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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與阮漣漪的視頻,我和林清麟一起,接著拆她郵遞過來的箱子。請記住本站的網址︰n。

「筆記本電腦怎麼辦?」帶著上路也不方便。

「原址寄回去。」

「哦。」

我們把壓在箱子下層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頗頭疼地發現,又是一堆補品。我左右翻了翻,全是些補血強身的保健品。

「林先生,阮小姐不知道你的傷早就好了嗎?」還送這麼一大堆補品過來。

林清麟表情淡定地朝我丟出一句︰「這些是給你的。」

「給我的?」我愣道。

「漣漪知道是你受傷住院,不是我。」

「可是……」她那麼討厭我,怎麼會費心寄補品給我?

林清麟看了看我,說道︰「漣漪雖然任性,本性並不壞。」

「……」

所以,盡管她討厭我,對我冷眼相待,但知道我受了傷,還是買了這麼多補品寄過來,卻什麼都沒說嗎?

我抿住嘴。

她這個樣子,讓我怎麼干脆地去討厭?

林清麟已經訂好了明天飛往城的飛機票。晚上,我們將行李打包好後,林清麟去洗澡,我趴在自己的床上百無聊賴地邊轉台邊打呵欠。

不小心瞌睡,短暫地失神,遙控器從我松開的手掌中滑落,掉在地上。

我被聲響驚醒,趕忙伸長了手臂探子去撿——

我倒垂著腦袋,在明亮的燈光下,被角處一點污漬引起了我的注意。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個褐色的污點有些眼熟,顏色看上去像——咖啡?

再者,若我沒有記錯的話,那天在房間里是我把咖啡弄灑了,還有丁點濺到了林清麟的被子……

我「啪」地直起身,迅速下床來到林清麟的床尾,撩起他床上的被子細細檢查——沒有,干淨得很,純白的被罩上沒有咖啡漬。

我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我又蹲回自己那張床的床腳,目光筆直地盯著那點不起眼的污漬瞧。

唯一的解釋就是,現在我床上的這床被子,原來是林清麟床上的——為什麼呢?好端端地,干嘛要調換被子?這一點也不像是林清麟會故意做的事……

我的心思徹底遠離電視節目,蹲在地上苦思個中緣由,可惜無果。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林清麟打開門走出來。

見我蹲在地上一臉呆相地仰視他,林清麟顯然感覺很意外︰「你在做什麼?」

我答非所問︰「林先生,我住院這期間,你有叫服務員換過被套嗎?」

「沒有,」林清麟皺了皺眉,「怎麼了?」

「沒,我也覺得你沒有……」我小小聲嘀咕。

啊——為什麼林清麟的被子會跑到我床上?我好想知道啊!

我的偶發性自我煩惱,林清麟好像已經習慣了。他沒問我嘀咕什麼,交待我道︰「明天一早的飛機,今晚早點休息。」

「哦。」

我拍拍蹲麻了的雙腿,站起來。

「和佟警官聯系過了嗎?」

「嗯,他已經到城了,明天會到機場接機。」

我點點頭。

想想,上次見到佟警官已經是月余前的事了——我跟在林清麟身邊,竟然已經這麼久了……

在城的機場見到依舊精神抖擻的佟警官時,他的視線放在我身上,笑容中帶著濃濃的興味︰「嗨,小家伙!沒想到你還挺有毅力的,竟然還跟在清麟身邊!」

我臉一紅︰「佟警官……」犯得著一見面就調侃我嗎?

佟警官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不小︰「哈哈,我這是在夸你!怎麼樣,跟在他身邊大開眼界了吧?」

這倒是真的。我用力點點頭。

「哈哈哈哈……」佟警官又是一陣豪邁的大笑,接著,他轉過身,領著我和林清麟去停車場︰「走吧,我載你們去吃中飯。」

佟警官雖然是城人,但是對城貌似也挺熟悉,一路從機場開回市區,最後在一間不起眼的餐館前停車。

因為佟警官開來的是威嚴的警車,所以我們放心地把行李留在車上,下車去吃飯。

隔著餐館的一道門,里面人聲鼎沸,熱鬧得隔桌听不見另一桌的對話。

等點好了菜,佟警官開始向我們說起城發生的案件,我才醒悟過來他找的這個地方真是適合談「正事」。

「已經死了五個人了。」一開口就來了這麼一句,佟警官神色帶著幾分嚴肅,「是連環殺人案,死的全是年輕男子,而且,凶手殺了他們後,還剖開他們的肚子,內髒全不見了。」

我嘴里含著的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是誰干這麼變態的事!

