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簫醉眼朦朧地走向太子和清止,他笑嘻嘻地看著太子道︰「大哥,我敬你!」
太子笑著端起酒杯道︰「二弟好福氣,能娶到靜怡小姐這樣賢惠聰敏的女人做妻子,我羨慕的很!」
太子說的本來是在婚禮上客人對新郎常說的一類話,但是此刻的伯簫听來,卻充滿了諷刺意味。伯簫哈哈大笑起來,他說道︰「我才羨慕大哥呢!大哥能娶到皇嫂的女人,真是好福氣!好福氣……好福氣……」伯簫說完最後那幾個字,身子一歪,整個身子都壓在了一直安靜不語的清止身上,眾人一聲驚呼,清止好不容易才將一聲驚叫抑制在了喉嚨里。她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太子,太子此刻眼楮里滿是怒火,反應過來的姚起和魏柯急忙將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伯簫扶起來,姚起對盛怒不已的太子道︰「太子殿下,請您不要怪罪二皇子,他喝醉了……」
礙于此刻宴席上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他作為大哥,有義務維護好皇家的臉面,再者若此刻發火,難免會讓人說自己心胸狹窄。太子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勉強笑道︰「我怎麼會跟一個喝的酩酊大醉的人計較這些呢?他也是無心的,快扶他進去吧!別讓他再在這胡鬧了!」
「是!」
姚起和魏柯答應著扶著伯簫走了。
剛才伯簫一杯酒都灑在了清止身上,清止用手絹輕輕擦拭著身上的酒漬,太子溫柔地說道︰「愛妃,剛才他沒有嚇到你吧?!」
清止搖搖頭道︰「我不要緊,只是二皇子看起來醉的不輕。」
太子笑道︰「可能是他今日第一次娶親,心里太高興,所以有些不守規矩。其實二弟平時很有分寸,他今天酒喝的太多了。」說完太子手撫著清止的小月復道︰「希望剛才沒有嚇到咱們的兒子!」
清止苦笑一下,她看著被布置成一片紅色的喜堂,忽然覺得有些頭暈,她輕聲道︰「殿下,我有些累了,咱們回去吧!」
太子急忙道︰「好!我也有些累了!咱們回去吧!」太子扶起清止,眾人見太子和清止要走,急忙站起身行禮,太子笑道︰「大家不要在意我們,你們繼續喝酒,今日是我二弟大喜之日,大家一定要不醉不歸!」眾人諾諾稱是,太子扶著清止坐車回太子府不提。
伯簫被姚起和魏柯扶著進了新房,此刻的靜怡正緊張地等著新郎的到來,她听到外面的腳步聲後渾身都僵硬起來,她心如擂鼓般「咚咚咚」地跳著,她心中緊張地恨不能立刻逃出這間屋子!
姚起和魏柯將伯簫放到床上躺好,姚起道︰「王妃,二皇子喝了許多酒,我們把他交給你了,你……」魏柯向姚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閉嘴!他拉著姚起出了新房,一出新房魏柯就對姚起說道︰「看你婆婆媽媽的樣子,說的倒好像你是二皇子的老婆似的!這里有皇妃和一大堆丫鬟嬤嬤,你一個大男人操什麼心?」
姚起道︰「可是一直是我照顧二皇子,我怕別人不知道怎麼樣才能照顧好他!」
魏柯沖姚起翻了翻白眼,心想你們兄妹倆還真是一模一樣!他拍了拍姚起道︰「好啦!好啦!就算以前是你照顧二皇子,但是現在人家娶了妻子,照顧他的事就交給他的妻子吧!走走,咱們喝酒去,剛才還沒來得及好好喝一杯呢!」
姚起和魏柯走後,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靜怡和伯簫兩個人,靜怡剛剛還如小鹿亂撞的心此刻平靜了下來。她緩緩揭開自己的蓋頭,看著躺在床上睡的死死地伯簫,心中忽然涌現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失望感。她本來想著他會親自揭開自己的蓋頭,然後驚呼怎麼會是自己做了他的新娘,她本來設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好像所有的設想都落了空。靜怡跪坐在床邊,支著頭看著睡相安寧的伯簫,伯簫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眉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靜怡的眉頭也跟著他慢慢地一點一點皺了起來。她笑著看著他,很開心地看著她的丈夫的臉不停地變化著睡夢中的表情。
第二天醒來時,伯簫像往常一樣起床伸懶腰,他看了一眼身旁,只見一個美貌女子躺在自己身側睡夢正酣,他揉著眼楮,不敢相信地看著靜怡,過了半天他才記起自己昨天晚上已經成親了,這個美貌女子自然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阮靜怡!伯簫怔愣地看著屋子里代表著他已經娶妻成家的那些證據,自然身旁的阮靜怡就是最大的證據。他輕手輕腳地穿著衣服,但是他還是把靜怡吵醒了。靜怡爬起身,有些害羞地問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伯簫正背對著床穿衣服,靜怡冷不丁的一句話將伯簫嚇了一跳,他有些慌亂地轉過頭,看著一臉笑的靜怡道︰「沒……沒多長時間!」
