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卿听了這話,一張白皙的小臉上飛上了兩朵紅雲,低下頭去,只拿余光瞟著鳳軒黎,欲語還休。看的人心都軟了。
鳳軒黎卻無暇顧及,耳中響徹的都是這句「請王爺納蘭姑娘為側妃!」。只覺腦中如雷鳴般炸開,這女人,是要讓自己看她的賢惠麼?還是,自己娶多少女人,她都未放在心上?!
不怒反笑,生冷的話回蕩在寬敞的殿廳中︰「好個大方的軒王妃!」
語柔面上不動,仍舊是笑的百媚︰「王爺可是嫌委屈了蘭姑娘?不如,語柔主動讓賢,可好?」
自己這軒王妃,左不過是空有一個名分罷了,自己留著又有何用?倒不如成全了眼前這一雙人,自己倒落得清靜。
「阮語柔!你不要挑戰本王的底線!」鳳軒黎氣急,一揮手掃落了桌上的奏折,夾雜了片片竹紙,啪的一聲摔了開來,落在語柔的腳邊。
蘭若卿「啊」的一聲,忙用雙手捂在嘴上。眼中滿是驚慌。
語柔娥眉緊蹙,自己可不是句句都是為了他著想,還有何不滿?莫不是自己真的遠走高飛他就眼不見為靜了?
瞥目掃了一眼地下散落的紙張,正欲移開眼,卻被一張泛黃的紙頁吸引了視線。雖只露出一角,但那上面縱橫交錯的畫著無數弧線,雖不完整,卻也能推想出組成了那完整的圖案究竟是何。
自己所見過的圖形在腦中不住變換,最終只剩一幅與地上邊角重合。不由得驚住了。
這是——浩越國的地圖。
當今天下,蒼澤,浩越兩大國雙足鼎立。周遭雖也有不少小國,但其勢力微乎其微,有的更是被這兩個國家吞噬,都不足為懼。
兩國之間的邊境數十年中一直戰爭不斷,有幾次甚至殃及月復地。戰火蔓延之處無不生靈涂炭。于是兩國達成邦交,停戰百年,修養聲息。所謂攘外必先安內,上代君主殘暴無道,鳳家開國皇帝驍勇善戰,且一心為百姓著想,深得民心。這才將帝位奪了過來,坐穩了江山。
如此算來,雖不足百年,可蒼澤也算是百廢俱興。難道……鳳軒吾的目光又虎視眈眈的看向浩越了?
不,不對。鳳軒吾向來主張「仁政」,並非如此好斗之輩。難道是鳳軒黎……
可這些時日,並未見他提及浩越。如若不是此事才剛剛提及,那便是——防著自己了。
語柔頓覺呼吸不暢,他的所作所為,難道都是做戲麼?現下卻當著蘭若卿的面無所顧忌,對她,也當真是信任!
鳳軒黎,離你越近,越覺看不透你。
不過須臾,語柔腦中已閃過無數念頭,早將兩人剛才那一幕忘的干淨。忽的只覺座上那人定定的看著自己,忙斂了目光。
腦中已再無與鳳軒黎置氣的想法,只剩了這地圖不斷盤旋……
「王爺,王妃。」張德氣喘吁吁的疾步走入殿中,雙手捧著那玉碗遞與語柔。
「辛苦你了。」
語柔伸手接過,再抬起頭時萬千神色都已收入眼底,只余了一抹瑩瑩淺笑︰「臣妾告退。」
說罷,也不管座上那人是否應允,裙擺翻飛,便已走出殿外。
自己,安分守己就好。何須管他,與誰相伴。
回到桃夭宮,語柔一眼就瞥見一人在廳中下首處正襟危坐,正是那日唐家堡中的唐成。
唐成見到語柔回來,面露尷尬的神色。那日,誤將她以為是偷入堡中的不軌之徒,甚至還差點動手……想到此處,便站起身來,對語柔雙手抱拳,抱歉說道︰「那日唐家堡中唐風多有得罪,還請……軒王妃見諒!」
語柔笑著揮揮手︰「本就是江湖兒女,何必拘這虛禮。唐少俠請坐。」
唐成見這女子並未有半分王妃的架子,性格甚是豪爽,且那日見自己的同伙被困,並未丟下他一人先走,而是挺身加入戰局。
想到此,不禁對面前這人刮目相看了三分。
語柔坐上首位,笑吟吟的將玉碗交由身旁的之瑤,再讓之瑤轉交給唐成。
本不用如此麻煩,奈何身處王府,暗中不知有多少雙眼楮盯著自己。一個不甚,便會跌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無存。
心中百轉千回,抬眸看向唐風︰「唐少俠,唐老爺子可還好?」
「甚好,門主甚是惦記王妃,口中還時不時的提起。」
語柔哦了一聲,見今日來取寶物的是唐成,便能料到唐家堡中的那幕後主使定不是他。而他,很可能繼承下任門主。
「唐少俠辛苦了。留在府上吃頓便飯再回堡中吧。」語柔笑著挽留。
唐成听罷卻已起身,口中推辭道︰「多謝王妃,只是堡中還有要事需要處理,不便多留。」
果真如此。語柔勾起唇角︰「那語柔也不強求了,之瑤,去送送唐少俠。」
之瑤道一聲是,先行一步領著唐成出門了。
語柔卻是未動,仍坐在太師椅上。將手肘擱在桌子上托起一邊的臉頰,抿著唇看著唐成走出了桃夭宮。不過片刻,見之瑤去而復返,開口問道︰「這幾日,倒是不見無雙閣那一位有動靜了。」
之瑤笑著上前收了桌上的茶具,口中說道︰「主子讓我去故意和無雙閣的下人們說王爺金屋藏嬌,果真那衛雙兒沉不住氣,去臨華殿鬧了一通。被王爺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