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靜養,但是祝清風顯然在房間里呆不住,雖然謝先生教的大部分課程,如武術課,箭術課什麼的,祝清風在胳膊上的傷徹底愈合之前,她只有坐在旁邊看的份,但是好在祝清風有點武術底子,也不怕落下太多。
謝道韞不愧是才女,簡直是文武全才,她的劍術很厲害,祝清風認為謝先生這水平簡直堪與八哥相較。而她的箭術更是厲害,百步穿楊都能讓書院里自詡箭術第一的馬文才心服口服。祝英台崇拜她已經到了一定的份上,每天下午結課之後,她都要去找謝道韞討教一番。謝先生的魅力絕對不止這些,連祝清風都看的出來,一開始極不同意山長請名女先生來書院教學的陳夫子,都對謝道韞有點動了心,不過對于這種注定無望的愛慕,祝清風只能給陳夫子這萌動的春心默默的點根蠟了。
這些別人的小插曲暫時先不提,這幾天祝清風遇到了一件讓她很糟心的事,她有種感覺,馬文才好像開始懷疑她和祝英台的身份了,不光是因為她的被子最近幾天總是無緣無故的被潑濕了這事兒,還因為祝英台告訴她,馬文才和不知何是又同他和好了的王藍田那幫人,這幾日總會有事沒事的試探祝英台。
「昨天,就昨天馬文才說什麼人手不夠,叫我出去踢球。結果打著什麼天熱的幌子讓操場上的人都月兌衣服!」又是晚飯時分,祝英台難得有一次拉著祝清風在庭院里訴苦,「更可惡的是,王藍田那家伙還說不月兌就不是男人!幸好山伯去的及時,說我身體容易受風寒,不能月兌衣服才混了過去的。」
「幸好有山伯啊。」一談到梁山伯祝英台就開始傻笑,祝清風搖搖頭沒管她,心里卻想,馬文才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懷疑她們的。只听祝英台突然嘆了口氣,「山伯又去找蘭姑娘了,清風你說山伯是不是喜歡上蘭姑娘了啊。」
雖然知道梁山伯是個大好人,但對于祝英台這樣開口閉口都離不開一句梁山伯,祝清風听多了心中莫名的就對梁山伯有了幾分抵觸︰「英台,爹和娘是讓你來書院讀書的,不是談情說愛的,有那麼多時間吃醋,還不如多看幾本書。」
「你胡說什麼,誰吃醋了!」祝英台被說中心思,臉色有幾分發紅,「你小小年紀的,知道什麼叫情愛,說我喜歡山伯,你還不是認了馬文才當大哥!我跟你說啊,憑著你我上虞祝家莊的身世地位,絕對不需要跟馬文才攀親附貴,你該離他遠點才是!」
對于祝英台這種一著急就喜歡將話題推回來的性子,祝清風已經習慣了,望了望天色也不早了,不想再討論梁山伯,祝清風岔開話題︰「英台,你身上的香味太濃了,不想暴露身份的話,以後就不要再撒香粉了,馬文才精明著呢,我猜你八成已經被他懷疑了。」
「我……」只是撒了一點點嘛,連山伯都沒有發現啊。祝英台撇撇嘴,顯然還沒認識到自己被人懷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祝清風暗想,恐怕不止祝英台被懷疑了,連她也被馬文才盯上了,否則她的被子最近也不會總是無緣無故的就被人潑濕了,白天出寢室的時候還好好的,晚上回來就變得濕漉漉了,除了馬文才還會有誰會想出這麼損的招兒!
當然了,要說馬文才的損招也絕不會只潑濕被子這麼簡單,這招試了幾天沒有用,再用的話就是傻子了,馬文才才會這麼笨。馬文才吃完晚飯之後,回到寢室見祝清風還沒回來,招招手又將馬統叫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聲。馬統听罷,有些古怪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卻被狠狠地瞪了回來,馬統無奈,只得苦著個臉又跑出了寢室。
馬文才走到床榻桌邊,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不太開心的事兒,臉色變了變,輕哼一聲越過桌子走到書架邊,挑了本課本。轉身前擺一甩,坐在床榻之上一副大爺模樣看起書來。
過了一小會兒,手里拎著一把斧子的小馬統就跑了回來,直奔著寢室窗邊祝清風的那張單人床而去,在床榻上乒乒乓乓的鼓搗了好大一會兒,才擦著汗偷偷溜了出去。
祝清風陪著祝英台聊完天又找她補了一會兒課,然後去醫舍換完藥才回到寢室里。第一件事就是先走到床上看看自己的被子是不是還完好,模了模干干淨淨的床褥,祝清風狐疑的看了馬文才一眼,心下疑惑,難道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馬文才依舊坐的很大爺,一手舉著書本貌似看的很認真,時不時還捻起手指輕輕翻過一頁,就算祝清風回來也沒有開口說一句。難得不用再去找祝英台借被褥,祝清風心情不錯,拿了課本月兌了鞋子爬上床,剛剛鋪好被褥,就听見‘ ’的一聲,那張單人床就塌成了兩半!