伯簫慌慌張張地穿好衣服,他剛要出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折回來問道︰「那個……我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有沒有說什麼話?」
靜怡歪這頭想了想,然後搖搖頭,伯簫輕輕舒了口氣,他接著問道︰「那咱們……咱們……咱們有沒有……」
靜怡半天才弄明白伯簫到底是問的什麼,她紅著臉搖了搖頭,然後低下頭輕聲道︰「你昨天晚上醉的不省人事,只是睡覺了而已……」
伯簫︰「哦……哦……原來這樣,那沒有什麼了……你起來吧!咱們去吃飯。」
靜怡點點頭,丫鬟們進來幫著靜怡梳洗打扮,伯簫就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靜怡嬌艷的容顏,心中想的卻是昨晚太子和清止的恩愛場面。他想等一會要將姚起和魏柯找來問問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麼。
靜怡梳洗打扮好了之後便同著伯簫一起出來用膳,她和伯簫坐在一張桌上吃飯,但是兩個人卻像是坐在兩個地方,各有各的心事。靜怡盼著伯簫可以和自己多說幾句話,但是伯簫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好像對身旁的靜怡漠不關心。靜怡想要主動和伯簫說話,但是又羞于開口,她偷偷看著伯簫,見他始終不像是會和自己說話的樣子,她于是失望地拿著湯匙不停地攪動著碗中的熱湯,象征性地往嘴里塞一點食物,聊以打發時間。
一頓飯就這樣淡淡地吃完了,伯簫對靜怡道︰「我要去辦一些事,你若累了就回房去休息吧,若是悶了,就讓丫鬟陪你到花園里走一走,我一會就回來。」
靜怡笑道︰「好!你快去快回!」
伯簫轉身走了,靜怡悵然地看著伯簫的身影消失在花叢後面,她無精打采地逗著池塘里的幾條金魚,覺得心中異常煩悶不安。
伯簫獨自騎著馬去了姚起的家,姚起和薇兒听說伯簫來了,兩人急忙出來迎接,伯簫一見到姚起劈頭問道︰「我昨天晚上有沒有做什麼失禮的事?我又喝酒了,不要像上次那樣鬧出笑話才好!」
姚起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他撓撓頭道︰「二皇子,你以後還是不要喝太多酒了!」
伯簫急忙問道︰「難道是我昨晚做了什麼越禮的事情?!」
姚起點點頭道︰「你昨晚喝醉了酒,去敬太子和太子妃酒的時候竟然一頭栽倒了在了太子妃懷里!若不是有哪些朝中大員在場,太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伯簫︰「唉!果然酒會壞事!那……那清止有沒有事?我有沒有傷到她?」
姚起搖搖頭道︰「那倒是沒有!只是她好像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們把你扶進房里去之後,她便和太子一起走了!還有一件事……」
這時候姚起看了看薇兒,像是詢問她的意見,薇兒嘆了口氣,點點頭示意姚起說下去,于是姚起對伯簫道︰「二皇子,還有一件事,你听了之後一定不要難過……」
伯簫道︰「你盡管說。」
姚起道︰「據說……據說太子妃並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而是懷孕了……」
伯簫听完姚起的話,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姚起接著說道︰「這是太子府傳出來的消息,太醫們都診斷說太子妃是懷孕……」
伯簫苦笑了一聲,他嘆口氣道︰「這是一件喜事啊!我西馳子孫萬代,代代昌盛,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啊!」
姚起和薇兒沒有說話,伯簫看著薇兒高高隆起的肚子道︰「薇兒什麼時候生?!」
剛剛還和伯簫一樣沉浸在難過中的姚起一听到伯簫問起這個立刻來了興致,他笑道︰「快了,還有一個月臨盆!」
伯簫勉強笑了笑道︰「有時候真羨慕你們!好好照顧薇兒和孩子!」
姚起點點頭,伯簫緩緩地走了出去,他恍恍惚惚地向外走著,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伯簫騎著馬狂奔在空曠的山野中,他心中不停地回蕩著一句話︰清止懷孕了!他想怪不得清止臉色那樣差太子卻還那樣高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來到一處懸崖邊,伯簫下了馬,他沖著那萬丈懸崖大叫起來,好像要叫出自己這許久以來郁結在心中的難過和悲傷!伯簫對著蒼天大喊道︰「老天爺!你對我不公平!你對我太狠心,我恨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