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軒黎的手僵住,緩緩收回,神色冷了幾分︰「我已讓暗衛回去復命了,待到皇上下令,即可拿下那徐文達。至于身後之人,勢力竟如此之大,尚且動不得。需得等來日,連根除了!」
語柔沉吟,朝中的事,即便自己略有耳聞,可是未曾涉及其中,只從表面看去,還是無法深切得知其中厲害關系,當下嘆息一聲︰「嗯,如此,你心中有計較就好。只是你余毒未清,尚得在此處逗留幾日。」
鳳軒黎只輕輕嗯了一聲。彼時室內靜寂無聲,只听聞窗外搖櫓劃破彎彎流水,姑娘們在岸邊漿洗的捶打聲,聲聲入耳。語柔歪了歪頭,看向窗外,這木屋瓦房,倒是比王府住的舒服多了。
一連兩日,語柔都不見南宮煥的蹤影。不知這人是否回南宮堡了,沒他在身邊挑釁自己還真不習慣,語柔一邊采集露珠,一邊想到。這兩日鳳軒黎倒是明顯轉好,臉色也不似大病初愈般蒼白。正在愣神,卻見眼前陰暗一片,不知自己落在誰的影子下。抬起頭,陽光直直射進自己眼中,逆著光,就見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語柔緩緩起身,口中問道︰「怎麼出來了?」
鳳軒黎嘴角微抽,自己又不是有多嬌弱,還不允許出屋了?輕咳一聲,說道︰「不日就要回府,可還想去哪里逛逛?」
語柔歪著頭想了想,陽光細細碎碎灑在臉上,像是鍍上一層金箔般耀眼奪目︰「我有一個想法,卻不知可行不可行?」
「說來听听。」鳳軒黎好奇地挑挑眉。這女人想法總是千奇百怪,不知現下又有何奇思妙想了。
「不如我們去施粥,如何?」這一個「我們」听得鳳軒黎極其舒服,向語柔面上看去,只見她眼中璀璨如皓月般動人心魄。
語柔頓了頓,繼續說道︰「古書有雲︰以保息六養萬民,一曰慈幼,二曰養老,三曰振窮,四曰恤貧,五曰寬疾,六曰安富。如此做來,必讓百姓感覺皇恩浩蕩,皇家也並不是所謂的冷血不堪了。」
鳳軒黎詫異,卻听語柔語氣中與往常無異,想來並不是一時興起了。這施粥……自己確實也有想過,只不過如此一來,便要暴露身份了。腦中千絲萬緒,抬眼卻瞧見眼前這張白璧無瑕的小臉上滿含了期待,也不忍拂她的意,便點了點頭,道一聲「好」。
鳳軒黎打听到,這姑蘇附近就屬義縣受災最重,且地勢並不十分偏僻,當下買了鍋、米,帶了柴火,向東南方出發。
姑蘇城郊十里。義縣。
一路行去,只見瓦礫遍地,災民們三三兩兩,或坐或站。均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臉上黑泥遍布,好奇的看向這一對車馬。
語柔見狀,心中甚是難受。勒馬站定,轉頭向鳳軒黎看去。鳳軒黎亦是一臉深沉之色,環視一周,沉聲向眾人說道︰「各位,前些時日朝廷派發的賑災銀兩,被奸人所劫,並未按時發放。如今,當今聖上听聞此事,已派人去追查銀兩下落,不日便交于各位手中。今日特命我等前來施粥。」
眾人听聞,俱是一愣,面上滿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但見這一對人氣質不凡,衣著考究,且馬車上運著糧食。當時歡呼雀躍起來,沒想到並非皇上無視他們,而是奸人當道啊!口中不住地喊著︰「皇上聖明!」便都一路尾隨在他們的車馬之後。
幾人將車馬停在空曠之處,架鍋生火,開始熬粥。語柔和之瑤手中忙碌著,陸枕濃在一旁打著下手。鳳軒黎站在一旁,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語柔見狀,唇邊勾起一絲笑意,走過去將鳳軒黎拉至身旁,促狹的看著他,輕聲說道︰「原來堂堂軒王爺也有手足無措的時候。」眼見鳳軒黎就要發作,撲哧一笑︰「王爺萬金之軀,這等事情如何做過,跟著我來吧。」
不到半個時辰,粥已熬好,災民們各自拿了碗,在粥鍋前排起了兩行長長的隊伍。
語柔一邊將粥舀給災民,一邊抿唇看向鳳軒黎。卻見他只是負了手,站于自己身旁,看著災民們不住低頭稱謝的臉,心中不禁動容。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話,當真不假。」鳳軒黎開口說道,神色復雜。大抵是因為京都太過繁華,高高的城牆將自己的眼楮也擋了起來。孰不知民間的疾苦,竟是這樣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