臉黑的從床褥上爬起來,祝清風突然有種青筋暴起的沖動!
馬文才這才放下手中的課本,站起身湊上前,搖搖頭一本正經道︰「這備用的床榻就是不結實,清風你沒摔著吧。」伸出手將祝清風從地上拉了起來好心笑道,「不過沒關系,有大哥在,大哥可以把床借給你一半。放心,大哥不會嫌棄你。」
好不容易站起來的祝清風,模了模隱痛的手臂,將地上的枕頭和被褥拾起,深吸一口氣,盡量淡定道︰「不用,我睡長椅就好。」算了,現在打架的話,她不是馬文才的對手。
馬文才︰「……隨你。」瞪了身後長椅一眼,馬文才面上無所謂,心中冷笑一聲卻暗自思量︰不著急,等著明天長椅也壞了,看你怎麼辦!
直到第三日晚上,祝清風從醫舍回來,看見連那張長椅的四條腿也無緣無故的作廢了的時候,祝清風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馬文才!你到底想怎樣!」
祝清風剛一叫喚,剛剛在給馬文才添茶水的小馬統手一抖,差點哭了出來,下意識喊道︰「我不是故意的!」
鄙視的看了馬統一眼,馬文才拿起一晚茶水淡定的移到祝清風身邊,隨意掃了那條缺了腿的長椅一眼,滿臉遺憾搖搖頭道︰「大哥早就告訴你了,書院備用的東西就是不靠譜!賢弟別生氣,喝點茶水降降火。」
祝清風緊緊握了拳頭︰「我打地鋪總行了吧!」她就知道,馬文才純屬就是在找她茬!暫時惹不起,躲著還不行嘛!
馬文才手一抖,手中茶水灑了一地︰「哎呀,地濕了!打不了地鋪了!」
祝清風皺眉,右手攥緊左手手腕,她覺得自己胳膊上的傷越來越痛了。不想跟馬文才說話,祝清風一轉身︰「我去找英台睡!」
「祝清風!」馬文才在她身後,轉身又坐到了床榻上,看著祝清風停下的背影,嘴角一彎淡定言道,「知道何謂‘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你這麼害怕跟我睡同床,是說明什麼呢?」
心中一怔,馬文才這家伙果然早有懷疑!回過身,祝清風看著馬文才也不惱︰「馬文才,你費這麼多心思要讓我和你睡同床,到底想要證明什麼事?」
馬文才也不隱瞞,嘴角一彎,坦然道︰「我听說祝家莊里有個祝九妹,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祝九妹。怎麼,祝清風,你心虛了?」
祝清風也不驚慌,看了小馬統一眼,對著馬文才問︰「你搞這麼多事兒,就是為了弄清楚,我是不是祝家九妹?」這家伙竟然去查了祝家莊的底細!
「沒錯。」馬文才臉上異常淡定,馬統被祝清風看的有些心虛,朝著馬文才身後移了移。拿起茶壺將馬文才手里的茶杯倒滿水,馬文才笑著習慣性的拿起茶杯,放在手中一邊把玩,一邊對祝清風言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祝九妹。」
「就算我是祝九妹又怎樣,你去告發我?」祝清風話音很輕,看著馬文才半晌才道。馬文才眼中閃過一縷精光,還不等他說話,祝清風面色嚴肅,認認真真一字一句道︰「只可惜……祝清風並非祝九妹。」
馬文才眼中的晶亮瞬時變得黯淡,看見祝清風神色認真,不像撒謊,馬文才也知道祝清風從不輕易說謊,心中失望之極且莫名的有了幾分煩躁,一句話也說不出。手中茶杯放到嘴邊,沒喝半口,又生氣的將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一踹桌子猛地起身,輕哼一聲大踏步的出了寢室。馬統跟在他身後看的著急,跟著追了出去。
祝清風對馬文才這反應有點模不著頭腦,手臂上的傷隱隱作痛,祝清風覺得有些累了,將書本放好,地上的水漬還沒干,看了看馬文才的那張大床,思量一番還是將枕頭和被褥抱了過去。其實這張雙人床很大,睡三個人都沒有問題,跟馬文才劃好界限,將枕頭和床褥鋪的離他盡量遠些,月兌了外衣,再不管其他,側身和衣而眠。
馬文才出去轉了一番,冷靜下來在回到寢室的時候,看到床上睡著的祝清風一愣,腦子里想著將他一腳踹起來讓他滾出去,一低眸又發現了祝清風里衣里露出來的半截手臂。縴細的手臂上還纏了厚厚的紗布,有幾絲殷紅滲出來著實刺眼,心中的怨氣莫名消失了大半,小心的幫著祝清風將手臂放回被子里蓋好。
月兌了衣服上床,卻郁悶的半晌都沒有睡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