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站在擂台的一邊,都冷著一張臉,目光相對,如同兩座冰山撞到一起,明明是盛夏時分卻有陣陣寒意滲入眾人的身體。
副將陵允不自覺的說道︰「這兩人看起來似乎很配,都那麼•••」
雲瀚雲翔兩記利眼射過去,紅麗則是不客氣的一拳打向他的月復部,討不到好的陵允立即乖乖的站在一旁,生怕那幾人的怒火波及到他。
月華心里盤算著,諸葛無軒能征戰多年而從未敗落武功應該極為高強。可用景奇教她的那招勝算的幾率又有幾成?
在她想事的同時,無軒已經閃身來到面前,大手快速的向她的面容伸了過來,月華表情一滯,側身閃躲,他的大掌擦著面頰而過。
無軒心頭一緊,雖然只是擦過,那種細致柔女敕的觸覺卻在腦海揮之不去,動作也慢了下來。月華見機會來了,猛地出拳攻擊他的面門,無軒的反應極快,握住她的縴細的手腕反手一擰,將手臂固定在她的身後。
擒拿手!
月華不著痕跡的抬起腳用力的踩下去,可她的小動作怎能掏出他的眼楮,一邊握住她的手一邊後退,痛的她身子一側倒在地上,。
她順著那股痛勁單腿站立,另一條腿就像蠍子尾巴狠狠的甩了過去,無軒又輕松的握住了她的腳腕。
此時的夏氏心急不已,又礙于身份不便開口,只能緊緊抓住第五峰的手,指甲入肉幾分都不曾察覺;第五峰一顆心懸著,哪里會注意這些;雲瀚雲翔也急了,沒有獎品不要緊,只要月兒沒事他們什麼都不求。
紅麗沉默著,收回手中的暗器。她不會受傷,更不會有事。那個奸詐的小女人不會讓自己陷于不利之地,定會奮起反擊;而戰王•••似乎也察覺她沒有內力,招招雖然迅速,卻沒有用一絲內力,顯然對她極為照顧。
本想讓她欠自己個人情而受制于她,可惜,輪不到自己出場了。
月華不慌不忙的漠然一笑,單腳躍起,用頭部撞向無軒,無軒的兩只手都被佔著,想要躲開一是放開她,再一個是用頭頂回去。
而他選擇了前者。
她眼中精光一閃,就知道他會選擇放手。
她在空中華麗的一個空翻,腿狠狠的向他劈過去,無軒架起雙手抵擋,月華借機雙手搭在他的肩膀,翻身躍到他的身後,雙手圈住健碩的腰,用力向後躍起,將他摔向地面。
無軒忙伸出雙手支撐地面,一個用力翻身躍起,雙腳還沒著地,就被她的掃堂腿絆倒,踉踉蹌蹌的勉強站立。
月華跳到一旁,不停地喘著氣,她從沒覺得如此費力過,臉上細汗不斷,連褻衣都泛著潮濕,自嘲的笑了笑,內力果然是個好東西。
無軒站穩後仔細打量她,就沒有內力的女子而言,她是十分不錯的,贊賞道︰「不錯,要是有內力的話會更好。」
他一語道破關鍵,月華頓時覺得窩氣,諷刺道︰「想不到王爺竟用內力和沒有內力的人打,果然好手段,佩服佩服。」
「本王似乎只出了一招,其余的都是抵擋,這•••該怎麼算呢•••」他幽幽道,戲謔的看著她。
「沒想到戰王這麼卑鄙,今日算是領教了。」杏眸中寫滿對他的鄙夷。
「琉璃盞可以給你,」無軒緩緩走到她面前道,「想要匕首,再來比試幾招吧,本王說話算話。」
了解諸葛無軒的人都覺得詫異,無論從表情還是說話的語氣或是舉動,都透露著一個信息,他很開心,開心的似乎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無極握著茶杯的手不斷縮緊,杯子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被捏的粉碎,而作俑者連自己流血都沒有發現,依舊面無表情的專注于擂台。小德子看的心驚不已,卻只能默默的善後。
擂台之上,打斗依舊激烈。
月華的身子像燕子般飛了過去,腳尖點地,飛身旋轉,她的身材不似前世高挑縴瘦,及瘦弱有嬌小,如果想和高大的男子對戰必須克服力道不足的差距,而旋轉是最好的蓄力方法。更何況現在是和諸葛無軒這種不敗的神話對打。
在她旋轉之際,諸葛無軒也向她攻了過來,一掌打向她的左肩,她的回旋踢這時也到了,為了避開他的攻擊,她減弱了左腿的攻擊,選擇懸掛在他的手臂之上,另一條腿蜷縮,飛快的攻向他的腰間,無軒用空閑的手擋住,並握住她的小腿,用力將其甩了出去。
月華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兩翻,堪堪站穩,無軒的大掌再次攻了過來。猛烈的掌風逼得她節節敗退,之前的那些攻擊都被他化解了,她不想就這麼輸了,那對匕首她志在必得。
她旋轉身子給他一記回旋踢,他後退兩步輕松的躲開了,月華這個時候突然壓低身子匐在地上,不同的是一條腿直直伸展開來,另一條則蜷縮在腰側,雙手像爬行動物一樣支撐著,動作怪異卻帶有一絲柔美。
