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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遲到的晚餐

()後山的小樹林里一片漆黑,月光照射下的樹木支叉落下的黑影斑駁縱橫,靜謐的環境下偶爾傳出的幾聲鳥叫更是人。緊緊跟在馬文才身後,祝清風有些後悔了,她不該因為害怕引起馬文才的懷疑,就逞強大半夜的跟著他跑到這後山來,打什麼獵的。

祝清風討厭黑夜,更害怕這靜謐的黑夜里偌大的環境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這會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前世那種孤苦無依的感覺。其實不是她不喜歡熱鬧,不喜歡與人交談,只不過還未真正習慣罷了。

「 !」的一聲撞上了前面突然停住的馬文才,祝清風忍痛模著自己的鼻子,看著馬文才有幾分怨念。一把將身後之人拽出來,馬文才有些臉黑,看著祝清風有些緊張的神情,從肩上卸下弓箭,他心中輕蔑一笑,有幾分譏諷道︰「你在害怕?害怕我會在這後山動手殺了你?」

祝清風強迫自己安下心,竟然朝著馬文才一笑,肯定道︰「你不會!」

「哦?你對自己很有信心?」心中微愣,卻依舊面帶譏諷。馬文才上前一步,眼中似乎又含了幾分殺氣,緊緊盯著祝清風,「不過……我要是在這里殺了你,然後拋尸荒野,也不會有人知道的吧。」

「馬公子斷然不會如此!」祝清風听後坦然回答,「第一,我與馬公子是同房,陳夫子知道我們不和,昨晚剛剛打了一架,若我今晚就死在書院,那馬公子的嫌疑自然最大,馬公子不會這麼笨。第二,就算此事最後查不到馬公子頭上,但尼山書院向來優名在外,朝廷對書院也極為重視,若書院開學第一天就出了命案,必定會將事情鬧大,到時尼山書院名聲受損,耽誤的還是馬公子的前途。馬公子向來以自己前途為重,又怎麼為逞一時之快,而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第三……我相信馬公子不是那種濫殺無辜之人。」祝清風覺得自己最後這句話說的有點違心,馬文才的心狠手辣好像是出了名的。但是馬文才如果一早就有了殺她的心思,那在她昨日踏入學院大門之前,他大可以在那時動手來個干脆,也省了之後的麻煩。何況,剛剛他明明還好心的幫自己補課呢。

在她之前的印象里馬文才不過是個自高自大、不講道理的貴公子,可是這兩天接觸下來,卻發現他也並不像傳說中的一樣是個一無是處的浪蕩公子,反而要長相有長相,要學識有學識,武功也是全書院里最厲害的,也可以稱的上是文武雙全了。就是脾氣太喜怒無常了點,容易暴躁又喜歡自傲,不過細細想來,他之所以對自己不待見好像還是因為她初見之時莫名其妙先找的麻煩。

看著月色下祝清風幽邃的眼神之中滿是清明,神態不似有一分作假,馬文才心中微微一怔,緊接著似乎有絲絲溫暖慢慢涌上心頭,似乎有很多年沒有過這樣被信任的感覺了啊……

片刻恍惚之後,猛然回神,莫名的卻又多了幾份被看穿心思的惱怒!拿著弓箭的手微微握緊,馬文才面若冷光,冷聲道︰「呵!你以為你是誰!也配猜我馬文才的心思!」

猛地抽出一支弓箭,搭在弦上,彎弓拉射!祝清風只覺耳邊唰的一聲,一股冷氣劃過,她還未反應過來,她身後不遠處叢林之中隱在樹下那只野兔還未叫出聲,就已經被箭穿透了胸膛。

「我殺你是易如反掌!」悠哉收起弓箭,馬文才仰頭冷笑。

「馬文才!」該死!又給她來這一招!祝清風握緊拳頭氣得不輕,真想實實在在再給他一拳,她最討厭別人拿箭指著自己了!剛在心中夸了他不是心狠手辣,他就不要臉了。

「祝清風,你最好記住,以後不要隨便猜測我的心思!哼!」

耳邊傳來馬文才冷冷的聲音,看著他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祝清風心中有氣,狠狠一跺腳,指著他的背影怒道︰「你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嗎!管的這麼寬!」

馬文才並不理會祝清風,輕哼一聲已經快步朝她身後走去,親手撿起自己剛剛射死的獵物,轉到旁邊小河里,掏出匕首開始利索的收拾起獵物來。

朱清風看著馬文才嫻熟的將那野兔扒皮去髒,心中震驚可想而知,甚至一時將馬文才剛剛還威脅她的怒氣都給取代了。馬文才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太守公子嗎?怎麼收拾野兔這樣的技術活他都可以做的這麼熟練呢!

