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兒挺著大肚子站在涼亭里看著丈夫在花園里練劍,她快要臨盆了,姚起讓她在屋子里休息,但是她在屋子里卻一刻都呆不住。姚起看到薇兒,放下手中的劍走了過來,他一邊扶薇兒坐下一邊埋怨道︰「瞧你,又出來亂跑,外面風大,萬一著涼了怎麼辦?!蓮月呢?蓮月又去哪里了?」蓮月是伺候薇兒的丫鬟。
薇兒道︰「好了好了,你別叫了,我讓她去給你泡茶去了,看你弄的這滿頭的汗……」薇兒從腋下扯下自己的手絹給姚起擦汗,薇兒以前只是個青澀頑皮的小丫頭,雖然活潑可愛,但是卻少了幾分成熟持重,自從她嫁做人妻懷了孩子,身上便多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風情和韻味,更加令人著迷。
姚起看著仿佛比以前更加漂亮迷人的薇兒,嘿嘿地傻笑道︰「夫人,你比以前更加好看了!」
薇兒笑道︰「那你還不對我好點?!」
姚起急道︰「我什麼時候對你不好了?!」
薇兒輕輕捶了他一下,嗔怪道︰「瞧你,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又當真了……」
姚起笑道︰「你這麼好,我怎麼舍得對你不好呢?!」
薇兒橫了他一眼道︰「好啦,不要淨說這些酸話了,讓人听見多不好……」薇兒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眼中卻滿是幸福和甜蜜。
姚起和薇兒相擁坐在椅子上,薇兒忽然嘆道︰「不知道小姐現在怎麼樣了?我雖然想見她,但是我這個樣子出不去,小姐也很難出太子府。唉,雖然住的如此進,但是卻仿佛相隔千萬里啊!」
姚起道︰「放心吧!肯定有機會相見的!清止小姐肯定也很想念你,她那樣聰明的人,一定能尋找到機會出來見你。現在她不見你,肯定是覺得時候未到,我們只要靜靜地等著就好了。」
薇兒點點頭,姚起嘆道︰「可憐的是我們二皇子,自己心愛的女人剛和自己的哥哥成婚,自己就要被逼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成親,唉……」
薇兒猛地抬起頭,她睜著水汪汪的大眼楮問道︰「二皇子要成親了?!和誰?什麼時候?」
姚起道︰「據說皇上給二皇子指婚,定下的是阮尚書的女兒阮靜怡,不日就要成婚了……」
薇兒嘆道︰「我們小姐好可憐!她剛剛被逼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自己心愛的男人便要娶別的女人為妻,她該多傷心啊!」
「是啊!清止小姐和二皇子都是身不由己啊!所以……」姚起扳過薇兒的肩膀動情地說道「所以我們要珍惜你我之間這來之不易的緣分,要一生一世廝守在一起!」
薇兒點點頭,她伏在姚起胸口,心中無比的踏實幸福。
伯簫雖然一再地向康清陳說自己不適合現在成婚,但是他的陳說卻沒有半分作用,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乖乖地任人擺布,等候和阮靜怡成婚。
伯簫這邊心中滿是無奈,但是阮靜怡那邊卻是喜氣洋洋。靜怡見過伯簫後便對伯簫傾心異常,一想到自己將要嫁給他做妻子,她的心中便止不住地陣陣快樂。她甚至盼望著成婚那日快快到來。阮尚書將女兒的快樂看在眼里,他心中總算放了心。
不知不覺大婚之日終于到來了,這一日靜怡早早起來梳洗打扮,她撫模著鋪在床上的鳳冠霞帔,想著那個將要成為自己丈夫的男人的音容笑貌,她不禁翹起嘴角,微微笑了起來。
喜婆不停地催促著丫鬟們盡快給靜怡穿衣打扮,她蒲扇著自己手中的大紅手絹大聲道︰「哎呀!你們快點啊!花轎就要到了,要誤了吉時了!」
一陣忙碌後,靜怡終于穿戴好了,她笑著看著鏡中的自己,她想果然做了新娘子的女人是最美的!喜婆囑咐靜怡道︰「一會出門的時候你要哭的,像現在這樣高興可使不得,會被人笑話的!」
靜怡疑惑地問道︰「為什麼要哭啊?」
喜婆道︰「哎呀!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要問這麼多了,你就按我說的去做就好了!只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女子出嫁不哭嫁要被笑話的!」
靜怡點點頭,不一會她又說道︰「可是萬一我哭不出來怎麼辦?」
喜婆道︰「那就裝著哭幾聲啊!」
「哦……」靜怡懵懵懂懂地听著喜婆說的話,心想這是多麼奇怪的規矩啊!靜怡拜過老父親後便在喜婆和丫鬟們的簇擁下出了門,她走到門口時回過頭來看著身後的一切,由于蓋著喜帕,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東西的輪廓,但是這畢竟是她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家,這家里的一切她都是那樣的熟悉,那樣地戀戀不舍。忽然,透過喜帕的下擺,她看見了一個人的雙腳,那雙腳上穿著的鞋是她親自做的,那雙腳正是自己的父親的。靜怡看著父親有些落寞的雙腳,想著自己這一出嫁,就留下父親一人孤苦無依地守著這一個偌大的阮府,靜怡忽然悲從中來。她掙月兌開喜婆的雙手,憑直覺走到阮尚書面前,緩緩地給父親跪下了。見此情景,本來熱鬧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屏聲斂氣地看著靜怡,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靜怡輕聲道︰「爹爹,女兒不孝,以後不能常伴左右侍奉您老人家了,女兒不再的日子里,您要保重身體!」
阮尚書老淚縱橫,他點點頭道︰「乖女兒,快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靜怡忽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忽然之間,父親自小對她的百般愛護千般疼愛一下子都涌現在了眼前,靜怡撲上前,抱著父親大哭了起來。大家看著這樣的情景,無一不跟著傷心落淚,喜婆心想這阮家小姐倒是很有悟性嘛!竟然一點就會了!
