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沈睿向前一躍,將他的手推開,神情嚴肅認真地說道︰「你要取下她口中的白布也行,如果鄭大家咬舌身亡,這個罪必須你擔。這麼多人都是見證,若是高公公問起此事,請諸位朋友為我證明,一切後果與沈某無關……」
此話一出,眾人臉s 驟變,高公公是誰,大家心里清楚。整個南京城沒有人敢得罪他,官老爺都不敢,何況只是一些有功名的讀書人。如果為了這點小事兒革了功名,那就太不值得了。
「林兄,三思啊!」林青書的好友勸道。
「是啊,我家祖上三代行醫,依我之見,鄭大家可能真的患有癲癇。癲癇這種病屬于瘋病,發病之前無任何征兆,極其危險,不如等郎中診斷之後,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不錯,林兄莫要一時沖動,惹了天大的禍事。」
林青書眉頭緊皺,緩緩收回手,轉身看向身邊好友,拱手道︰「多謝提醒,的確是我考慮不周,孟浪了,險些釀成大禍。」
沈睿暗暗松了一口,背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濕,好險啊!如果鄭繡娘說出了實情,那今天我沈睿就身敗名裂了,恐怕高公公都不會為我說情。畢竟所做之事太不地道!
「快看,鄭大家又開始瞪眼了,是不是又要發病了……」
「是啊,郎中怎麼還不來啊。」
鄭繡娘氣得直翻白眼,暗罵這些讀書人愚蠢,被沈睿一個少年玩弄于鼓掌之間,平時一個個吹噓自命不凡,都是蠢貨,蠢豬……
「出了什麼事兒?都圍在這里干什麼?」崔管事黑著老臉走來,冷眼一掃,y n聲道︰「你想干什麼?欺我滿ch n院無人?」
見崔管家發火,林青書趕緊賠禮道︰「誤會,一場誤會。崔管事莫要動怒,我們這就走……」
「走?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當我們「滿ch n院」是什麼地方?」
「這……」
「來人啊。」
「在!」
十多個閑漢手持棍棒沖了進來。書生見此情景,當下就慌了神。
「崔某當時怎麼對你們說的?擅入此屋者,該當如何?」
「打斷腿!」
「好,就這麼辦。」
「你們不能這樣,我們有功名再身,你們不能這樣……啊,我的腿……」
一時間屋里慘叫聲不斷,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豈是高大威猛武夫的對手,三兩下就打的哭爹喊娘,丟盡了臉面。
「我要去衙門告你,普天之下難道就沒有王法了?」
「說得好,崔某到想問問你們,擅闖民宅,聚眾鬧事是什麼罪名?你們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院子里的姑娘,這官司就算打到金鑾殿,崔某也不怕你們。」
「我們是來救鄭大家的,我們並沒有錯,崔管事你看看床上的鄭大家就明白了。」
崔管事撇了一眼,笑道︰「鄭大家身患隱疾,時好時壞,你是不是瞅著鄭大家發病,神志不清,就來佔便宜?」
「你……你血口噴人……」
「給我狠狠的打。」
「呼……」沈睿長長吐了口氣,終于洗月兌了罪名。挺直腰板,幸災樂禍的看著書生慘叫。此時的心情猶如六月天吃冰淇淋,從頭爽到腳。
毆打持續了一刻鐘,崔管事覺得差不多了,給他們一點教訓便是,並非要把他們打殘。
「好了,把他們都扔出去。」
書生哀嚎著離開了滿ch n院,一場鬧劇暫時落幕,一場更大的風波即將掀起。
……
南京城,薛府。
「混賬,都是廢物。讓你們去找沈睿的麻煩,你們卻把崔管事得罪了。活該被打……」
薛府書房,薛家大公子暴跳如雷,咆哮怒吼。
書房的地上躺著三個讀書人,其中一個便是在滿ch n院帶頭鬧事的林青書。另外兩人是他的好友,何萬方、李文ch n二人。
李文ch n挨了打,心氣不順,道︰「薛公子怪不到我們頭上,那崔管事進來就喊打喊殺,根本不听我們解釋。
何萬方跟著說道︰「是啊,崔管事是什麼人。我們敢得罪他嗎?若不是上次祝三刀失手,我們也不會挨這頓打……」
「說什麼呢,什麼祝三刀,我告訴你們,此事不能再提。倘若此事傳了出去,不等姓沈的找你們,我先讓你們好看。都給我滾出去……」薛大公子見他們提起祝三刀刺殺沈睿之事,頓時又驚又怒,恨不得當場掐死何、李二人滅口。
為了壓下這案子,薛家上下打點,已耗費數萬兩銀子,倘若再起風波,薛大公子也折騰不起了。
何、李二人忿忿不平的離開了書房,林青書沒有走,對暴怒的薛大公子說道︰「薛公子莫要動怒,事出有因,李兄、何兄心里也憋屈。又讓那姓沈的逃過一劫,不過我听說他會參加下月初的詩會,上次董大人邀請他赴宴,好像出了什麼事兒,最後沒出成。因此董小姐曾多次對沈睿表示不滿?」
「你什麼意思?」薛大公子轉身看向他,皺著眉頭問道。
「薛兄,世上有幾人能作出「人生若只如初見」「誰翻樂府淒涼曲」此等傳世之作,豈是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所作?薛兄,實不相瞞,我一直懷疑沈睿是抄襲古人的詩詞。」
「有道理,不過,畢竟沒有證據證明他抄襲。先放出風去,等詩會那天,我定要他身敗名裂。」薛公子眸中凶光一閃,y n氣沉沉地說道。
林青書嘴角一撇,不再言語,施禮退下。
…………
華燈初上,夜s 迷人。
滿ch n院生意異常火爆,並未因上午書生鬧事而受影響。人來人往,賓客滿堂,更有鄭大家首度獻唱,而且所唱之詞甚是新奇,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引數百人一起合唱。
「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這首歌名為《渡情》。沈睿為了宣傳自己的書《西湖白娘子》,可謂節c o碎了一地。
花言巧語,哄得鄭繡娘心花怒放,不但教她唱歌,還答應教她跳舞。為了自己所犯的罪孽得到饒恕,願留住三r ,以供鄭繡娘驅使。
若無以上條件,崔管事和鄭繡娘豈能善罷甘休。
至于襲胸一事的解釋,那就更離奇了,沈睿說出口,自己都不信。
「有灰!衣服上有灰,助人為樂,拍了拍灰,就這麼個事兒。」
崔管事和鄭繡娘聞言一愣,用一種近乎看見怪物的眼神盯著他,都心說︰這人的臉皮是什麼做的?無恥也要有個底線。這人完全不知道羞恥二字是何意?
