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給姐打個電話,好讓你姐夫接接你。請記住本站的網址︰n。」剛一見面,許輝的大姐有些責怪的說著許輝,可許輝卻一點兒也不生氣。
「我姐夫呢?還有,我外甥呢?」
「你姐夫跟著人家施工隊蓋房子呢,你倆外甥上學呢,明天就過禮拜了,到時候就見著了。」
「我倆外甥?」
「你以為呢。之前你走的時候老大剛五歲,現在老二都五歲了,」許輝的母親解釋道。
「哦,給,姐,給你帶的禮物。」然後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包餃子,其樂融融。第二天大姐帶著兩個孩子和姐夫一起來的。這下家里就熱鬧了,許輝一直都很喜歡小孩子,沒出去打工的時候只要有時間就是許輝抱著外甥到處逛。尤其是村子里修了條高速路,每天中午許輝就要帶著外甥去看汽車,剛開始的時候是因為孩子不睡覺才去看的。後來外甥一天天長大了,會說話了,竟然還養成習慣了,非要去看汽車,大夏天的頂著大太陽許輝還要騎著自行車帶著外甥去天橋上看太陽。
「舅舅,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舅舅,你在那兒打工呀?舅舅,你坐什麼回來的呀?」對于兩個孩子一連串的問題,許輝剛開始的時候還都一一解答。再往後頭都大了,最後只能出絕招了,一人五塊錢,出去買吃的去了。
兩個孩子跑了出去,屋子里才算是安靜下來。許輝起初給姐夫買了禮物的,後來打電話的時候姐姐說什麼不用了,好像姐姐家最近過的不怎麼好。剛切開的西瓜,本來就不愛說話的姐夫低著頭吃西瓜。
「姐,我姐夫今天沒去蓋房子?」
「沒有,人家今天最後一天了,要收尾了。就沒讓你姐夫去,說是等去別處的時候再喊你姐夫,哼,不就是覺得多一個人多分點東西嘛!」
「怎麼回事?」
「小輝剛回來,你說這干啥?」一直沒說話的姐夫突然開口了。
「王戰峰,你還長本事了,沖我吼什麼,有本事你怎麼不去跟你們工頭吼呀?」姐夫似乎是被說到了痛處,一言不發的盯著許輝的姐姐。「看什麼看,我跟我兄弟說說也不行啊?至少他在外面這麼些年了。比我們懂得多吧?」
「好啦,姐。生什麼氣呀,姐夫不想你說我也知道是為我好。想著我剛回來不想讓你跟我說這些。沒事,姐,說吧,我听著呢。」
「恩,咱老家的規矩,新房落成的時候東家是要發紅包的,基本上都是一個人一百塊錢。一般都是工頭把人數報上去,東家直接把錢給工頭。工頭再發下來,不僅是錢,還有煙和酒,還要吃頓好的。其實姐也不是計較這些,只是你姐夫從開始就跟著干,到最後房子建成了沒你姐夫什麼事了。想想就憋屈,」
許輝知道了大概的情況,以前在家的時候確實听說過這樣的規矩。看樣子是工頭欺負姐夫老實,所以才這樣做的。」沒關系,有機會了弟弟我幫你們找回場子。」
「恩?還是算了,你剛回來,你姐夫他們家那邊的事情你不知道,別到時候幫了倒忙。」許輝的姐姐可不認為許輝能幫上什麼。以前許輝在家的時候許輝的姐姐就知道許輝是個標準的乖孩子。從小到大沒跟人打過架,現在說出那樣的話,當然不會相信自己那個老實巴交的弟弟會有那樣的變化。
「好吧,既然姐都這麼說了,那咱就先不理他。」許輝眼楮里閃爍出一道寒光。沒人發覺,瞬間恢復了原樣。「好啦,別說這些了,趕緊吃飯吧,去看看兩個孩子,下午去廟里上香。」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是許輝在外的這些年一直幻想的場景,現在終于成為現實了。
「你爸說什麼也不去,小輝,跟你姐夫把咱家拖拉機開出來吧。」許輝跟著姐夫去了車棚,把拖拉機開出來,後面帶著拖斗,「媽,要不到鎮上找個面包車吧。」
「花那錢干啥,家里又不是沒車,趕緊的。」許輝沒辦法,只能開著拖拉機去了廟上。二十分鐘的車程,興許是許輝很久沒有開過拖拉機了,顛的許輝差點沒把中午吃的飯勸吐出來。「你看看你,這才出去多長時間,這都受不了了。以前你最喜歡坐車了。」听到母親的埋怨,許輝的腦門上浮現三道黑線,「有段時間沒坐過這車了,有點不適應。」
「媽,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呀?」這個廟建在周圍最高的位置,小時候經常听母親說,這是守護這一方的神仙。香火一直很旺,也正是這樣。老家這邊很少有事,都是這位神靈的庇佑。「今天是娘娘的生日,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你們一起來。」
把貢品放下,許輝和姐姐學著母親的樣子。像這種虛幻的東西,就像電視里說的,信則靈,心誠則靈。
「喲,這不是許輝他媽嗎?」許輝看到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穿的花紅柳綠的,讓人看著就很不舒服。「怎麼有時間來燒香了?旁邊這個小伙是誰家孩子呀?」中年婦女盯著許輝一直看,許輝覺得渾身不自在。
「媽,咱們走吧。」許輝扶母親起來,轉身就要離開,「這麼著急走呀,說會兒話唄。對了,你們家許輝還沒回來嗎?咱們兩家的婚事怎麼說呢?」剛開始許輝還不知道這個讓人討厭的女人是誰。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許輝就已經知道了,婚事?不就是父親拜把子兄弟里的老三家嗎?
