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整晚的雪終于慢慢停了下來,晚風卻是增強了,吹刮在臉上會產生一種如同被刀子割的錯覺,打開門的一瞬間,寒冷的風夾雜著細小的雪粒吹進來,在室內呆久了已經適應了溫暖的身體遇到這一陣寒冷的風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殷殷一打開門,等候在門口的荔兒忙迎上來,「小姐,王爺醒了麼?」剛才她好像有听見里面傳來王爺的聲音。
她點點頭,轉身看著那受了軒轅澈吩咐要送她回去的侍從,示意他留下來就可,那侍從看不懂她的意思,最後還是荔兒出聲替她說明︰「小姐是說不用你送了,你留在這里就行了。」那侍從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卻是猶豫著皺起了眉頭,「可是王爺吩咐我一定要將殷殷姑娘送回去的。」
「這里是王府,不會出什麼意外的,更何況還有我陪在小姐身邊,不會出什麼事的,小姐想要靜一靜,你就不用跟上來了。」
「好,我知道了。」那侍從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點頭應承了,在這王府中,誰人不知道殷殷姑娘是王爺的大恩人了,若不是殷殷姑娘,早在半年前他們家王爺就葬身崖底了,哪里還能有現在這樣,更何況殷殷姑娘還因為救他們王爺的緣故傷了喉嚨,導致再也說不了話,就憑著這份恩情,他們王爺對殷殷姑娘完全是禮遇有加的,他們又哪里敢不遵循殷殷姑娘的意願?
更何況那侍從想了想,覺得荔兒說的還是挺對的,這里是王府,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的,沒有必要堅持下去。
侍從終于同意離開了,殷殷在荔兒的陪同下走出了韓塢軒的內院,走到韓塢軒的前院時,殷殷忽然停了下來,轉身望著軒轅澈房間的方向,眼神幽深而復雜,帶著一絲絲的失落,荔兒抬頭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小姐,你打算什麼時候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像現在這樣一直裝啞巴,也不是辦法。
「我也很想快點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啊,可是——」殷殷苦笑一聲,「事到如今,我已經再沒有退路了,他現在還對我有著愧疚與憐惜,可是我知道的,一旦我說我的聲音恢復了,那麼」她頓住了,微微仰頭望著夜空,荔兒看見她的眼角似乎微微泛著水光,心中一怔,再看去時,卻看見殷殷已經轉過了頭,靜靜地看著她,「荔兒,你明白麼?我已經無路可退了。」所以,她只能繼續走下去,無論結果如何,走到今日這一步,她已經不想再退卻了。
她喜歡軒轅澈,是真的喜歡!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日,跟他初遇的那一日!
她記得那日天空是有些陰沉沉的,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不過她還是如同往常那般背上藥簍出去采藥,因為她族里的人說過,他們偶然在一座懸崖上看見了一朵盛開的奇葩,她一直都在找這種花,听到這個消息,自然是沒辦法消停的,只想著早早將那朵奇葩摘回家中去。
當她遠遠看見那座懸崖時,她才明白族人勸告她不要來的原因,的確是太危險了,而且難度也太大了,稍不小心可能就會摔下來了,但是當時她的心情已經是激動地什麼都顧不上了,興沖沖地爬上了那座懸崖,過程中雖然險峻,但是因為她有學過輕功,倒是挺順利的,只是當她伸手要摘下那朵盛開的奇葩時,她才知道這朵奇葩能夠生長在這麼陡的懸崖而不損壞,就是因為它實在是太堅韌了,她咬牙用盡一切力氣還是沒能將它摘下來。
最後她終于一咬牙,棄了背上的藥簍,再爬高了一點,用力一扯,卻沒有想到因為這一用力,她整個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那一瞬間涌入她心里的是強烈的恐懼感,她以為自己會死的,就這樣葬身在崖底,可是就在她絕望的那一瞬間,有一只溫熱的手緊緊地拽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她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Pxxf。
她驚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卻有一聲淡漠的聲音傳入了她一片空白的大腦里,「你沒事吧?」
明可可這。她一怔,愣愣抬起頭,猛然間卻撞進了一雙漆黑如墨的黑眸,純粹的黑,比她族里的任何一個男子的眼楮都還要黑,卻帶著絲絲淡漠,她恍惚間好像听見自己的心正‘噗通、噗通’地跳著,一聲比一聲大,一下比一下快,腦子有些暈陶陶,她完全記不得當時自己想了些什麼,只知道,那一瞬間她的眼里心里就只剩下那一雙黑色的眸子。