「看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撿柴升火!別跟我說你不餓!」馬文才不停手中的工作,有些輕蔑的看了震驚的祝清風一眼,不爽的吩咐。

「啊?哦!」從驚訝中醒過來,祝清風應一聲,就到附近去收集干柴了,心中卻是疑問重重。

看祝清風走開,馬文才自嘲一笑,別人只知他是杭州城中出身高貴、文武雙全、前途無量的太守公子,可又有誰知道,他這麼多年來是怎麼過來的。呵,太守公子?好個太守公子啊!手中動作稍稍一緩,心中莫名的升起幾分苦澀……

……

可能真是餓狠了,美味在前,祝清風也顧不得會不會被身邊的人鄙視,理所當然的拿了馬文才遞過來的一半兔肉,也管不了什麼讀書人斯文不斯文,有些狼吞虎咽的就大口吃了起來。

祝清風怎麼都沒想到,馬文才烤的野兔會這麼好吃。或許是因為自己太餓了的緣故,反正她就是覺得手中這野味實在是好吃的不得了。她很想說馬文才的廚藝真不是蓋的,上得了廳堂、下的了廚房,如過再配上向自家八哥一樣溫潤痴情的脾氣,那他真的也可以有向完美好男人方向發展的趨勢了。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看著狼吞虎咽吃的高興的祝清風,哪里還有一分原本的凌冽矜持樣子,馬文才難得的溫聲出口提醒,恐怕這才應該是祝家小十弟應有的模樣吧。將手中木塊扔進火堆,馬文才不自覺的嘴角輕輕一彎,有個弟弟寵著的感覺,應該還不錯吧。不過他是絕對不會開口承認,他是真想交祝清風這個朋友的。

柔和的月夜之下,兩人圍火而坐,儼然就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哪里還能看出他們剛剛還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勢呢。

一頓遲來的晚餐結束之後,兩人的態度顯然好了許多,馬文才不再對祝清風冷言冷語,祝清風也不再那麼排斥馬文才了。兩人一起走回到寢室,此一夜睡得莫名香甜。

後來的祝清風,再回憶起那夜的情形之後才驚覺,她那夜貌似只因為馬文才烤的一只兔子,就將自己曾經立了三年的誓言——「干掉馬文才!」給忘了個干淨!真是悲哀啊!

這一夜祝清風和馬文才睡的香甜了,就是可憐了被罰了挑水的梁山伯,梁山伯看著身子厚實,但說到底也只是個毫無武藝傍身的讀書人,雖然出身平民家庭,但是這麼重的活想必也沒干過多少。梁山伯得從後山挑水多少趟來回,才能將這麼幾大缸水挑滿,而梁山伯又是個憨直的性子,夫子不讓人幫忙,他就不讓人幫,就算是祝英台親自做餅給他吃了,他最後還是累暈過去。心疼的都要哭了的祝英台,當然就陪著梁山伯在醫舍里住了一夜。

……

「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言其行。’」

「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觀其行。’」

「御人以口給,屢憎于人,不知其仁。」

第二天的課程,祝清風因為前天晚上的預習,所以學的很輕松。但是她沒有那個過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上課時做些筆記還是有必要的,但是祝清風的毛筆字寫得速度真心慢,她的毛筆字雖然能看,可絕對是上不了台面的,雖是端正大氣,但卻是毫無力度。不過這也難不倒祝清風,她用學院的柳條自制了許多碳條,用柳條燒出來的碳條材質細致,雖然比不上炭筆,但對她來說還是足夠了。用這碳條記筆記,速度絕對跟得上了。

解決了這一問題,祝清風學習的興趣就更濃了,每日讀書到很晚才上床休息。幾日下來,祝清風和馬文才相處的也不錯,雖說不上是要好,但至少也未曾再起過什麼爭執。梁山伯和祝英台的關系也越發親近,祝清風曾經問過祝英台為何不也學她在房間里多安個床位,祝英台一臉擔憂的說她害怕這樣做了,會讓梁山伯心里難受,會讓他以為祝英台是在嫌棄他的出身。在祝英台這方面,自從祝清風被梁山伯完敗之後,對于他和祝英台兩人的關系,祝清風已經不想再多插手。

順其自然什麼的最好不過了,當然了,真相是她只要看好馬文才就足夠了。

祝清風覺得要是以後三年的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也不錯,但是書院里這麼多學生如果只知埋頭學習卻不起沖突,那才叫奇怪呢。所以了,祝清風和馬文才兩人關系沒緩和幾天,這矛盾又來了。而這矛盾的起因就是尼山書院山長有幸親自邀請來的客座女教席——經史見解超群,文章詩賦皆驚,才名清譽遠播南北的才女謝道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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