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做的到的話,我就配合你們抓住那個女人。」莉莉絲看著艾克斯,蘊含著一絲期望地說著。「你們沒有殺了我,不就是準備這樣嗎?」
我看了看艾克斯,不知道他會怎麼回答。他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我不想知道他是從哪里知道的,但似乎這個能力不能讓他選擇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如何剔除提夫林血脈里的惡魔血液這種事,只有神才會知道吧?
「我不知道。」艾克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如何讓提夫林變成人。」
莉莉絲絕望地閉上了眼楮。
「是嗎,果然,這種事情怎麼會那麼容易呢。其實就連那個女人這麼說我都半信半疑,相信這種事,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是,為什麼要變成人呢?」艾克斯看著莉莉絲,悲哀地說,「為什麼提夫林不承認自己是人呢?或者說,就算提夫林不是人,又有什麼關系呢?」
「你知道什麼……」
「只是長著角,拖著一條尾巴,就不認為自己也是人了嗎?就算你們是屬于提夫林的種族,可提夫林就和邪惡劃上等號了嗎?半精靈會因為自己不是人而煩惱嗎?半獸人會因為自己不是人而煩惱嗎?半身人會因為………」
「喂喂喂!半身人情況不一樣!」老勞倫憤怒地用煙斗敲著艾克斯的膝蓋。
「那個不是重點。提夫林曾經是什麼樣,將來是什麼樣,和現在有什麼關系嗎?只是因為外表不一樣,就否定了自己嗎?你們若是因為這個理由就甘于墮落,人們就會一直拿你們異于常人的外貌來說嘴。龍裔長得和人類不一樣,但巴哈依舊可以行走與各處;精靈長得和人類不一樣,但是在什麼地方都受歡迎;半身人……」
老勞倫又開始敲了。
「你還真是自以為是的偽善啊。」莉莉絲突然開始用惡魔語大聲的嘶叫起什麼。
菲力厭惡的皺起了眉頭。莉莉絲像發泄那樣大聲地吼叫著,待情緒平靜下來,才帶著無盡的厭惡向艾克斯說起下面的話。
「惡魔血液深植與我們的血脈,我們一生都在和自己突然涌起的惡意做斗爭。半精靈會嗎?半獸人會嗎?你問問那位精靈小姐,除了他們一直追尋的‘協調’,他們會產生突如其來的殺意和血腥**嗎?你是在太天真了……」
「人類是,無論你做過多少好事,只要做錯一次,就永遠不會被原諒的種族。我的父輩,祖輩,以及以上無數輩的先人,都曾陷入過這種怪圈里去。我們努力的和內心的惡念做斗爭,努力做一個好人,我們經過商,做過漁夫,當過獵人,我們也曾致力于行善來壓抑內心的惡。然而,只要曾經有一次和內心的陰影斗爭失敗,我們就再也走不了回頭的路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不如一開始就在作惡,反而不需要再那麼痛苦的度日。「
「你懂什麼啊,人類!你那種站立在道德最高點的嘴臉真是讓人惡心啊!」莉莉絲笑的渾身都在顫抖。「你在和我布道嗎?你以為你在勸化我嗎?你還真是……」
「那你為什麼想要變成人類呢?」艾克斯盯著莉莉絲的眼楮,認真地問她。「如果一開始就去做壞人的話,你為什麼不是想變成惡魔呢?」
「對于我們這些以前完全不知道提夫林是什麼的人,唯一所能感受到的概念就是‘啊,那是個和我們不一樣的人’或者‘有惡魔血脈的人’。對你們的不好的印象,是來自于其他人的轉述的。其他人說你們喜歡欺詐,愛好殺人,荒誕不羈,于是你們就被定在這個形象里,一輩子也沒有走出去。」
「對于這樣充滿著矛盾的人生,為什麼不干脆變成力量強大,壽命漫長的惡魔算了,反正你們身體里也有惡魔的血液不是嗎?為什麼想變成人啊?」
艾克斯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靜。巴哈無奈的嘆了口氣,摩挲著他那「破邪劍」的劍柄。我則是在想其他的東西。
一輩子行善,只要做錯過一次,就變成偽善了嗎?一輩子都行走在正道上,只要偏斜過一次,就再也不能到達預想的終點了嗎?提夫林的存在是人類貴族們**的產物,明明是人類自己做的孽,為什麼不能包容和糾正呢?
