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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怎麼說,你總算坐在馬上了。」巴哈嘆了口氣,看了看被揍得半死的「流星」,再看了看被踢得鼻青眼腫的艾克斯,「第一次看到這麼相像的馬和主人。」

流星嘲笑似得「噗」了一聲,艾克斯則彎腰用「我可以掐死你你信不信」的表情回瞪了流星一眼。

「流星已經六歲了吧?」瓦斯特靠著「老狐狸」懶洋洋地說,「從生下來就沒被別人騎過,所有精靈都放棄了,因為是‘協調’的種族啊。所以,艾克斯你該知足了。」

艾克斯听了他的話一點榮幸的感覺都沒有。他就以隨時預備著跳下來的姿勢,僵直著身子坐在流星上。

巴哈牽著流星的韁繩開始繞圈子。

「腿上用力,上半身放松,然後從不掉下來的可能開始適應吧。」巴哈松開了手,和我點了點頭。

我打了個 哨。流星開始小跑了起來。

「啊!哦!天啊!啊!」馬上的艾克斯丟掉了韁繩,抱住了馬的脖子,然後歪斜著滑了下去,掛在了流星的側面。受驚的流星好像瘋了一樣開始繞著後院狂奔,艾克斯比它還受驚地把馬脖子拽的更緊了……

「呃啊啊啊啊……救命啊……巴哈救命啊……」

巴哈已經笑得彎下了腰。

在艾克斯掉下去摔個半死之前,我用最快的速度上去接住了他。結果他窩在我的懷里「羞愧」了半天,然後惡狠狠向「流星」沖了過去。

「媽的!今天不把你馴服了我就叫斯克艾!」

「第二十七次……」

「第二十八次……」

「好樣的艾克斯,第三十次了,我開始對你另眼相看啦!」

瓦斯特一開始還只是純粹的看熱鬧,到後來也興致勃勃地為艾克斯加起油來。

艾克斯真的開始折磨自己、也開始折磨起流星來了。盡管每次都盡量減低落地的沖擊力,艾克斯還是因為掉落了三十次之多而顯得非常狼狽。

每次掉下馬後流星都想跑,但由于艾克斯帶著龍力手套,所以他隨便拽著流星的某個部分(通常是腳)就能讓它一動也不動,于是流星也習慣了把他摔下來就站住,方便他再互相折磨。

「你騎反啦!」

「哎喲繩子斷啦!」

「鬃毛,鬃毛不能抓,你捏錯了……」

我遮住眼楮,實在看不下去了。天啊,不論是馬還是人,怎麼都這麼固執啊!

我還是去洗個澡吧,如果明天出發,可能又要好一陣子才能見到旅館了。

旅館里所有的人都圍在窗戶邊上看熱鬧,如果艾克斯今天沒在後院空地學會騎馬的話,估計「斯克艾」的名聲就要傳遍整個灰原領了吧?

結果第二天清晨我去馬廄時,鼻青眼腫的艾克斯已經穩穩地騎在流星上沖我微笑了。

「嘿,莉雅!」

真是不可思議!艾克斯和流星居然像天生的伙伴那樣契合!

「流星很乖吧?」他撫模著流星的黑色長鬃,得意的朝我說。

我看了看流星缺了一截的鬃毛,啊,流星听得懂人話應該會啼笑皆非吧。

但不管怎麼樣,艾克斯最終堅持下來了,而且成功駕馭了這匹所有精靈都放棄的馬,值得讓我為他喝彩。

「干的不錯,艾克斯。」

他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抓了抓頭,「要謝謝巴哈,昨天他應該累的不輕。」

「沒有的事。托你的福,我看見了一場非常精彩的較量。」巴哈邁著堅實的步子走進了後院,「雖然是不同的種族,但我會也為馬中勇士‘流星’和人中勇士‘艾克斯’的堅持而感動!」

感動啥?兩者一樣凶猛的桀驁不馴嗎?

我打開了馬廄的門,月光優雅的踩著小碎步來到了我的身前。

我模了模它的頭,「好姑娘,我們要開始一起遠行了呢。」

月光乖巧的點了點頭。

最後到的瓦斯特騎上了「老狐狸」,他說這是匹和他很相配的馬,老狐狸也很喜歡性格散漫的瓦斯特,于是一人一馬就這麼一拍即合。老狐狸甚至為他放棄了養老的計劃。

巴哈的馬是匹高大的紅色公馬,這匹馬是帕斯卡領主在得知巴哈到處買馬時,友情贊助的好馬。巴哈為它起名「火星」。

我們就這麼牽著馬,從後院的小門走了出去。

安德魯和帕斯卡領主已經在旅館門前等著了。

路過的行人在看見他們時都月兌帽致敬。這位少領主大人並沒有選擇騎在馬上高高在上的點頭回禮,而是下了馬,站在原地不停的點著他那圓圓的腦袋。

帕斯卡選擇的馬是匹很強壯的馬,個頭不高,但腿部很壯碩,一看就是耐力很好的樣子(不然也背不動這種體格的領主啊)。

看見我們走了出來,站在馬邊的帕斯卡眯著眼楮笑道︰「日安,看樣子諸位昨夜休息的不錯。咦,艾克斯你這是……」

艾克斯不好意思的模了模臉,「很明顯?沒事,明天就消了。」

確實,如果是艾克斯的話,撞得再重的青紫在他的身上保持不了一天就會恢復如初。我們能這麼喊他嗎?「巨魔一般恢復能力的艾克斯?」

領主和安德魯都是善解人意的人,沒有接著問艾克斯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雖然艾克斯好像很想炫耀一下自己「馴馬」的過程。