兩個喜婆將靜怡拉起來,幾個人總算將靜怡勸上了轎子。
康清因為害怕有人會趁伯簫去接新娘子的時候暗算,因此他和阮尚書商量好新娘子直接接入王府,伯簫只需要在王府中等待拜堂就可以。
伯簫一直對這門婚事處于無知無覺的狀態,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夢中,一切都是那樣的不真實。直到他被人服侍著穿好新郎服,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將要成親了,要娶一個他素未謀面的女子為妻!他感到一陣陣的煩躁不安,他忽然一瞬間就理解了為什麼伯萱要逃婚,若讓自己和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成親,自己何嘗不想盡快逃開呢?伯簫忽然想起今日自己大喜之日,作為兄長的太子定會前來,作為太子妃的清止自然也會前來,那樣的話,清止豈不是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娶另一個女人為妻?就像自己當初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太子一樣。伯簫心中一陣心疼和難過,心疼的是這件事定會讓清止感受到他曾經感受到的那種切膚之痛,難過的是他竟然毫無辦法。
正當伯簫胡思亂想的時候,康清帶著皇後和太子等人來了。伯簫帶著王府中人出來迎接,康清臉上喜悅之情溢于言表,皇後臉上卻始終淡淡地,伯簫視線越過康清和皇後,落在了安靜地站在太子身邊的清止。清止臉色憔悴,人瘦了許多。太子全部精神都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即使在和伯簫說話的時候,都不忘記緊緊握住清止的手。雖然自己的妻子看起來很是憔悴,臉色很是不好,但是太子的臉上卻好似滿不在乎,他不時地伏在清止耳邊笑著說幾句話,樣子看起來很是快樂高興。伯簫覺得自己的心被嫉妒撕扯著,令自己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清止,期望清止能看自己一眼,但是清止卻神情淡漠,好像對他滿不在乎,伯簫心中的痛苦又加重了一層……
大家坐定後不久,花轎便來到了王府門口,鼓樂手使勁吹著歡快的樂曲,按照喜婆的吩咐,行過該行的禮之後,靜怡和伯簫各執紅綢的一段,然後兩人緩緩步入了喜堂。拜堂行禮,一切都是按照喜婆和司儀的交代進行,伯簫感覺自己只是個木偶而已,完全處于一種麻木地狀態下。
司儀一聲「步入洞房」靜怡便被帶到了已經被大片大片的紅色布置一新的新房里。她安靜地坐在床上,朦朧里她看見香案上一對大紅的蠟燭,火苗正上下左右地跳動著,仿佛它們在跳著一種歡快的舞蹈。靜怡心中既甜蜜又緊張,想到自己將要和自己喜歡的男人共度一生,靜怡心中盡是滿足,不過她的心中也會時不時地浮起一個疑問︰他會喜歡自己嗎?
伯簫不停地被人灌著酒,他來者不拒,只要別人敬他,他便一點不剩地將酒喝掉。姚起和魏柯寸步不離地站在伯簫身邊,最後姚起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扶住身體搖搖晃晃的伯簫,伏在他耳邊道︰「二皇子!您不能再喝下去了!不然你要醉了!」
伯簫一把推開姚起大聲道︰「不要管我!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難道我大喜的日子別的不讓我做,連酒都不讓我喝痛快嗎?」
太子看著一臉醉態的伯簫,忍不住笑道︰「二弟,大喜之日,除了喝酒,能做的事可是多的很!哈哈……」
眾人都笑了起來,唯有伯簫沒有笑,他端起滿滿的一大杯酒,搖搖晃晃地朝著太子和清止所坐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