對于精靈來說,半精靈也同樣是被當做精靈的一支來看待的;獸人雖然不能讓半獸人當貴族,但半獸人比獸人更加聰明,創造力也更強卻是事實,也有許多半獸人在獸人的王國立擔當著重任;人類的術士可以和惡魔簽訂契約,並且被其他人所理解,但為什麼,提夫林這個種族從始至終都被排斥呢?
對于艾克斯的問題,莉莉絲沒有回答。
也許她的內心還向往著善吧。也許她體內的人類血統要比惡魔的血液更多。也許她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經歷,想要成為真正的人類。但最終……
全部化為了巴哈的一聲嘆息。
「我知道如何讓提夫林變成人類。」巴哈看著莉莉絲,說出了讓我們所有人都驚訝的話,「不過那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莉莉絲抬起頭,死死地看著巴哈。
「龍裔不會說謊!請告訴我!告訴我怎麼變成人類!如果你告訴我,我就協助你們抓住那個女人!」
巴哈卻站在那里,和我們說起了一個十分久遠的故事。
……
在人類歷史剛剛存在的那個時代,龍裔的帝國就已經存在了幾千年。雖然內部也有爭斗,王朝也在不停的更替著,但整個大6的東邊依舊一直是龍裔帝國的地域。
又一次朝代更替,上一個龍裔王朝被推翻了,巴哈的先祖龍牙氏族是一支可以召喚黃金龍的王族,他們的領導者自稱「黃金之主」,和其他七個友好的城邦組成了聯盟,部分通過武力,部分通過外交和貿易的手段向四周擴張。
阿克霍西亞帝國誕生了。
那時候,不光是龍裔種族,即使是許多其他種族的國家和種族,也認為生活在阿克霍西亞境內比在其他地方更容易存活。那是個蠻荒的時代,到處都是怪物和野獸,所有種族也比其他任何時候都崇拜力量,也擁有為此付出一切的野心。
阿克霍西亞興盛了數百年,一直向四周開墾荒原,拓展貿易和外交,試圖蔓延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這種穩定的擴張迅速的將阿克霍西亞帶入同其他帝國力量的沖突之中——
東邊的另外一個國家,拜爾圖瑟阻止了他們擴張的腳步。
拜爾圖瑟是一個人類建立的國家,和那個時代的無數個人類小城邦相同,他們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是他們疆域的某處和魔鬼們的地獄位面居然相連。這種奇妙的聯系讓這個國家的術士特別多,人類和惡魔有時還會混血,從而產生更強大的後裔。
當時拜爾圖瑟的貴族是最熱衷于這種「混血」的游戲的,他們獻上自己的血脈和自己的女人,讓這種混血不停的繼續下去。這種情況終于從拜爾圖瑟的一位國王異想天開的想要和魔鬼一起合作,以地獄之主之名統治整個世界開始達到了頂點。
魔鬼通過和拜爾圖瑟的術士和他們遺落在人間的血脈進行契約而來到這個位面,不停壯大的邪惡力量也在污染著拜爾圖瑟的一直借用魔鬼力量的貴族們。
于是提夫林產生了。
他們的血統受到魔鬼的污染,並且流傳到每一個後代身上。在很多方面他們都和人類無異,他們也能和人類產下孩子,不過這些後代往往也都是提夫林。
提夫林和龍裔帝國的戰爭維持了幾個世紀,龍裔有遠古巨龍的幫助,一直和拜爾圖瑟處于不勝不敗的局面。然而,這時候拜爾圖瑟王朝尋求到了更恐怖的地獄存在的幫助,以世世代代延續魔鬼的血脈為代價,和那位地獄之主訂立了契約。
