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著角的女人?
艾克斯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我,我對他點了點頭。如果說是長了角的女人的話,我們在塔利塔克就遇見過一個。
那位監視者「嘉莉斯坦」,就是一個長著犄角的提夫林女人。
但是這里離塔利塔克有很長的一段距離,而且,監視者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是不會離開塔利塔克的。
巴哈看著我們的眼神交流,皺了下眉頭。
「難道說,是那些人?」
「啊,恐怕是的。」我問海瑟薇,「你有看清她其他的特征嗎?」
「太快了,我只看到了兩只角和一頭藍色的長發。當時我還在沉睡中呢。」她模著自己的脖子,「一陣寒意把我驚醒,我睜開眼就看見一截刀尖對著我的咽喉,好在‘培羅的守護吊墜’替我擋下了這次致命攻擊,不然我已經死了。」
海瑟薇從睡衣中拉出一條鏈子,太陽笑臉形狀的黃金吊墜露在了我們的面前。
「這是大主教送給父親大人的,每二十四小時就能抵擋一次致命傷害。父親一直用它來警惕刺客的行刺。前一陣子他把它給了我。」海瑟薇紅著眼楮說,「父親……」
她可能是想起了命不久矣的慈父,為自己的出逃感到了內疚吧。
我走上前,摟住了她的肩膀。她哭的更厲害了。
「藍色長發……我和莉雅在塔利塔克遇見過一位隱匿身形的大師,就是一個有著藍色頭發,頭生雙角的提夫林女士。」艾克斯托著下巴,「可是那位女士為什麼要來殺海瑟薇呢?她們應該毫無交集才對。」
菲力听到提夫林的名字,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這也難怪,對于很多人來說,提夫林就是小偷、騙子、強盜和邪惡術士的代名詞。這些有著遠古地獄血統的提夫林明明也是人類,卻不被人類承認,也不被惡魔們承認。他們是在旁人的猜忌和仇恨中生存成長的一群。
龍裔的帝國也是在與提夫林帝國的戰爭中一起毀滅的。然而數千年來,龍裔們一邊不認同提夫林所作的蠢事,一邊又承認提夫林們是足夠資格當他們對手和伙伴的一群人,也贊同他們的力量和堅韌。這讓兩個種族之間的氣氛很微妙。
對于我們精靈來說,提夫林就是提夫林,長得像惡魔的特殊人類,無所謂好或壞的情感。
「海瑟薇公主,你曾經和誰結過仇嗎?或者說,如果讓你消失,誰會得到最大的利益?」菲力看著抽泣著說不出一句話的海瑟薇,嘆了口氣,「算了,明天再說吧。」
「莉雅小姐,拜托你了。晚上我們會輪流在門外值夜的。」
我拍了拍海瑟薇的肩膀,鄭重地點了點頭。
所有人里,只有我可以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因為我可以不用睡覺。
菲力對海瑟薇進行了祝福,她的情緒得到了神術的安撫,在我輕柔的撫模和菲力強有力的神術干涉下,終于讓她擺月兌了恐懼,成功的進入了夢鄉。
菲力如果不能得到很好的休息,明日神術就不能夠正常的發揮,所以在艾克斯的勸說下,他沒有加入值夜的隊伍,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了。
巴哈負責守衛上半夜,艾克斯負責下半夜。值夜的他們守在海瑟薇的房間外,隨便裹了一床毯子在身上,靠著牆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我也說不上這種被動的防御有沒有用,事實證明,上次那個「傾斜」小姐的出現和消失我都沒有察覺到,這種級別的「無影遁蹤」實在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我拂開海瑟薇臉上的碎發,看著她那還帶著些稚女敕的臉龐。
這樣一位性格單純,又深居簡出的公主,為什麼會受到別人的刺殺呢?
在培羅斯特,女子是沒有繼承王位的權利的,作為公主,即使她不結婚,做到一地的領主也就到頭了。她和威廉是一母同胞,威廉還想用她做政治籌碼,也沒有加害于她的理由。那麼,會是誰呢?