「你是郭阿姨?」
「你是誰?」中年婦女見眼前這個帥氣的小伙喊著自己阿姨。腦子開始飛速的運轉,想不起來認識這個小伙,卻總感覺有些熟悉。「孩子,走吧。」許輝的母親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許輝隨即跟在母親的後面。「有什麼話,回家再說。本來許輝想要問母親是什麼原因的。母親這樣一說,只能等回家再說了。
「剛才那個人你應該知道是誰了,沒錯。就是一直跟咱們家不錯的老三的媳婦,那個時候給你定的女圭女圭親,就是她的閨女。」說起這些,許輝總感覺到母親臉上有些無奈何憤怒。
「剛才我也感覺出來了,不過,媽,她怎麼看上去變化那麼大呢?」許輝很是不解。自己出去的時候那個女人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呀。
「呵呵,你出去的這幾年,村子里發生些事。咱們家要蓋房子的時候,找他們借錢。老三到時很痛快,給了你爸一萬。說是錢可以等你們結婚的時候再還,當時我和你爸都很感激他們。那年選舉,你爸也確實幫了老三不少。要不是你爸那麼支持老三。他也不會當上支書,這就是命呀。」說到這里,許輝看到母親的眼角掛著淚珠。對于母親,許輝知道母親與人為善,許輝的記憶力母親從沒跟人紅過臉。可今天在廟里的情景,對方肯定是做了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不然母親不會這般生氣。
「你是說三叔當官了?」
「是呀,而且連任了,現在還是他。」許輝覺得自己是不是感覺錯了,只是覺得母親在說起老三的時候總是帶著那麼一點點憤怒和無奈。
「你也不用瞎想了,我直接告訴你就好了。」看著兒子一言不發,許輝的母親馬上就察覺到了。兒子在外闖蕩這麼些年,怎麼會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呢。與其這麼猜想下去,倒不如直接對兒子說了。
「恩,您說吧。媽。」
「咱家蓋房子的錢都是借的,前前後後花了七萬,出去老三家的,還有你兩個姨家的。再就是你兩個姐姐了。第一年的時候,還了你姨家一部分,我和你爸打算第二年的時候把老三家的還上。畢竟靠你爸和他們的那種關系還是不好說。跟你姐他們都商量好了。沒想到第一年年底的時候老三就來要錢了,你爸說過了年地里的麥子賣了就給。老三沒說什麼,之後老三的媳婦來了,張口就罵。當時街坊鄰居都知道,這麼長時間,你爸是第一次這麼丟人。你爸一句話也沒說,連夜把家里之前的拖拉機給賣了。」
「湊齊了,給老三送去了,從那時開始。老三見著你爸都是躲著,其實你爸也知道這事不怪老三。可總是有了隔閡,特別是現在人家家里是干部家庭了。走路都跟以前不一樣了,更別說說話了。」許輝狠狠的握著拳頭,咯吱吱的作響。
許輝不能平復心里的憤怒,能讓一向與人為善的母親這樣生氣,能讓一向老實巴交的父親連夜變賣家當。許輝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憤怒。如果那個老三站在跟前的話,許輝會毫不猶豫的動手,怎樣的後果也不能阻擋許輝的憤怒。
「好啦,之前她一直嘲笑咱們家。兒子一直不回來,是不是混的不好,沒臉回來呀。還說等著你去上門提親呢。不過,」看到母親欲言又止的樣子,許輝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不過什麼?媽。說吧,沒事的。」
「不過,人家說了,要三金,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當時我跟你爸算了算。加在一起的話得十四五萬吧。」
「十四五萬,」許輝深深的呼了口氣,對于現在的許輝來說不算什麼。可在父母的眼里,這可就是一筆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