阿克霍西亞帝國的隕落同它的興起一樣的傳奇。拜爾圖瑟軍隊同他們新的魔鬼盟友沾染了帝國的土地,將龍裔城市整體吞進巨大的洞穴之中,或僅僅是簡單的將其夷為平地。黃金之主被殺害,大量巨龍領主被擊敗,他們失去了對領地的控制力,潰散進荒原。
拜爾圖瑟終于還是在阿克霍西亞帝國寧死不屈,不計犧牲的突襲中毀滅了,但同時它也將龍裔帝國一同拖向深淵。沒有一方還有著繼續戰斗的意志和力量,當戰爭的號角和吶喊歸于靜寂,什麼都沒有剩下,除了分散各地殘存的人民,和煙火縈繞的廢墟。
那位不知名的地獄之主因為獲得了提夫林血脈的延續,得以在很多年後依然可以來往于這個世界的位面和地獄世界之間,從而也導致了後來的「惡魔之戰」。
在人類的統帥列奧尼達之前,人類和其他種族經過了幾百年的艱苦戰斗,才找到了那處隱秘的位面斷面。列奧尼達和其他種族一起征戰了二十多年,才封閉了原本拜爾圖瑟疆土上那處可以來到人間的入口。而魔鬼們卻留下了「提夫林只要存在,地獄之主終將歸來」的預言。
這也是為什麼提夫林即使也在那次戰爭中犧牲了無數優秀的同胞,卻依舊被人類和其他種族厭惡的原因。
因為只要提夫林存在,世界的威脅就還存留著。
「這都是老掉牙的東西了,你隨便去哪個酒館給吟游詩人們丟兩個銅幣,他們都能唱出和你一樣內容但更加狗血的詩歌……」莉莉絲不耐煩地打斷了巴哈的故事。
「不,後面的故事,是只有龍裔貴族才知道的故事,也是提夫林如何變成人類的辦法。」
巴哈掃了莉莉絲一眼,繼續說著。
當時,聯盟軍隊里好不容易關閉了「魔鬼入口」,開始驅趕其他殘存的魔鬼們,將他們逼向「命運之岔」,決定最終一戰。
聯盟中有很大的一種呼聲,他們想要殺掉所有僅存的提夫林,用來結束長久以來魔鬼們對世界造成的傷害,並永久的讓他們不能來到上層世界。
列奧尼達做出了極大的努力壓制住了他們的呼聲,並且得到了龍裔貴族「龍爪」、「龍牙」和「龍裔」三個氏族的幫助,龍族古老的盟約使他們一起前往「先賢之地」,尋求讓提夫林被污染的血脈得到淨化的辦法。
他們尋求到的最終答案是——「讓最初那位和地獄之主簽訂契約的貴族的後裔,念誦那位簽訂契約的地獄之主之名,取消契約。只有這樣,提夫林那種來自于魔鬼的力量才能消失,徹底變回人類。」
然而,那位地獄之主的名字,即使是全知全能的知識之神艾恩也不知曉。
列奧尼達並沒有告訴聯盟的其他成員他們無法讓提夫林變成人類,只告訴他們已經找到了讓提夫林變成人類的辦法,並且在時機成熟之時會徹底解決提夫林的危機。
因為有龍裔作證,並且他們確定列奧尼達已經將那種辦法傳達給了龍裔們,人類陣營里屠滅提夫林的提議才就此作罷。
而後數代龍裔們和此事的知情人都在找尋地獄之主的真名,卻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所以,莉莉絲。除非送那位蒂娜小姐來到你身邊的魔鬼就是地獄之主,不然就算是她,也不能把你變回人類。地獄之主的能力是凌駕于所有魔鬼之上的。而真名對于魔鬼來說,有著和生命一樣重要,不,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意義。」巴哈冷靜地說出了讓莉莉絲無法自欺欺人的事實,「所以,你是被那位狡猾的人類小姐騙了。」
「提夫林的悲劇從源頭開始。除非能找到源頭,否則,提夫林將背負著‘原罪’,一直生存下去。」
「放棄吧,莉莉絲小姐。我已經告訴了你變成人類的辦法,該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