對于沈睿來說,節c o什麼的,上輩子就被狗吃了,一點兒沒剩!。
外面歌聲震天,沈睿則在屋里與人談生意。
「我說胖子,知道得寸進尺是什麼意思不?」
「沈兄,生意不是你這麼做的。書商的r 子也不好過,盜版太多,賺不了什麼錢。」
沈睿口中的胖子正是上次在滿ch n院認識的楊威,楊記書鋪就是他家開的。
「上次你還說,你們楊記書鋪是全城最大的書商。怎麼今兒卻說不賺錢?既然不賺錢,那我只好去找別人了……」沈睿端起茶杯,已有送客之意。
楊威萬分沮喪,沈睿開出的條件是在太苛刻,「有道是,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買賣沒人做。沈大才子,您就行行好,佔一成如何?」
「一成啊!」沈睿瞧他那y 哭無淚的表情,也知道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呃……看在你誠心實意份上,一成就一成吧,銀子帶來了麼?」
「來談生意哪能不帶銀子呢。」楊威笑了笑,眯著小眼道︰「這是一千兩銀票,乾豐錢莊,去了就能兌換。那個,沒什麼別的事兒,這書稿我就拿回去了,明兒我再來,咱們把契約簽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行,時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沈睿起身相送,二人來到門外,見大廳里數百人合唱《渡情》,場景極為震撼。
沈睿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說︰這本書要火了!
「沈兄,這首歌詞可寫進書中?還有此書是以沈公子真名刊印?」
「呀,差點忘了,多虧你提醒,一共兩首歌,我現在就去寫,你到時印上就行了。」沈睿說著,趕緊回屋提筆抒寫。筆名「玉臨風」
沒過多久,沈睿拿著一張紙遞給楊威,又道︰「下半部我會抓緊時間寫的,可能還會寫兩首歌。」
「那就好,那就好。」楊威如獲至寶一般將歌詞收好,然後哼唱著《渡情》,欣喜而去。
鄭大家連續唱了三遍,這才意興珊珊回到廂房,見沈睿神s 悠閑的飲茶,便來到他身邊坐下,沒好氣地問道︰「是不是我唱的不好听?」
「沒有啊,比我唱的好听。」
「那你為什麼不去听,還有你寫的《西湖白娘子》一書中,為什麼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你是在嘲諷我以前那段失敗的戀情嗎?」
「噗……」的一聲,一口茶噴了出去。沈睿趕緊擦了擦嘴,心里想笑,卻又不敢笑出聲,畢竟有把柄落在她手中。
「你想多了,我來南京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我哪有閑工夫去八卦你的戀愛史。小說是虛構的故事,茶余飯後的消遣之物,請你別對號入座。再說了,我們並沒有什麼交情,我至于嗎?」沈睿苦口婆心解釋道。
「你是說……我沒有資格?」
「你……你他媽到底想干什麼?」沈睿見她又開始胡攪蠻纏,橫眉瞪眼道︰「不可理喻!好好說話不行嗎?干嘛非要夾槍帶棒,世上的人都虧欠你嗎?別自以為是了。」
「哼。終于說出了心里話,奴家這就去找崔管事好好聊一聊,我覺得先前的條件有些少了。」鄭繡娘起身就走,剛走到門口,婢女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蘭花,出了什麼事兒這麼慌張?」
「小姐,不好了。**閣的柳大家也唱了新曲,歌詞也是……」婢女蘭花語氣一頓,偷偷瞟了一眼屋里喝茶的沈睿。
鄭繡娘回頭瞪了沈睿一眼,然後對婢女說道︰「柳妹妹唱的什麼歌曲?」
「千年等一回。」婢女如實答道。
「哼!」鄭繡娘冷哼一聲,拉著婢女離開了。
「唉!」沈睿嘆了口氣,「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多捏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