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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天合三部曲之一天合第八章

客人的表白,讓沈精文知道了錢的去向。看來自己必須得馬上表態,如若不然,丈夫的臉面不說,客人的心里還真是過意不去,更何況人家還幫自己解決了這麼大的難題。想到這里沈精文說︰姐夫,你這就見外了不是?誰讓咱們有這層關系呢?既然給你,我們就沒有想讓你還,你說這親戚之間不互相幫襯著,那還叫什麼親戚?黃思初老人也說︰你就別見外了,明年春暖花開了讓你岳、父岳母都來我們這兒住上些日子,到處走走轉轉。客人爽快地應允了,主賓之間相互恭敬著,他們一會兒談時事,一會兒拉家常,一頓飯在親切、嚴肅、悲傷、哀嘆聲中結束了。

吃完飯女主人收拾碗筷去了廚房,段人道與林夕雲則在一旁的八仙桌上飲茶聊天。段人道發現林夕雲說話心不在焉不說,還有些坐臥不寧,神不守舍。他問︰你去不去衛生間?林夕雲紅著臉回答說,我也不怕你笑話,我有點迷信。但可不是信神信鬼的,你猜我信什麼?我信毛主席他老人家,我覺得他老人家在天有靈。

林夕雲說完段人道則異常興奮地站起來說︰姐夫,我明白了。然後拿出一方干淨毛巾把磁像擦拭了一番後說︰姐夫你先來。然後退到了一旁。

就見林夕雲走上前來在毛主席像前三鞠躬後操著一口河北老家的口音說︰毛主席!您的戰士——林夕雲給您老人家請安了!感謝您老人家的夢中指引,救助我的人今天出現了。他和我一樣也是對時事懷有一肚子想法的人,他甚至比我遭遇的磨難還深刻,他唯一的女兒在這次事件中生死不明。求您老人家點悟警示給我們,好讓他們一家人早日團聚。說完後又三鞠躬。

段人道見林夕雲如此虔誠的動作與誠懇的語言,不由得從內心里佩服。他站到磁像前說︰主席,我不是一個好黨員,也不是一位好父親,在黨最危急的關頭我沒能像我女兒以及廣大的愛國學生那樣挺身而出,也沒能保護好這批廣大的愛國學生,我向您做深刻的檢討與反省。段人道提到女兒,情從心出,隨著由衷的話語一行熱淚不由自主地滾落了下來。

沈精文此時正往這邊端著新沏的茶水,正巧听到了丈夫的這些話,她的心就像被擰了一把,端著茶具的手禁不住地顫抖起來,客人趕忙接過來關切地問︰弟妹,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段人道聞言轉過身來一看,妻子的面部毫無血色急忙上屋里拿出藥來讓她服了下去,沈精文坐在一邊長出一口氣,臉色才恢復了血色。

黃思初老人仍在廚房了洗涮著餐具,方才這一幕她沒听到也沒看到,她的思緒在回憶著當年老季一家下放時段人道與她耍渾時的那一幕。老人自言自語地說︰我當時怎麼就沒看出來他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小梁子呢?肉眼凡胎,肉眼凡胎呀!老人在自責聲中為自己的陳年舊事做了個了斷。

黃思初老人從廚房里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小藥瓶,急忙走到女兒跟前關切地問︰又犯病了?沈精文點點頭說︰媽,您別擔心沒事的。老人當著客人的面兒,也只好將責怪小兩口的話又咽回到肚里去。

並不知道女主人病因的林夕雲冷不防又拋出了一個話題︰孩子在事前、事後就沒有留下什麼線索?還沒等段人道開口,沈精文則苦笑了一聲回答說︰不怕姐夫你笑話,他是黨員,按理說咱們都是無神論者,在女兒失蹤後的一天夜里,我們兩個在同一時間做了同一個夢。就為這我算過命,他也去過白雲觀,可事到如今仍然音訊皆無。听到這里,客人睜大了驚奇的眼楮問︰是什麼夢?能讓我知道嗎?段人道低沉地回答︰一組奇特的號碼︰「」。客人在嘴里反復地叨念著,像是咀嚼著生硬的食物。

不知客人是想解開這組奇特號碼的真正含義,還是在往大腦里復印這組充滿謎底的號碼?他沉默了一會兒對主人們說︰我听我們村里那個退了休的小學校長說,我們村有一個什麼文曲星,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把這組號碼寫在紙上帶回去,讓那個文曲星給琢磨琢磨,興許他能給破解出來。段人道急忙說︰這有什麼可介意的,能幫忙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我馬上給你寫下來。說著進了女兒的房間,沈精文則向客人簡要敘述了夢境的過程,以及在這半年的時間里所發生的一切離奇的事情。