所有人都啞然了,根本沒有想到她會這樣,有點邪門歪道的味道,連第五峰他們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月華不想用這招,可是現在被諸葛無軒逼得走投無路。這是景奇的招數,也是他獨創的,那些古怪的招式近乎到了所向無敵的境界了。
她趁他沒有防備的時候發起攻擊,雙腿一起用力踢向了無軒的左側,以一只手為支點,雙腿像雙尾蠍子一般一前一後間題的攻向他,無軒雙手將其輕易的撥開,沒想到她的攻擊一波接著一波。
無軒的眼神中失望一閃而過,「還以為你會使出什麼招式呢,第五小姐的實力也不過爾爾。」
月華並沒有回應,她的力道不如景奇大,所以只能靠耐力和速度取勝。她很慶幸自己身材雖然嬌小,但雙腿修長有力,十分適合用這個。
這一下踢向他的腰部,另一只腳隨後就向他的小腿攻去,無軒應對的也自如,抬手擋下第一記攻擊,隨後屈膝抵擋另一波。
她也不急,支地的雙手用力,旋身躍起後再次匐與地面,壓低身子一個掃堂腿過去,他輕松一躍就避開了,沒想到她的雙腿再次一前一後的攻了過來,這次的速度比上次要快上幾分。
她攻擊的地方也刁鑽古怪,腳趾竟也在她的攻擊範圍內,不按常理出牌,時而快時而慢,他要不斷的起身再屈膝抵擋,長時間處于卑躬屈膝的狀態竟然有些疲憊。
月華見他動作開始漸漸遲緩,紅唇輕揚,雙腳緊緊纏住他的手腕,身體騰空用力的翻轉,他也因為她的動作而身子前傾,她飛快的松開雙腳單手支地,嬌小的身子猛地旋轉,雙腿再次一前一後的直攻他的咽喉處。
向來風雲不驚的無軒現在也只有狼狽抵擋的份,並不是他讓著她,剛開始沒有察覺,現在卻發現,他每次抵擋的時候,幾乎都會用幾分內力護體,不然招架不住她猛烈的攻擊。
在兩人同沒有內力的情況下,確實是她更勝一籌,再者是她的招式他都聞所未聞,更別說招架了。
無軒被她踢得後仰著倒退幾步,堪堪能穩住身子,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好久都沒有遇到過對手了,不過沒有內力還真著實不方便。
月華一手支地單膝跪地,氣喘不已,她的體力早就已經透支了,汗水順著精致的小臉滴落到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杏眸依舊不放松的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身子微弓,隨時準備發送攻擊。
台下的每個人看的目不轉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驚擾了台上高手的對決,直到兩人停止了動作,才放下高懸不下的心。
所有人都被她的勇氣毅力所震撼,看年齡不過十二三歲,竟有勇氣和戰王過招,招式古怪卻沒有讓對方佔到便宜,如今大汗淋灕的跪在那里,卻讓人覺得高大萬分,打從心底佩服她。
突然,尖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紅麗神色一閃,轉身和雲瀚說了些什麼,深深的看了一眼台上累得幾乎快虛月兌的小女人,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無軒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視,嘴角浮現若有似無的笑,「那對匕首明日自會送到第五相府。」
「但願王爺言而有信。」
她強忍著疲倦,搖晃的走下台,一下子撲倒在夏玲兒的懷里,「母親,月兒沒給您丟臉吧?」
夏氏早就泣不成聲了,不住的點頭,緊緊的抱住她,提到高處的心也一點點的落地;第五峰也點點頭,由心底往外的感到欣慰;雲瀚雲翔也松了口氣,吩咐梅蘭梅香前後侍候。
休息了近一盞茶的功夫,月華發現紅麗不見了,「紅麗呢?」
二哥含糊其辭的說讓她取回去拿一些東西,而老實的大哥神色閃爍,顯然並不是事實。
她想不透,紅麗和兩位兄長之間會有怎麼樣的聯系,雖然她經常表現出一幅嫵媚、勾人的表情,可兩位哥哥的表情卻像是•••敬畏。
不知道為何會想到這個詞,堂堂相府嫡子,一個將軍一個刑部侍中怎會對個青樓花魁又敬畏之心呢?但看到他們的表情只有用敬畏才能形容,爹爹似乎和她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在她沉思的時候,第五峰慎重的對她道︰「對月馨的懲罰也夠了,是時候該接回相府了,畢竟也是咱們家族的血脈•••」
月華乖巧的應著,父親的說辭讓她心生疑惑,月馨是家族的血脈,為何不說是他自己的血脈呢?總覺得這跟老夫人齊氏寵愛月馨有關。
當中好似有一層薄紗,讓她模不到真像,又好像有層濃霧,讓她看不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