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亞瑟和艾克斯最大的區別在哪里,不在于品性,也不在于言行,更不在于貴族的禮儀風範,而是兩者「爭」與「不爭」的內心。
亞瑟是那種正直高貴之人,有著古代武士們的風範,敏于行而訥于言。他會默默地承受誹謗,並將他當做磨練自身意志的考驗。他會用自己的行動和信念證明自己,卻很少辯解什麼。
艾克斯卻是那種對著敵人,從嘴巴到**一點虧都不肯吃的人。
不,應該說,即使對著朋友,他那張利嘴也常讓人生出「啊,那是嘴嗎?我看錯了吧?」這樣的疑問。至于**?抱歉,暫時還無法讓我們提起興趣。
我和巴哈眼楮里閃著奇異的光彩,期待著艾克斯的表演。
而他確實也沒有讓我們失望。
「我帶著神恩從神的國度回來了。我想這已經說明了一切。」艾克斯輕視地看著布萊克,就像看著野狗或者禿鷲什麼的東西。
「你說我是會挑起兩國戰爭的人,對于這種我想都不曾想過的事情,我不可能為此負起責任。」
「我在兩個月前經歷了身邊最信任之人的刺殺,瀕死時還要擔心為培羅斯特惹上麻煩,竭力承受著痛苦逃到荒野之地,就是為了避免出現殘酷的戰爭。死里逃生後,我無懼陰影中的敵人,歷經生死磨難和各種來自敵人的襲擊,返回了太陽城,也是為了避免出現殘酷的戰爭。」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向往戰爭的人。我不是個夢想還停留在亂世出英雄時代的人。想要經由我而發動戰爭的你們,才是那些真正卷起戰爭的人。」
「如果想要和平的話,在我失蹤的時候平靜的接受蘭斯特洛的**就好了。如果是為了兩國人民的幸福,一個早已萌生**想法的國家和一個可以寬容的放它離開,並且繼續保持友好關系的國家,該如何選擇,真正愛惜百姓的君主都該知道吧?
蘭斯特洛當初為什麼要歸入培羅斯特呢?因為信仰了仁慈的培羅這樣的話,也只有對政治毫無了解的愚者才會相信吶。」!!!
真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那種愚者!
「蘭斯特洛的國王能為了避免戰爭而成為培羅斯特的附屬,如今的培羅斯特為什麼不能為了和平放它離開呢?如果真的想避免戰爭的話,應該坦然接受才對吧?」
「拜倫陛下明明已經病入膏肓,如同風中的殘燭一般,威廉王太子卻還要以親情和理想這樣的理由勉強著病弱的老父來接見我,並把已經快要開始「約定好的休息」這樣神都無法阻止的事實歸咎于我,借此再次挑起馬上就要平息的紛爭,這難道也是為了和平嗎?」
原來是這樣。從小在拜倫陛□邊長大的亞瑟,可能會因為憧憬從未有過的父愛,而理解國王設計自己的原因,因為他從未被自己的父親以這樣的方式愛過。
拜倫可以說是一個高超的政治大師,但同時也是一位深愛著自己孩子的普通父親。他甚至可以為了自己的孩子去構陷他人,只為了他能夠名正言順的滿足自己的野心。
所以理解了這一切的亞瑟選擇了沉默,心灰意冷的回到了神殿。
但對艾克斯來說,這樣的行為就是一群人聯合起來在欺負老實人吧?于是正義感爆棚的他分外看不過去,選擇了和培羅斯特撕破臉皮。
「我不陪你們玩了!」,我仿佛看到艾克斯在心里這麼大叫著。他這麼做,是不是想給那位亞瑟殿下出氣呢?
布萊克的手在抖。艾克斯像是沒有看見那樣,只顧痛快的盡情發泄著。
「培羅斯特是這麼脆弱的國家嗎?因為我不接受那種無稽的罪名,就會威脅到國家的存亡?說話能不能盡量不要夸張啊?難道兩國幾百年來的和平,全是靠我在維系?請不要讓我這麼有負擔好嗎?我很可能因為這樣的理由真的選擇服罪啊!」
巴哈朝我擠了擠眼。我笑了。因為我們都听出來艾克斯的意思。那個潛台詞難道不是——「你別那麼不要臉以為我是個好欺負又心軟的人就試圖將事情往大了說讓我自己乖乖選擇犧牲行嗎!」
這個從童年起就讓亞瑟遠離故國的國家,並沒有為亞瑟曾經悲慘的遭遇撫平他的傷痛。在發現他活著後,培羅斯特的官方既沒有選擇證明他的存在,也沒有考慮讓他平安的回到蘭斯特洛去解決爭端。它只是任由個人的意志,用政治和陰謀的手段加重他的負擔。如不是有大光明神殿這樣的地方作為他的庇護之地,恐怕亞瑟已經陷入真正的危險境地了吧。
哼哼,我可真討厭這些貴族。這樣的國家,有什麼讓亞瑟好留戀的呢?
難道是因為那位海瑟薇公主?
