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培羅神殿,雖然過程亂七八糟,但意外的有個好結局依然讓我們很高興。
艾克斯和我又在街上逛了一會,買了一些木雕之類的小玩意兒,直到夕陽西下,我們才回到了旅店。
我們不是第一個回來的,祭司菲力已經坐在旅館一樓的餐廳里,悠閑的在跟另外一名客人玩投硬幣的游戲了。
投硬幣的游戲很簡單,拿一個硬幣扔上半空,然後接住,和別人猜字還是面。
他沒有穿祭司的長袍,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襯衫和長褲。如果他穿的是艾梵德拉的長袍,是不會有人和他玩任何賭博類游戲的。
話說這位幸運之神的權杖居然和人賭博,也是個奇怪的人吶。
那個做一身冒險者打扮的賭徒輸了好幾枚銀幣,直嚷嚷菲力作弊。菲力輕笑了一下,把金龍幣遞給他,示意讓他投擲。
幾輪過後,冒險者又不甘心地掏出了錢。
「真是邪了門了!你他1媽是不是用了什麼魔法!」冒險者一拍桌子,準備上前教訓菲力一頓。桌子因為他的拍擊發出了很大的「梆」地一聲,旅館老板皺著眉頭看了過來,發現沒有動武器,于是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擦桌子了。
艾克斯快步上前,在冒險者的拳頭招呼到菲力的臉上之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嗨!你和莉雅約會回來啦?」面對這樣的窘狀,菲力還是笑的露出了兩個酒窩,和艾克斯輕松地打趣。
「恩,很愉快的一天。」艾克斯轉過頭去,對那個臉色很難看的冒險者板著臉說,「你說他用魔法作弊,如你所見,我是個戰士,我也來和你賭一賭,輸了我給你這個,怎麼樣?」
冒險者訝異地看著艾克斯。
艾克斯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幣。
是金幣,而不是金龍幣那種只能觀賞不能流通的紀念幣。
亮晶晶的金幣因為店里明亮的燭火閃耀著黃澄澄的光芒,在這種光芒下,原本只是在旅館里小憩喝杯啤酒的客人們都驚訝的望向這里。
艾克斯松開了冒險者的手。
冒險者擦了擦自己的手,有些激動的用顫抖的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金幣,小心地吹了一口氣。
「嗡……」
艾克斯的臉型已經變成了「囧」,我也強忍著讓自己不要笑出聲。
金幣是這麼珍貴的東西嗎?我剛剛才花了兩百個金幣買藥水!
「那個,先生,你確定你要賭這個嗎?一個金幣值一百個銀幣哦!」冒險者緊張地問。
艾克斯點了點頭,也許他覺得這個冒險者是個老實人,所以剛才有些氣憤的表情也平緩了下來,「恩,就賭這個,你輸了跟我的朋友道歉,我贏了這個金幣就歸你。」
冒險者吞了一口口水,「賭了!」
也對,只是道歉,對他來說沒什麼損失嘛!
艾克斯坐在菲力的前面,伸手找他要那枚金龍幣。菲力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把金龍幣遞給了他。
金幣被放在了桌子上,旅店有許多人都圍了過來,跑到桌邊鑒賞金幣。也有些人在旁邊亂起哄。我盯著那枚金幣,以防有人渾水模魚。
「還是老規矩,賭字還是面。你可以先猜。」
「字!」「我覺得面比較好!」……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
「我選字!」冒險者搓了搓手,「算了,我選面!」
「面是嗎?」艾克斯看了他一眼,將金幣扔上了半空。
一群人眼楮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金幣被拋起,然後在空中轉著圈下落……
艾克斯將金龍幣抄到掌心里。
「道歉吧。」艾克斯嘆了口氣,「我選的‘不是字也不是面’。」
他將掌心里的金龍幣伸到冒險者面前,「既不是字,也不是面,所以你輸了哦。」
