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內,晃醒了床上熟睡的人。
語柔微微睜開眼,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揉了揉眼楮,意識才漸漸恢復。
定了定神,才想到昨夜……猛地一翻身,卻發現床榻上只有自己一個人。伸手向身旁模去,只覺被褥之中尚有余熱。嘆了一口氣,又躺了回去。
若不是那觸手的溫度,自己當真覺得……像是夢境一般。
「主子,昨夜睡的可好?」之瑤一邊服侍語柔更衣,一邊問道。若是往常,主子眼下必定烏青一片,而今日……似乎有所不同了,即便神色如常也就罷了,可那眉眼中隱隱的笑意……
「嗯,還好。」語柔將手伸進袖筒中,想必,他是孤身一人前來的罷,並未驚動下人。
系好腰帶,語柔站定,歪著頭想了一會,向之瑤問道︰「那筱卉,這幾日怎麼不見了?」
之瑤拿過語柔換下的衣裳,掛在屏風上︰「那日主子說讓……」說到此處,壓低了聲線︰「讓絕去查她的底細,我估模著把她放在近前伺候,萬一有所動作,防不勝防,索性將她打發去了後院。」
語柔挑挑眉,之瑤心思倒是沉穩了不少,只是思慮還不夠周全︰「還是把她調回來,時時在眼前,有什麼不妥之處才能瞧見。」
想起筱卉那不卑不亢的身影,語柔沉吟,不害自己便罷,若是真的動了手腳,也別怪自己不留她。
自那日雷雨天的一晚,語柔已有好幾日未曾見過鳳軒黎。
听聞那蘭若卿還當真在軒王府住了下來,不過……卻未曾住在瀾泫閣,似乎是另外挑了宮殿。
手中的團扇不住搖晃,天氣當真是一天熱似一天了,語柔捻起手邊的櫻桃,放入嘴中。這幾日王府倒是安靜的很,只怕別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
「王妃,府外有人找。」正是吃的得意,忽听得這一聲,卻是筱卉打了簾進來。自從將筱卉調到跟前使喚,倒也見她手腳伶俐,對自己的話也是百依百順。
語柔微微詫異,府外?筱卉見語柔如此,又補了一句︰「說是姓唐。」
語柔哦了一聲,心下了然,定是唐老爺子派人來取寶物了。只不過,那日交與鳳軒黎之後,便再也未還與自己。
心中想著,轉頭對筱卉說︰「本宮去一趟臨華殿,你帶他去前廳候著。」
筱卉道了一聲是,躬身退了出去。
臨華殿,語柔才走上石階,就已听到殿內笑語吟吟,便已知曉殿內必是春光一片,心似被什麼揪緊了一般,怔在原地。
張德見語柔前來,忙躬身行禮︰「王妃。」
語柔斂了心神,抿了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似是下了萬般的決心,抬起一邊的縴足,猶如走上刀山一般。一步一頓,腳下似有千金重。明明只有短短幾步的路程,竟似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近在咫尺的朱紅大門,像極了大婚那一日紅透滿眼的喜服,卻也同樣如那一日,刺痛心魄。
終于距門口不過數寸,語柔站定。素手緩緩揚起,將雙手按在門框上,長吁一口氣,用力一推。
只听殿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語柔眼見著殿內的情景,從一條細細的縫隙逐漸變大,變大,登時一室清明。
鳳軒黎端坐在寶座上,面目竟是自己前所未見的……柔和,蘭若卿站在他身旁,臉上的笑意還未收起。就這麼直直的落入語柔的眼中。
眼前這兩人……就宛若,月余前的自己。看來這紅袖添香之趣,鳳軒黎當真是喜歡的緊。
語柔哂笑一聲,只覺得左右兩側豁開的門板赤紅刺得眼楮生疼,輕輕閉了閉眼,抬步走了殿內︰「王爺萬福。」膝蓋微微彎曲,嘴角處盡是笑意,可眼中卻是冰涼一片。
鳳軒黎鳳眸微眯,自己向來是率性而為,給自己暖床的女人哪怕是天天換也都是看自己的喜好。如今這殿上的情景,為何有一種……被捉奸的感覺?
心中對這感覺當真是討厭,索性就恢復了冷冰冰的神色︰「王妃何事?」
「臣妾是來拿那玉碗。」語柔低垂了眼瞼,語氣恭敬的欲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般。
「張德!」鳳軒黎冷聲說道︰「去拿來。」
「是。」
「黎,你怎麼了?」蘭若卿隱覺身旁這人的氣息,似乎不大對。輕輕開口,仿佛聲音大了便會驚了誰一般。
語柔微微揚起下巴,水眸分別從這二人身上掠過,復又垂下。如蜻蜓點水一般不做分毫的停留,兩枚梨渦在面頰上頓現︰「蘭姑娘還未出閣,這般住在這里,無名無份,很是不妥。」
鳳軒黎一滯,挑劍眉微皺,這女人竟如此說,是何用意?
「那依王妃看,該當如何?」
語柔清淺一笑,倒像是真心誠意的祝福︰「請王爺納蘭姑娘為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