕松松地從她口中說了出來,本人臉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平常表情。

「但是,白貴人,你要知道,你現在和華嬪、賢貴人兩個依舊是姐妹,你真的想要和她們徹底撕破臉皮麼?」

白秋荷臉上雖然有一抹哀傷,但是很快就被死寂一般的平靜替代︰

「娘娘放心,臣妾現在雖然仍然是華嬪和賢貴人的妹妹,但是娘娘比臣妾更清楚,這姐妹之間早就只有名字而沒有實質,撕不撕破臉皮又有什麼關系呢?」

蕭初珍臉上露出了贊許般的古怪笑容。

「白貴人,本宮一直很想問你一件事,」沉默了良久蕭初珍突然開口道,「你當初為什麼選擇要幫助本宮?你憑什麼認為本宮會相信你?」

白秋荷看著蕭初珍疑惑的眼神,淺笑一下,道︰「娘娘母儀天下,是後宮之主,臣妾自然應該為娘娘盡忠。」

「哼,這話真好听啊,」蕭初珍笑,「你就這麼自信,這樣的理由本宮就能夠相信你麼?」

白秋荷垂下眼楮,等待著蕭初珍說下去。

「虧本的買賣,本宮從來都不會做。」蕭初珍的聲音冰冷了下來,「你願意為本宮辦事,本宮自然高興,但是,最讓本宮滿意的事情,就是你能夠狠下心來做一些別人不敢做、或者說是無法辦到的事情,就像這一次一樣。這才是本宮重用你的原因,知道了麼?」

白秋荷一愣,緩緩地從位置上下來,跪下道︰「臣妾多謝皇後娘娘賞識,臣妾自當竭心盡力為皇後娘娘分憂。」

蕭初珍從主座上走了下來,親手扶起了她。

兩人相視一笑。

這天下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並不大,夾雜著雨水。地面變得很濕滑,走起路來,一個不小心就會讓人滑到。

洛千柔帶著初夏往幽夢閣走的路上,突然踫到了一個人。

「華嬪娘娘吉祥。」那人看見洛千柔,象征性地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

洛千柔看了她一會兒,才一下子反應過來,回禮道︰「林美人,好久不見。」

林幼蓉苦笑了一下︰「是啊,好久不見了。就快半年了……」

當初,她因為自己養的貓嚇到了懷孕的衛凌波,而被懲罰,禁足了半年,皇上見她這些日子安分守己,就格外開恩,提前了半個月讓她出來。

她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楓露殿,都快被悶死了。

現在終于出來了,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她一直都不喜歡的洛千柔。

可是即使她不喜歡洛千柔,她依然感到很欣喜,因為這至少能夠證明,她不用每天一直呆在冰冷的楓露殿里,守著空蕩蕩的屋子,從天明一直坐到深夜了。

「林美人終于出來了,恭喜。」洛千柔真誠地說道。雖然以前跟林幼蓉發生過一些不愉快,但畢竟已經過去快半年了,她沒有必要一直緊抓著往事不放,讓自己不愉快,也讓別人為難。

「謝謝娘娘,」林幼蓉听到洛千柔恭喜的話,感到鼻尖一酸,這半年來受的委屈似乎都得到了別人的理解,讓她心里好受了一點,「早上剛收到聖旨,現在還要去鳳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臣妾就先告辭了,改天再上門向華嬪娘娘請安。」

「好的,慢走。」洛千柔禮貌地說道。

林幼蓉行了個禮,急匆匆地走了。這半年來,她在一個像極了冷宮的地方被禁足,受盡了苦楚。楓露殿是以前王貴妃的宮殿,王貴人倒台之後,宮人們怕被牽連,本來就對楓露殿不好,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盡可能地縮減,免得被別人知道了,說是以前王氏的黨羽,被牽連進去。

她只是住在楓露殿,王氏的事情與她並沒有關系,但是她卻無辜地受到了王氏的牽連,再加上她的身份地位不高,又不受皇上寵愛,內務府對她的供給本來就不好,被禁足之後就更加淒涼了。經常吃不飽,到了冬天連衣服都需要自己動手縫制,身邊伺候的人也只有貼身宮女秋煙一個人,這後宮的冰冷她算是嘗夠了。

剛剛見到洛千柔,雖然以前跟她合不來,甚至有過口角,但是她卻是用那麼真誠的表情,對她說「好久不見」「恭喜出來」,讓她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溫暖。

她嘆息了一聲,急急地朝鳳棲宮的方向走去。

洛千柔站在原地,目送林幼蓉離開,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處,她才緩緩地朝幽夢閣走去。