我帶著重重的疑雲陪伴了她一夜,好在這天夜里那位刺客在沒有出現。
清晨,太陽從地平線上躍了起來,艾克斯捏了捏酸楚的肌肉,說自己要回房間洗個冷水澡清醒一下,就走出了門去。
我搖醒了沉睡中的海瑟薇。
她帶著迷迷糊糊的表情爬下床,搖搖晃晃地走去盥洗間盥洗。
我正在感嘆這位公主的恢復能力之強悍,她立刻就抓著一條毛巾大驚失色地跑了出來。
「啊,我想起來了,我昨晚差點被一個奇怪的人殺掉了!」她兩只手來回擰著那條可憐的毛巾,「莉雅姐姐,我還是有點害怕,你陪我洗臉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表情,一言不發的起身,跟著她進了盥洗室。
「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好呢!一定是因為莉雅姐姐給人的感覺特別可靠的緣故。」她一邊洗著臉,一邊對著鏡子里倒映的我說著。
「不,那是菲力牧師所使用的神術的功勞。」我只是一個守護者罷了。「你會睡得很香,是因為他安撫了你的恐懼。」
「啊,那我要好好謝謝他。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不怎麼喜歡我。勸我回宮的時候,給我的感覺與其說是一種勸告,不如說是恐嚇才對。」她把頭發放下來,用梳子一遍一遍的梳。「莉雅姐姐,你不用整理下頭發嗎?」
唔,確實,頭發應該有點亂吧?
我把束著頭發的發圈解開,往後盡力仰起頭,然後使勁的搖擺著我的脖子。等頭發順暢的聚在一起了後,我把頭發重新扎了起來。
當我保持正常的視野以後,我看見海瑟薇的嘴張成了「o」字型。
我歪了歪頭。有什麼不對嗎?
「你你你……你就是這麼梳頭發的?」
「嗯?精靈都是這麼梳頭發的。我們的頭發不會打結,而且量又很多,所以抖動抖動就好了。」我把頭發束起來,海瑟薇好奇的模了模我的頭發。
「咦,不一樣……」
我笑了笑,正準備說什麼……
「莉雅呢?海瑟薇呢?」艾克斯震驚的叫聲從臥室里響了起來,「天哪!我就去洗個澡,海瑟薇和莉雅就被綁架了!巴哈!巴哈!」
「請不要把我想的和你一樣弱。」
我走出盥洗室,制止了艾克斯的大呼小叫,「小聲一點吧,就算是**的小屋,但也不是在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你想給海瑟薇帶來麻煩嗎?」
人類,是那種如果鄰居家里如果不停的發出奇怪聲音,一定會好奇地探究的種族吧?
「你沒事就太好了。」艾克斯看見我走出來,終于如釋重負的笑了。
「喂,難道不是我沒事就太好了嗎?莉雅姐姐可是精靈,能有什麼事啊!」海瑟薇臭著一張臉也從盥洗室里走了出來。
唔,怎麼感覺她的臉色比洗臉前更暗了呢?
「哈,哈哈哈……」艾克斯尷尬的望著天。
吃晚早飯,我們一群人坐在餐桌旁討論這起「半夜刺殺事件」。
「啊,海瑟薇公主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刺殺你是嗎?」巴哈的手指有規律的敲擊著桌子,「海瑟薇公主是偷跑出來的,誰會知道你的身份呢?就連我們,和你也是偶遇的對吧?若說從王城一直跟蹤到這里,那太不可思議了。可如果是說認錯了人,我無法相信這樣的推測啊,提夫林的刺殺者可不是培羅斯特的盜賊工會里那些小蟊賊,雖然說這樣的話有些不禮貌,但提夫林天生就有陰影中的天賦,是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的。」
「有沒有可能是蘭斯特洛派來的人呢?」我看著一臉不敢置信的海瑟薇。「如果蘭斯特洛有人知道了海瑟薇的王儲妃候選身份,又不想讓她嫁過去……」
「這……這不可能吧?海瑟薇是公主,誰會膽大到去王宮刺殺一位公主!」菲力並不贊同我的看法。
「海瑟薇公主並不是王儲或者國王這樣身份的人,刺殺的難度也要相對小一些。而且,她不是已經跑出宮了嗎?那樣就更加有機可乘了。」我知道他們覺得我的說法有些異想天開,但昨晚我就已經在想了,如果不是偶然,刺殺海瑟薇必然就和她的身份有關。培羅斯特的公主能有什麼值得人刺殺的地方?只有蘭斯特洛王儲妃候選這樣的身份了。
「也許,莉雅的看法是對的。」巴哈猶豫了一會兒說,「蘭斯特洛的王室也許並不想要一位舊任宗主國嫁來的王儲妃,甚至王後。」