「姑娘?」那人見她沒有反應,略帶些疑惑地叫她一聲,她這才猛然間回神,臉‘哄’的一下就紅透了,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起身,她完全不敢回視他,吶吶地回答道︰「我、我沒事」再多的,卻是說不出來了,這不是她第一次接觸到外族人,但卻是她第一次這樣手足無措,仿佛再多說一句就會因心跳過快而亡了。
「既然你已經沒事了,那我就告辭了。」說完,那人轉身的走,殷殷都記不得當時自己怎麼會有勇氣開口叫住他,只記得她紅著臉對轉過身來的他小小聲說道︰「多謝公子救了小女子,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那人似乎遲疑了一下,她看見他輕輕皺了一下眉,那一剎那,她只覺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來了,還好,他只是皺了一下眉,然後便道︰「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放在心上。」聞言殷殷卻只覺得心中失望無比,他語氣雖然客氣,但也僅是客氣罷了,還帶著一種疏離,讓她無端地失落起來。
可是她卻也是固執的,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快一步擋在他的身前,一臉堅持地問道︰「公子,你這樣急著要走,是因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麼?」
那人看著擋在身前的殷殷眼里閃過一絲淡淡的不悅,但他卻並沒有說什麼,遇到這樣糾纏不清的人都還能保持著這樣的態度,素養如此之好,可見他定然不是普通人家,殷殷正慶幸著對方沒有不悅地甩手離去,那人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部的線條微微地柔和了下來,說道︰「的確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她看著那人柔和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定,試探著問道︰「那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呢?能夠說出來麼?」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臉頰都熱得快熟透了,可是她卻還是固執地望著他,等著他的答案,那人似乎也被她的執著驚訝到了,看了她一眼,道︰「我要去向我最愛的人提親。」
「提親?」殷殷怔住了,心中的失落卻排山倒海地向她襲來,臉上的紅暈一下子消退掉了,她望著那人在說到提親之後明顯柔和下來的眼神,連聲音都有點無力,「公子怕是在說笑吧?說是提親,那為何不見提親的隊伍呢?」
那人微微一笑,明明是看著她的,可是她卻分明感覺到他的眼神是透過她看向了另外一個人,就在那一刻,她第一次嘗試到了一種名為妒忌的陰暗情緒,竟然還是對著一個她從未見過面的人,那一瞬間她自己都怔住了,從來不曾想過自己竟然也會產生這樣丑陋的情緒。
怔愣間她听見他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說道︰「她是一個很奇特的女子,分開的時候她還特地吩咐過我,只要我帶著信物上門向她提親,她立即就會跟我走。」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只能扯出一抹牽強的微笑,那笑容分明就是帶著蒼白與無力,可惜那個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男子卻沒有發現,她靜靜地看著他,心中卻嘲笑起自己,生平第一次對一個人動了心,對方竟然已經是心有所屬的。
而還沒等她自嘲完,腳下踩著的地面卻忽然震了一下,那人也察覺到那輕微的震動,比她先一步反應過來,皺起眉問道︰「怎麼回事?」
從小生長在山里的殷殷很快就反應過來,驚道︰「是山崩!」
話音還未落,剛才還是穩穩的地面忽然劇烈地動蕩了起來,她一時不慎跌坐了下去,而這時地面忽然裂開了一條大縫隙,將她跟那人從中間分開了,她大驚失色,眼睜睜看著自己跟他越離越遠,忽然一個大的搖晃,她腳下的地面終于裂開了,身子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快速地掉落下去,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卻看見那人忽然一躍而起,沖到了她這邊來,再一次緊緊拽住她的手。
可是他卻沒能快速緩下那沖勁,兩人一起向後跌了下去,身後是萬丈深淵,可是那一瞬間,她心中卻浮現出無法言語的滿足感。拽住她的手是那樣的有力,緊緊地拉住她的手,就讓她產生了一種其實對方是在乎著自己的,不然他為何在最後的一瞬間還要沖過來救她呢?他明明是有機會能夠月兌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