那枚金龍幣已經因為艾克斯的怪力被擠壓成一堆碎渣了。
旁邊的客人驚訝的叫了起來,有人好奇的用手指踫了踫碎成渣的金龍幣。艾克斯雙手交叉在胸前,盯著冒險者,「為你剛才對我朋友的無理行為道歉!」
冒險者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的,不知道是迫于艾克斯的怪力,還是真的願賭服輸,他最終還是和菲力認真地道了歉,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旅館餐廳的大門。
如果巴哈在,應該會批評艾克斯的詭辯之行吧?大概還會說一些「這不是堂堂正正而是用狡詐伎倆贏取的勝利,是仗勢欺人,是不會讓人心服口服」之類的話。
不過巴哈不在,艾克斯現在當然是挺著胸膛,等著菲力的感謝了。
「雖然我很感激你維護我的心意……」菲力飲了一口咖啡。
艾克斯一副豎耳傾听的表情。
「可是你剛才毀掉的金龍幣,是七百年前阿克霍西亞王國的金幣,雖然現在已經不能流通了,但是賣給古董商什麼的,大概還是能換一百枚金幣左右的吧……」
菲力的話讓艾克斯張口結舌,剛剛滿是得意的表情也如同被瞬間凍結了。
半響後,他滿頭大汗的掏出自己的錢袋,開始數自己的錢夠不夠賠償菲力的損失……
可憐的艾克斯,上次他和我說全身上下只有一袋錢來著……
「哈哈,我逗你的,你可真有趣!」菲力笑得前俯後仰,「是仿品啦!仿品!就是一枚和阿克霍西亞的金幣一樣的紀念幣!哈哈,艾克斯你的表情可真搞笑啊!」
「喂,你這家伙怎麼和培羅神殿里那群祭司一樣惡劣啊!你這樣也算祭司嗎!這麼愛捉弄人!」艾克斯氣急敗壞地說。
……柯瑞隆啊,您究竟賜予我什麼樣的同伴了啊?
听見艾克斯的話,菲力突然收斂了笑容,臉色也凝重起來。
「你們去了培羅神殿?」
「咦?是啊,我們去培羅神殿買了幾瓶藥水。」艾克斯把錢袋放回空間里,低著頭答道。
「那你們呼喚培羅的名字了嗎?」
「當然啊!我還說了不止一遍,我和你說啊,剛才在光明審判廳……」
艾克斯話說到一半就被菲力突然站起的動作打斷了。
「你跟我來……」菲力嚴肅地抿著嘴,用粗暴的動作拽著艾克斯往樓梯走。
這……這是什麼情況?
我呆呆地看著艾克斯歪著身子任由低他一個頭的祭司菲力拉的上了樓。
艾克斯的話出現在我腦中
——「那牧師會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例如好男風什麼的?」
——「可是,他老是盯著我的臉啊。雖然有時候裝作不經意,但是我能感覺到。」
菲力祭司這是終于情不自禁了嗎?
我到底該怎麼辦?他們什麼時候兩情相悅的呢?剛才那是傳說中的「打情罵俏」嗎?好像人類這種事情也是一種美談……
不對!艾克斯好像不願意的!
「我們快走吧,我有點犯怵。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啊。」——他曾這樣苦惱的對我說過!
管它,艾克斯和我比較熟!菲力牧師,對不起了!我必須要制止這件事!
我疾步追上前去,因為怕艾克斯和菲力會尷尬,在上樓梯路過無人的拐角之時,我給自己上了一個「隱形術」。
「隱形術」再配合我們精靈的「輕盈腳步」,一般人是不會發現我的行蹤的。
菲力直拖著艾克斯來到了他們在二樓的房間,我小心的在門合上的一瞬間閃進了屋子,悄悄的站到了床邊,放輕了呼吸。
如果菲力要做什麼的話,我就立刻掠了艾克斯跑走!
「我說菲力先生,你對培羅神殿印象很差嗎?說你和培羅的祭司一樣,臉色就差成這個樣子?你想在房間里和我埋怨培羅祭司的惡跡嗎?你說吧,我豎著耳朵听著呢……」
「閉嘴!不要再呼喚那位大神的名字了!」菲力的手開始發光。
我和艾克斯都吃了一驚。
不能呼喚培羅的名字,是擔心培羅感知到有人呼喚他的神名然後一探究竟嗎?
他手中的光紋在四周匯聚,編織成一個蛛網般的區域。蛛網般的紋路突然延伸開來,滿布聖徽的黯淡光環籠罩了整個屋子。
‘封絕守護!’我心里一驚。還好我站的比較遠,光環沒有罩到床這邊來,只是在門窗處厚厚地封閉了幾層。
他為什麼要施放這種完全隔絕的區域神術?