于是由熟悉道路的瓦斯特打頭,巴哈和我緊跟其後,艾克斯、安德魯和帕斯卡在一排,我們就保持了這樣的陣勢騎行出了灰原市。

「冒昧的叨擾一下,我有個疑問。」一直在我們身後安靜地騎著馬的帕斯卡,突然停下了馬,「原本不想說的,但心中實在放不下。」

「因為諸位是經驗豐富的冒險者,所以我想詢問一次。」

「既然都在一起旅行,就是伙伴了,請不要這麼客氣。」巴哈停下了馬,回身說道,「雖然我們也不算什麼經驗豐富的冒險者,但是有什麼問題還是請問吧。」

帕斯卡就這麼立在馬上看著我們,像是醞釀了好久終于說出口那般慎重地說著︰

「諸位知道我是如何逃回來的對吧?雖然我僥幸逃過了厄運,可我始終有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麼尚在秋末,就會有大批的熊地精出沒在驛道上呢?從前的話,只有冬天才會有一兩只從灰脊山脈的洞穴里跑下山來,現在已經在灰原領和荒野領發現了不下十只了。」

「安德魯說,上次也和兩位在落葉村殺死過三只熊地精對吧?這麼一算,說不定沒有統計的、在其他地方出沒的會更多。」

「這可是數十年來都沒有出現過的事啊!」帕斯卡浮現出憂郁的表情,「如果到了冬天,會不會更嚴重呢?一想到這種情況下,我和父親還必須回去王城述職,我就充滿了負罪感。」

確實,熊地精這種生物想獲得食物來源是非常容易的,它們是比較強壯的怪物,而且什麼生物都吃,包括體型較小的同類。讓他們離開灰脊山脈下山襲擊人類和馬匹,絕對不會是因為「肚子餓」這樣的原因。

「不光如此,它們好像對金色頭發的人類非常敏感。我的侍衛長瑪倫是一位金發碧眼的健壯小伙,結果和熊地精一個照面就被圍攻了。可惡!明明周圍還有五六個人的,它們卻一窩蜂的圍在瑪倫的身邊攻擊著!瑪倫是活生生被七八只熊地精在哄搶之下撕開的啊!」

我們安靜的傾听著。

艾克斯皺著眉頭抿了抿嘴唇。

帕斯卡紅著眼眶繼續說著,「被怪物襲擊,對于我們這種偏遠又怪物頻出的小領地上的人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但出現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這種不是為了食物和工具、僅僅這樣走在路上就被送命的情況,這還是第一次啊!」

「所以我想問問諸位,在旅行過程中,有遇見過同樣的情形嗎?有沒有什麼一勞永逸地解決的辦法呢?」

安德魯看著這位主君之子,沉默地坐在馬上,緊緊地捏著自己長劍的劍把。

這實在是一個讓人難過的話題。我早就知道在離寂靜密林不遠的人類領地,人們過得似乎不是很好,這從「灰原領」和「荒原領」這樣的領地名稱就知道。但這種隨便走在路上就丟掉性命的事情,還真的是……

「請節哀。」開口的瓦斯特是我們之中冒險經驗最豐富的人。

在我們之中,巴哈應該只是精通理論;而我?只是個剛剛出遠門的精靈;艾克斯?哈哈,他甚至連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識也搞不清楚。

「熊地精是可以被其他生物驅使的,因為它們有一定的智慧。」瓦斯特說著令人吃驚的信息,「從你的描述來說,它們可能接到了‘在這塊範圍里尋找有金色頭發的人’這樣的指令,所以才會出現了這樣的事。」

艾克斯驚訝地睜大了眼,他就是有著金色頭發的人類。

「這麼說,我們一行人也有危險。如果和熊地精遇見的話,不管我們想不想和它們戰斗,它們都會攻擊我們。」我看了一眼艾克斯,「因為艾克斯是金頭發的。」

「當然,這也是我的猜測。熊地精的智慧畢竟有限,接受錯指令也有可能,也有可能只是偶然?」瓦斯特看著艾克斯已經變黑的臉色,畫蛇添足地安慰著。

艾克斯已經開始碎碎念「被撕掉,被撕掉」了。

「其實探究是什麼原因已經不重要了,帕斯卡領主。」巴哈表情堅毅地說道,「如果遇見熊地精的話,就全部殺了吧。全部殺了的話,一來安慰了枉死之人的在天之靈,二來對他們幕後的指示人也是個警告,三來……」

「無論是什麼種族,如果遭遇巨大的傷亡,都要考慮下被指揮做這樣的事情是否值得。尤其是熊地精這種容易內訌的種族。」

巴哈還真是冷靜。這就是戰術家和戰士的區別嗎?還是王子和普通人的區別?

「你說它們埋伏在‘命運之岔’附近是麼?」

「是的,我上次就是在哪附近遇襲的。」

「那我們到達附近的時候,盡量將動靜弄大一點,把它們引出來吧。」

安德魯不敢置信地看著巴哈,「十只熊地精也沒有問題嗎?那可是熊地精啊!」

巴哈微微昂起了頭,「只要听我的指揮,沒有人會出事。」

「我是戰術家,我了解所有職業的典範之道,我將引領你們走在勝利之道上!」

帕斯卡露出了「啊,我好幸運居然和這樣了不起的人走在一起」的表情。

「不過……」巴哈歪了歪頭,「先得告訴我,你們都擅長什麼?」

帕斯卡先生,帕斯卡先生……你怎麼滑下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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