「娘娘,為什麼對她這麼客氣?」初夏嘟噥道,「以前她一直跟著王氏,對娘娘可凶了呢!」

洛千柔淡然一笑︰「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還提它做什麼?她並沒有傷害到我,只是嘴巴討厭了一點,也不用記仇記半年吧?而且,咱們也被禁足過,知道那種滋味並不好受,她受了半年的苦,也是可憐的人,何必要對人家凶神惡煞的呢?」

「娘娘就是因為脾氣太好,以前才會老是被人欺負,」初夏也笑了,「不過,奴婢覺得那些想要欺負娘娘的人,下場都不會好。」

「好啦,你說這樣的話,我真是不知道是在表揚我還是在損我,」洛千柔抬手輕輕地敲了敲初夏的額頭,「越來越沒大沒小的了,總是拿我尋開心!」

初夏笑眯眯的︰「當然是表揚娘娘啦!娘娘這麼聰明又善良,皇上才舍不得讓娘娘受委屈。」

洛千柔只是微笑,不再言語。

「下雪了啊。」衛凌波看著窗外的一片蒼涼,輕聲嘆息。

洛千柔接過香菱遞上來的熱茶,也隨著衛凌波的目光往外看︰「是啊,再過不久,就會冰天雪地,到那個時候,姐姐的孩子也應該出世了。」

衛凌波撐著自己的後腰,低頭看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眼角染上了笑意︰「是啊,這孩子都快出生了……十個月了……」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我記得剛剛認識姐姐的時候,還是春天呢。」洛千柔也感嘆道。這似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到這個世界都快一年了。

衛凌波笑︰「那個時候的你,可比現在活潑多了。」

洛千柔愣住。Pxxf。

衛凌波看著她一臉錯愕,解釋道︰「難道你自己不知道麼?那個時候,你敢毫無顧忌地跟王貴妃頂嘴,甚至跟皇上頂嘴,我當時就一直覺得千柔你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公主,但是現在,才知道,其實那些都只是你的另外的一面,真正的你,其實要溫柔內斂許多。」

內斂嗎?真的是因為這是她的性格的另一面,還是因為她變了呢?

時間改變了許多東西,連一個人的個性,也會被時間消磨。

她也不例外。

尤其是這個深宮,見了太多的明爭暗斗,見了太多的無奈,她的潛意識中也明白,以自己真正的脾氣,想要好好活下去,根本就不可能。

這樣的她不是原來的她,而是被時間改過的她了。

「哎呀姐姐,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我啊。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洛千柔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的病情怎麼樣了?太醫們怎麼說?」

衛凌波一提到這里,眉頭就皺了起來︰「太醫們依舊沒有能找到致病的原因,只能用安睡的藥物來讓我晚上睡得更好一些,不至于突然清醒,也就不用擔心被幻覺嚇到。」

「這樣有效麼?」洛千柔緊張地問道。

衛凌波搖頭︰「我的確不會有幻覺了,但是那些東西又進入了我的夢中,讓我在夢中經常看見成群的貓,每天早晨醒來,都會覺得渾身冰涼……」

洛千柔秀氣的眉頭深鎖︰「那麼姐姐,連太醫為你安胎,他有沒有說孩子怎麼樣了?」

「還好,孩子一切安好,」衛凌波苦笑,「這是現在我覺得唯一慶幸的事情。」

「姐姐你放心,一定會有辦法的。」洛千柔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好這麼說了。

衛凌波無奈地點頭。

「還好,皇上這些天都會抽點時間來看看我,雖然我的病很嚴重,但是……」衛凌波眼中帶著傷痛,「我還是很慶幸……如果,我的病能夠換來皇上一點點的關心的話,也很值得。」

「姐姐你這是什麼傻話?」洛千柔听她這麼說,竟然有些生氣,「姐姐你活著,並不是為了皇上一個人而活啊,你是為了你自己活著的,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皇上他就算再怎麼關心你,要是你自己身體垮掉了,也不值得啊!」

為了一個男人,就算是自己痛苦不堪,也無所謂麼?

這就是後宮中女人的悲哀麼?

她一直這麼心心念念地喜歡著、崇拜著自己的夫君,會因為他的一點點關心而欣喜不已,甚至連自己的身體健康也可以不管不顧,她就愛他,愛到了這樣的地步嗎?

衛凌波看著洛千柔帶著火氣的眼楮,自嘲一笑,聲音中充滿了苦澀和無奈︰

「千柔,你不是我,你怎麼會知道值得不值得呢?全文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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