「那是不可能的!」海瑟薇向後推開了椅子,激動地站起了身。「寫信給我哥哥求娶我的,正是蘭斯特洛的那位亞倫殿下啊!如果不是蘭斯特洛的王室明確的表明了希望我嫁過去,像我哥哥那樣高傲的人,即使是再怎麼想要這樣做,也不會背著‘出賣妹妹換取兩國和平’這樣的名聲提議將我嫁過去的。」
「那就不是蘭斯特洛的王室?有沒有可能是不願意看見兩國和平的人呢?比如想要兩國開戰好渾水模魚的國家?或者是像布萊爾領主那樣好戰的鷹派之流?」
「是蒂娜。」艾克斯突然小聲的自言自語起來,「是蒂娜那個惡毒的女人吧?似乎是有一個公主要嫁給亞倫,蒂娜出于嫉妒就派人把她給殺了,到底是哪個國家的公主?那時候兩國已經打起來了,不會是海瑟薇吧?可惡!完全想不起來了!」
我已經習慣性地去注意艾克斯的自言自語了,即使他曾說過許多讓我不解的話,但這次的話還是讓我吃了一驚。
艾克斯為什麼會知道一些完全不能理解的東西?又是預知未來嗎?可是如果是預知未來的話,為什麼要用「想不起來了」這樣的句子?是因為他預知的未來是自己不想知道或者根本就不知道的內容,所以一旦出現了印證,就要努力去對比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艾克斯的能力實在太高深莫測了。
「莉雅,你看我做什麼?」艾克斯莫名其妙的看著我,模了模自己的臉,「有髒東西嗎?」
「不,沒什麼,我想東西想入迷了。」
艾克斯嘀嘀咕咕,煩惱了半天,最後一拍桌子!
「現在不要再考慮到底是誰要殺海瑟薇了!問題是我們現在該拿她怎麼辦?出現這樣可怕的刺客,我們不可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城市。可是要把她一起帶去蘭斯特洛的話,正如菲力所說的,引發更多的糾紛就完蛋了。」
艾克斯看著可憐巴巴的海瑟薇,「果然,還是把你送回太陽城比較好吧?送回太陽城的話,威廉王子和拜倫陛下會派嚴密的人手保護你的。培羅神殿也不會袖手旁觀。還有老勞倫,盜賊的首領肯定有許多種防止刺客刺殺的辦法!」
「我會向拜倫陛下稟奏這次的刺殺事件,讓他們斟酌考慮送你去蘭斯特洛的事情的!你只要回去乖乖的當你的公主殿下就行了!」
「我不要!」
「只能這樣!和自由比起來,生命當然更重要!只要活著,自由還有爭取的機會,可是如果死了的話,你就只有死後去哪個神國這樣的自由了!」艾克斯看著一臉失望的海瑟薇,「不要怪我們冷酷,但是對你來說,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你和從前差太多了……」海瑟薇公主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流了下來。她看著艾克斯,像是終于不能忍受的那樣喊著︰「你究竟是在外面遭遇了什麼樣的事啊?如果是以前的你,只會說出‘我會保護你,請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這樣的話!神聖的聖武士怎麼會說出和自由比起來,生命更加重要這樣的話啊!」
艾克斯一愣,像是不能接受無理取鬧的孩子那樣的語氣說道︰
「我是為你好!」
海瑟薇搖著頭,「‘我是為你好’這樣的話,是我哥哥威廉會說出來的話,不是你會說的,亞瑟。」
「‘我是為你好’是多麼殘酷的話啊?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你知道我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嗎?」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會知道怎樣才是為我好啊!‘我是為你好’,難道不就是‘我不相信你自己能過好’的意思嗎?請不要用你的好惡來決定我的未來啊!」
「就算我會被殺死在這里,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嘛!」
艾克斯第一次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