林清麟問︰「是人為的?」

佟警官點頭︰「是——也不是。」他有點猶豫的樣子。

我已經不敢喝水,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飯菜陸續被快手快腳的服務生端上來,佟警官看我一眼,豎起筷子,道︰「先吃飯吧,會影響食欲的事,呆會再說。」他停頓幾秒,轉移了話題︰「我多少也听說了你們一路上的事,尉遲,感覺如何?驅鬼不輕松吧?」他問我。

我看了眼林清麟,「還好……」我倒是覺得自己給林清麟添了不少麻煩。

佟警官搖搖頭,似有所感地道︰「你要是跟著別的什麼人就算了,跟著清麟,就算明知道他很可靠,還是會一波三折,讓一旁的人操心。」他灌了一大口啤酒。

听見他這麼說自己,林清麟仍是一派面無表情,好像什麼都沒听到。

我倒是暗暗贊同佟警官的話。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自然很信任林清麟的能力,也知道自己不用瞎擔心。可是,過程中的自己卻完全不是這麼淡定,反而像坐雲霄飛車似的,心中大起大落。

莫非是信任不夠?

不,不是。我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最相信的人,就是林清麟了,幾乎到了依賴的程度——那是為什麼?

我又瞄了眼林清麟。

他的面無表情明明看慣了,帥氣的臉也該免疫了,可是——

心中突然,「咯 」一下。

——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佟警官還和我們聊起了在城失蹤的那些驅鬼師,據他說,司空家族聯合其他的大家族把消息盡量壓了下去,好像誰都不想再提失蹤期間發生的事。

一頓酒足飯飽後,我等著佟警官說他沒說完的話。

佟警官閑閑喝了口茶,道︰「你覺得那些不見的內髒都去哪了?」

我被他問倒,一愣,想了想,「走私器官?」

佟警官搖搖頭,他拎起一根筷子,戳了戳帶著油星的炒肉︰「跟這個一樣。」

我停滯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幾度︰「被炒了?」

佟警官又搖搖頭,「不是,不過也差不多了——反正,就是被吃了。」

乍听我還不敢相信,現下只覺得胃里一陣陣緊縮︰「什麼人這麼變態?」

林清麟插了一句︰「恐怕不是人。」

「耶?」我看向他。

「清麟說的沒錯,」佟警官接著道,「雖然沒有證據支持,但是現場殘留了內髒零碎,根據死者的死亡時間及被人發現的時間推算,凶手是在很快的速度下把內髒全吃完的——正常人,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我真的覺得有點惡心了。

「那,是鬼殺的?」所以才讓林清麟過來。

「不,最令人不解的就是這里,殺人的,確信是‘人’沒錯。」

啊?凶手是人,但吃內髒的不是人——「有兩個凶手?」一個生物,一個非生物?

「這個,就要清麟去判斷了……」佟警官面向林清麟。

我也轉頭看向他。

林清麟點了下頭,只道︰「我明天去現場。」

***

入住酒店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把電視打開。雖然電視上正在播廣告,可是屏幕下方的滾動條連續反復地出現專門針對連環殺人案相關進展的持續報道。

那個凶殘的殺人犯被媒體稱為「21世紀的開膛手」,媒體還強調凶手行凶的對象是年齡介于十八歲至三十歲的成年男性,並提醒廣大市民出行時注意安全,盡量避免落單。

與此成正比的,這麼一個對大眾生命安全產生威脅的「反社會分子」至今還沒有被抓到,網絡上對警察辦事不利的罵聲已經連成一片。警方召開記者招待會聲明一定全力以赴緝拿凶手,想安撫民心結果適得其反,連媒體都暗諷警方有在這說大話的精力,還不如快點去搜集線索……

總之,城人民仿佛在這生活了一輩子,一覺醒來卻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的生命安全如此缺乏保障,全城陷入恐慌。

我把視線從電視屏幕上移開,悄悄放到林清麟身上。

心里想︰誰又能猜到,現在全城人民的希望,被放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呢——

也許,越是強大的人,越是韜光養晦,不動聲色吧……

我細細地打量他。

林清麟是個極有魅力的男人,這點毋庸置疑。

他外表出色,氣質冷酷,能力超凡……有一籮筐的褒義詞都可以用來形容他。但是,神奇的卻是,林清麟讓人信任,讓人忍不住會想去依靠的原因,卻不是因為以上那些。

有一個英語單字在我的腦海里剎那閃過——

srifie(犧牲)。

對了,就是這種感覺!

林清麟一直都在為了別人而「犧牲」!

或許說是「奉獻」會好听點,但在我的感覺里,「srifie」卻更貼切。

有件事我一直有些在意︰林清麟沒有喜惡的東西。

比如喜歡吃的東西,喜歡穿的衣服款式,甚至是喜歡多看兩眼的美女類型……沒有,統統都沒有!一路上我跟著林清麟,他沒有要求過任何東西,連酒店的住宿條件都是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討厭的東西也是。林清麟雖然時常會皺眉,但多數都是因為感到困擾,在他的眼神里,從來沒有露出過對什麼人、什麼事的厭惡——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許別的人會認為林清麟這樣是種「境界」,我卻在意識到的這一秒鐘感到了心疼。

誰沒有喜歡的東西?某個明星,某種味道,某本書,某些運動……林清麟日夜在大江南北奔波,幫陌生的人們解決他們的問題,但他過的,卻不是那種令人向往的「愛憎分明,快意江湖」的生活。