菲力轉過頭,溫和地和艾克斯說道︰
「我要和你說一個秘密,那就是……」
「亞瑟!!!」
艾克斯懵懂的看著他,然後茫然四顧。
「呃?這里還有其他人嗎?」
我也糊里糊涂的看著菲力。他這是怎麼了?說話說一半突然高喊其他人的名字?
菲力怒瞪著艾克斯,「你是真失憶了還是假失憶了?你真的認不出我了嗎?嗯?亞瑟•蘭斯特洛王子殿下?」!!!!!啥?
艾克斯被嚇得身體一震,圓睜著眼楮︰「菲力你在說什麼?不要開玩笑了,一點也不好笑好不好?」
「我是菲力,我修行前的姓名是菲力•蘭斯特洛……」
菲力幾乎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艾克斯的方向逼近,「我的堂弟,你不記得我了嗎?十年前,我皈依艾梵德拉前還特意去太陽城的培羅斯特神殿覲見過你!」
他的聲音猶如在半空中怒吼。
我理解了為什麼他要用「封絕守護」,這樣的聲音傳到外面,整個旅店都要亂了套了。
他居然對艾克斯用上了「命令術」?艾克斯是不受任何神術效果影響的。
果然,艾克斯像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地拍了拍菲力的肩膀。
「原來你是個貴族?失敬失敬。你肯定是認錯人了,你看我哪點像那位亞瑟王子?哈哈?王子?我?再說了,那位王子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模了模下巴,小聲自言自語,「是死了吧?後來的篇章都沒看到出現啊。」
「你以為你能隨便糊弄過去我嗎?」菲力閉上眼楮平息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用岩石般堅硬地語氣說道︰「那麼,你如何解釋你不受龍息的影響?你還會龍語對吧?你有可怕的恢復能力!莉雅小姐說偵測到你身上有精靈的血統……」
「這實在太巧合了,巧合到不得不讓我相信。」
「龍族永遠的締盟者,銀冠森林長老與元帥之女的子孫,這一切都只可能遺傳自你母系的血統。」
「你可是那位辛西婭•列奧尼達夫人的兒子啊!」
我已經木訥的立在那里,被這一連串的信息驚呆了。
「辛,辛什麼?」艾克斯一點都沒有被揭穿秘密的惱羞成怒,反而不耐煩起來,二話不說就要轉身出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艾克斯,是被莉雅從寂靜森林撿回來的普通男人,現在正在和莉雅冒險途中。你說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那也不屬于我,我只是我。就是這樣,再見。」
「封絕守護」在艾克斯面前猶如兒戲一般,艾克斯輕易地就將雙手踫到了被層層光環籠罩的房門上。
「你完全不能了解事情的嚴重性!」菲力冷笑著說,「我有萬分肯定你就是亞瑟,就算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可是曾經身為‘那位的手’的人,你以為那位神祗會不認識自己的聖武士嗎?更何況你在他的領域里呼喚過他的神名!」
他用像是預言般的語氣說道︰「哼哼……大公以你被謀害的名義**了,要是那位的人發現了你沒死怎麼樣?要是大公發現了你沒死又會怎麼樣?艾克斯,不,亞瑟……」
「你雖然想創造自己的形象,想要堅持一個喜愛冒險、完全失去記憶的人的形象,但你過去的關系卻不會放過你!」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莉雅小姐是你最重要的同伴嗎?你要是只在乎她的話,最好一個人悄悄的離開旅館,趕緊去那種沒有人的荒郊野外。對了,那個星光森林也行。」
「不然,她遲早會被你連累死的。不,所有人,所有人都已經被你連累了!」
「你……」艾克斯努力試著鎮定住顫抖地下巴。「你說什麼?」
這一刻,我真實的感受到這個菲力的的確確在漫長的時間里身為人類的貴族。像這樣冷酷又可惡的話,如果是艾梵德拉在人間的權杖,是不會說出口的。
那一位,可是擁有「改變」之神職的大神啊!
「請不必強迫他。」
我在兩人大驚失色的神情中顯現出身形。
「不要擅自決定怎麼做會對別人比較好啊,人類。」
我冷漠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