「戰爭造成的苦果,應該由發起戰爭的人來承擔罪名。我有宣告蘭斯特洛從今天開始進入戰時階段嗎?呵呵,我失蹤了那麼久,蘭斯特洛也只是宣布**,沒有做出任何戰爭的宣告不是嗎?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這麼一個沒有地位,也沒有什麼影響的可憐王子吶。」
「反而是你們,在不遺余力地散布著蘭斯特洛會因為我的死而進行報復的傳言,讓人民惶恐不安呢!現在你們又說國王因身體不適猝然倒下也是我干的,喂……」艾克斯帶著笑意指著人群里隨便的某個人,「你家狗走丟了,是我干的嗎?」
他又指指某個騎士,「你的劍斷了,是我干的嗎?」
然後他哼了一聲。
「你干脆說今天是陰天也是因為我干的算了。唔,‘陰謀偷走太陽的人’,我幫自己想的罪名怎麼樣?」
「你這是詭辯!你在玷污聖武士忠正的名譽!」布萊克已經氣的快要中風了。
「請不要擅自對聖武士該是什麼樣子的做出定論!為什麼要讓神的使者對你告誡兩次呢?即使是老年痴呆也不能馬上就忘掉才發生的事情吧?」滿頭白發的大主教帶著同情的表情看著布萊克,「還是說,你難道認為聖武士就是笨蛋的代名詞嗎?」
大主教的這句話讓所有的聖武士都對布萊克侯爵怒目而視。
在培羅斯特這樣的國家,聖武士里很多都是大貴族家庭的孩子。即使是布萊克,也不得不在聖武士們集體散發出的敵意中閉上了他的嘴,而改用眼楮不甘地怒視著艾克斯。
艾克斯什麼時候怕過別人的眼神啊!
我覺得這些聖武士內心應該很高興吧,因為他們之中終于出了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哇。
我看過那麼多本人類的小說,所有小說里的聖武士似乎都是一個人的無數□一般。世人對聖武士的普遍評價就是「那群內斂嚴肅的武者」。好吧,這是修飾過的說法,其實通常人們評價聖武士都說的是,「啊,看那群木頭腦袋的老好人」。
「所以,請不要把這樣的罪放在我的身上。我可以以照耀大地的日光之名起誓,你所說的那些罪名,完全和我無關。神已剖析我的內心,自能證明我的清白。」
艾克斯長吁了一口氣。
「真是的,如果真的想開疆拓土,成就一番偉業的話,何不光明磊落的表現出來呢?拜倫陛下是位仁慈的君主,不代表威廉殿下就要成為一個寬厚的仁君。守成之君和開拓之君,都是值得讓人尊重的君王。作為一個王儲,還有你這樣有著野望的臣子,擁有這樣的野望並不能說是錯誤吧?」
他大逆不道地說著讓百姓們驚慌失措的話。
「即使是太陽也有夕陽、朝陽和艷陽的分別,野心並不是罪孽,為什麼不能訴諸于口呢?如果為了圖一個好的名聲,將自己的野心用各種構陷和陰謀包裹著,試圖用光面堂皇的手段通過發動戰爭來實現,那才是罪孽啊。」
「住,住口!住口!!!你竟然敢藐視國王!」
「那不是我的國王。」艾克斯冷淡地指出了布萊克的錯誤。
「培羅斯特的王權和我有什麼關系?那不是我的國王吶。我叫亞瑟蘭斯特洛不是嗎?聖武士可以不放棄他的俗家身份,所以我還保有一國王子的地位。什麼時候一個國家的侯爵就可以逮捕另一國的王子了呢?這放到哪個國家也不合理吧?」
艾克斯恍然大悟般的用拳頭敲了下手掌。「哦,對了,我應該還享有外交豁免權和沉默權。我以前為什麼從來沒有想過用我的身份來壓人呢?」
修德啼笑皆非地看著他。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麼滑稽的事情。
「我現在拒絕和你說話,布萊克侯爵。你的身份還不夠。」艾克斯像是非要把布萊克氣死那樣高傲地說著,「我將一直呆在大光明神殿里。如果貴國有任何責難和想法,請等我國的使臣到達太陽城後再來處理吧。」
「至于我會引起戰爭這樣的罪名。」艾克斯看了看大廳里表情已經可以用驚恐來形容的群眾們,微笑著說,「就請你們自己判斷吧。」
「是繼續宣揚我刺殺拜倫陛下會引起戰爭的可能性更高,還是相信我是無辜的人,為了和平的願望而來更高;是王太子和權臣的野心更加讓人信服,還是培羅使者們高貴正直的憐憫之心更讓人信服。就請你們也像精靈那樣,依從本心吧。」
艾克斯看著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
我也笑了。他們這麼做,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想要煽動民心來攻擊神殿,結果卻被本該攻擊的人說的啞口無言?現在在這些培羅斯特人民的心里,應該對國王、王太子以及這位組織鬧事的布萊克侯爵所表現出的正確性都抱有懷疑了吧?
民心易得,民心易失,民心易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亞瑟的先祖列奧尼達元帥說過的話。
兩百年後,他的血脈依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