正相反,林清麟為了幫助別人,而舍棄了他自己的很多東西。

吃東西的口味,全國各地何止千千萬。天氣的溫度,南北相差不是一般的大。酒店的條件,露宿荒山的人見到床估計都會感動得哭了……我不知道林清麟以前是怎樣,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在開始「行走江湖」之後,林清麟被無數的歷練磨得內斂,內斂到可以不在乎自己「多余」的感受……

如果說他做的這些只是為了「工作」,那不準確,因為林清麟他,除了「工作」,沒有別的了——他的「工作」,就是他的生活全部。

在這個社會,林清麟憑著他自身的條件,輕而易舉就能生活得很好,眼下馬上就是十一黃金假期,他大可以計劃著去馬爾代夫享受陽光與沙灘,而不是在人人自危的城,做一個真正的無名「英雄」……

「英雄」也不總是會贏的,林清麟得到的,有他根本沒空揮霍的金錢,再來,就是他身上不斷增加的傷痕了……

所以,我稱之為「srifie」。

偏偏,正是因為他是個會為別人而犧牲的人,所以司空坤找上他,警方找上他……連我,也同樣在不知不覺中利用了林清麟這一點——

原本堅定了要跟著林清麟的念頭,這一次,猛然收縮成針一樣,拼命扎著我的心髒——我是不是,別跟在他身邊,對他比較好?林清麟他,值得更多更好的……

當晚我很沉默。林清麟發現我不對勁,但不會逼問我什麼。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卻覺得,自己面臨著重大的抉擇——直走?還是回頭?

我想到天亮,也沒有答案。

林清麟起床,我不知被什麼噩夢驚醒,也冷汗涔涔地爬起來。

我們洗漱後下樓吃早飯,本想叫上佟警官一起,但佟警官不在房間里。

正疑惑著他這麼早去了哪里,早飯沒吃幾口,林清麟就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昨晚,又有人死掉了。

想起那消失的內髒我就胃疼,林清麟見我不打算再吃,把餐盤一推,起身離開。我回頭看了一眼,他自己的那份,也沒動多少。

城發生又一起命案的消息以光速傳遍開來。我和林清麟攔住一輛出租車,坐上去後報了凶案發現現場的地址,司機一愣,回頭︰「那里不是剛死人了嗎?」言語間,瞟了我們好幾眼,神色警惕。

我指了指林清麟的旅行包,忽悠他道︰「我們倆是記者,專門報道這次事件的——你放心,載我們到附近也行。」

司機有幾分掙扎,後來還是沒有拒載,把我們拉到了現場。

多繁華的城市都會有髒亂的小巷道,遠遠地,我就看見了一道又一道明晃晃的警戒線。

連環殺人案鬧得沸沸揚揚,但此刻,警戒線外卻沒有好事的群眾圍觀。

越往巷口靠近,我越感覺到有股陰冷的氣息撲過來,甚至還覺得,自己聞到了還沒散掉的血腥味……

難怪都沒人敢停下來看熱鬧,這里,真的有種很不祥的氣氛。

巷口警戒線邊上站了很多警察,背對著巷子在守衛。

佟警官看到了我們,拉高警戒線讓我們進去。看得出來他被特別授權過了,周圍的警察雖然好奇地看著我和林清麟,但沒人開口阻攔。

佟警官帶著我們往巷子深處走,外頭雖然守了那麼多警察,但里面卻一個人沒有。

腳步聲空蕩而響亮,踩在不知名的垃圾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昨晚十一點左右犯的案,那個‘開膛手’也夠膽大的,那會街上還有人——」佟警官停住。

就是要有人吧,有人在街上走動,凶手瞄準了目標,便不知怎地把他弄到了這深巷里,巷子里又髒又亂又黑,沒有別人,喊不出救命,然後,凶手舉高了刀子——

某個人生命的奏章就此終止。

他的哀號,仿佛被封印在了陰冷的風里,無聲而恐怖。

「現場勘查完了?」林清麟問他。

「嗯,現在他們做事,比腳下踩了輪子還快——」佟警官指了指地上用粉筆勾勒的形狀,「人是在這被殺的,一樣,內髒沒了。我出去外面,你看看能查到點什麼。」說完,佟警官丟下林清麟和我獨自呆在這條死巷里。

腐爛的垃圾臭味彌漫不消,我看著林清麟在呈尸處四周轉了一圈,不明白他要干什麼。該調查的東西警察都調查完了,現場取證也是,他現在能做什麼?

林清麟突然在粉筆圈上站定,拉開旅行袋掏出一疊和平常用的不同,巴掌大小的符紙,隨意地一撒手,符紙便紛紛揚揚地飄高、落下。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破壞凶案現場」,說不出話來。

飄揚一陣後,一張張符紙凌亂地躺在地上。

林清麟沒有動,我也不敢動。

靜了一會兒,林清麟在等的跡象出現了!

眾多符紙中的幾張,竟然從中間開始,燒出一個洞,然後洞慢慢變大,直至符紙變成灰燼!

又一次「魔術表演」,但更讓我驚奇的是︰接著,自燃成灰燼的符紙連成一條軌跡,看上去像是——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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