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姑姑在一旁插話,「公主,如意當年是夫人身邊最貼心的丫鬟,早就到了出宮的年紀,為了娘娘,她硬是辜負了這麼多年的韶華。不過,這些年多虧了她支撐起玉華殿,如今公主回宮,奴婢便把她要了過來伺候您,以奴婢這麼多年的眼光來看,她倒是個忠心的。」
如意面露愴然,俯子深深地拜了下去,清脆的聲音淡淡的道,「奴婢如意,自幼被賣進宮中,八歲那一年,得罪了當時的先皇後,幸得玉妃娘娘搭救,還僥幸跟隨在娘娘身邊得以庇佑,如今娘娘雖然仙逝,但奴婢願侍候公主,以全娘娘在天之靈!」
「既然是跟在娘身邊的老人,就留下吧,」紅豆挑了挑眉梢,「快快起來。」
「謝公主。」如意徐徐起身。
時隔多日,卜姑姑才把青瓷安排在自己身邊貼身侍候著,定然是花費了大量時間調查清楚了如意這麼多年的舉動,而且,一個沒了娘娘的落魄玉華殿,就靠著這麼一個掌事姑姑支撐了十年,也足見如意的忠心耿耿。
「公主,如今奴婢已經過了四十,在宮中,再喚作姑姑,怕是會被人恥笑的,從今兒起,還請諸位喚我嬤嬤吧?請公主恩準。」卜姑姑繼續道。
在皇宮里,二十歲以下的是宮女,過了二十歲卻還在宮中的,就成了女官,喚作姑姑,可若是過了四十還未出宮的,便成了嬤嬤,這也是定律。
這只是小事,紅豆輕微頷首,「準了。」
輕輕的往綰綰身後瞄了一眼,小螺和雀兒兩個小丫頭也被召進了宮,這些日子都在跟卜姑姑後面被操練著,倒是規矩了很多,只是局促的眼神,倒是泄露了她們的不安。
終究只是兩個小丫頭罷了……紅豆心里暗暗感嘆。
如意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忽然開口道,「對了,公主,過些日子就是皇後的四十壽宴,估計著皇上會那個時機正式讓您走到台前,在這之前,奴婢會盡力幫您學好身為公主的高貴儀態,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公主見諒。」
主僕幾人正說著話,卻听見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左公公掀開簾子,弘德帝已經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濃濃的怒容,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可是看見紅豆趴在床上那副可憐相時,弘德帝臉上的怒容又消散了些,換上和藹的微笑,「丫頭,身體好點了嗎?」
紅豆笑得俏皮,揶揄道,「身體是好了一些,可是看父皇一臉的生氣表情,好像又不好了。」
這一陣子的相處,倒是讓紅豆接納了這個寵溺自己的「父皇」,說話也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俏皮和討好。
畢竟,在自己沒有完全獨立之前,這個人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弘德帝先是緊張的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這丫頭啊!父皇沒事,只是剛剛在御書房里,被大臣們氣得不輕。」
「怎麼了?父皇?」紅豆滿臉的小心翼翼,垂下腦袋,低聲道,「是不是關于我的事情?要是群臣們反對,那……冊封我的事情就算了吧?只要能陪伴在父皇身邊,就算不做公主,一輩子當個私生女,也是無所謂的。」
弘德帝心中的寒冰,微微的融化了些許,或許,這是唯一一個女兒,能為了自己這個父親,而甘願放棄榮華和地位的吧?其他的兒子女兒們……呵呵,他們已經被權欲和地位迷花了眼。
「傻丫頭,說什麼話呢?父皇是大周的皇帝,一言九鼎,怎麼能委屈了自己的小女兒?」弘德帝寵溺的輕撫著紅豆的長發,笑呵呵的道,「群臣們都用你毒害傅家八女作為借口,攻訐你德行有虧,不配為華蔻公主。哼,朕的女兒如果都不配為公主,難道他們的女兒配嗎?朕的決定,容不得他們的質疑!」
「父皇最棒了。」紅豆仰著頭,那雙黝黑色的眸子里閃爍著一抹動人的華光流彩。
「小姐又在騙人了,這次騙的還是皇帝。」綰綰心里很是無語的如是道。
綰綰跟在紅豆身邊最久,自然知道自家小姐什麼時候是在騙人做戲。
弘德帝輕輕的摩挲著紅豆的長發,喃喃的道,「丫頭,只要你這麼一直乖巧著,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父皇都會給你摘來。」
紅豆笑彎了眉眼,若有所思的道,「父皇,只要您寵著女兒,我一定會很听話的。」
弘德帝哈哈大笑起來,「對了,丫頭,父皇給你挑了兩個小太監,留在你身邊侍候著,小安子、小岳子,給公主見禮。」
跟在左公公身邊的兩個小太監立馬走到床前,跪了下來,給紅豆磕了三個響頭,「奴才給主子請安!」
紅豆抬了抬手,「起來吧,小安子小岳子什麼的,太難听了,以後啊,你們一個叫七喜,一個叫八寶。」
「謝主子賜名!」兩個小太監喜滋滋的站了起來。
弘德帝大笑,「你這丫頭,起的名字倒是喜慶吉利。」
紅豆美滋滋的自己抿嘴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