此時,客人的獵奇心膨脹到了極致,他全神貫注地聆听著這充滿傳奇色彩的一個個故事,生怕漏掉每一個細節。待段人道將那組號碼給他寫就以後,他仍未從故事當中掙月兌出來。

主人把故事講完了,客人也及時地給做了評判︰我覺得這與迷信不迷信的無關,夢這種東西是一門學問,像這樣離奇的夢,必有它產生的原因和道理。其實像這樣幾個人同做一個夢的事情,在我們家也發生過,我說出來你們更覺得我是在傳播迷信。其實這是件真事兒。沒等主人們催促,他就毫無保留地講述起來︰

我和季春燕結婚的第二年,她往部隊上給我寫了封信,她在信中說︰媒嬸的兒子——小墩子借了我們家一百塊錢,很長時間了找他去要,他不但不認帳,反而說我們誣陷他,氣得我娘病倒了。我爹的眼楮也因這事兒著急上火,看不清東西,信中說讓我見信後火速回家。那年我在部隊上做事情也不順,當了六七年的班長就是提不了干,我見信後一賭氣復原回了家。

回家以後,我娘躺在炕上流著淚告訴了我事情的全過程,那是一天中午吃午飯的時候,媒嬸的兒子——小墩子風風火火的來到我們家,求我爹、娘給他幫個忙,他說他娘托人給他說了門親事,得給人家見面禮可是手頭上沒有錢。他張口大伯閉口大娘的求我爹我娘無論如何借給他一百塊錢讓他先過了這一關。

這小墩子比我還大一歲,那時候實行晚婚,他都快小三十的歲數了,終身大事還沒個著落。說實在的那時候家家戶戶都窮,我們家那點錢都是我在部隊上靠每個月五塊錢的津貼省下來的。

我爹和我娘听他這麼一說,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我爹拍板說了話︰他娘,給墩子拿一百塊錢。就這樣我爹讓他把錢拿走了。後來我爹對我絮叨這件事兒,老人說當時他沒有多想,就想媒嬸當時為我和你春燕姐保媒拉線跑東跑西的不容易。再就是,那個叫小墩子的從小沒爹,咱不幫他,恐怕這村里就沒有人能幫得上他了。可是後來也沒有听說他和哪個村的姑娘定過親,也沒見他領著對象進過他的家門。

這年秋後,我岳父得病住院了,家里的錢又不湊手,我爹讓我娘去媒嬸家將這事告訴了媒嬸。原本是想媒嬸哪怕給湊不夠,多多少少的能給湊點兒也就行了。可媒嬸說出得那些不三不四的話,把我娘給氣了個正著。「你親家有病住院了,你不去醫院,來俺家叨嘮這事兒有啥用?」

我娘一听這話不對味兒,馬上對她說︰他媒嬸,你是真沒听出來呀?還是假沒听出來?你兒子若不從俺家借一百塊錢,俺吃飽了撐的上你這里來說這種事兒?隨後就將小墩子去我們家借錢的經過說了一遍。

媒嬸听後忙將小墩子從外面叫回家里核實,沒想到這小墩子紅嘴白牙的翻臉不認帳。把我娘氣得當時就在媒嬸家開了罵腔︰「缺大人教養的小墩子,你昧良心不得好死。」媒嬸也不示弱,罵我娘欺負她孤兒寡母的不得長壽。後來這事經了村與公社,可是小墩子就是一口咬定我們家誣陷他。我爹娘後悔當時讓他把錢拿走時沒讓他寫借條。這件事終因沒有真憑實據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我退伍後也為這件事找過小墩子,他依舊是不認帳。我也無可奈何,沒想到後來小墩子在一場雷震雨中讓雷給劈死了。哭得媒嬸死去活來的,我們也不好上前解勸。後來我娘一算,小墩子的死離我們兩家那場風波正好是九九八十一天。

你們可能知道,我們那個地方是大平原,每年的秋後與冬季正是打野兔的好季節。一是全家人能嘗個葷腥兒,再就是還能去集市上倒騰個零花錢。那時候對槍支的管理不像現在這麼嚴,哪個村都有幾條獵槍。我和我爹都愛這個行道,為此我們還養了一條獵狗,這個狗的品種叫細狗,就是專門追野兔用的。只要是一槍打不中獵物,這細狗就能追出去直到將獵物追上咬死,然後再叼回到主人身邊。

我們家獵狗的名字叫——大黑,是一條母性獵犬。那年初冬時節大黑已經到了快要生產的時候了。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突然夢見小墩子頭上頂著一塊白布來到了我們家。我激靈一下,被這夢驚醒了!就听我爹在上房屋里叫我︰夕雲,夕雲!你穿上雨衣出去看看是不是大黑下崽了,是不是有一個黑身子白頭頂的小狗崽兒爬到窩兒外面去了?為這話,我心中不由得一驚!

我穿上雨衣出去一看,還真是大黑生崽兒了,這一窩兒總共生了四個。我拿著手電筒一一照了一遍,果然里面有一個黑身子白頭頂的狗崽兒。它非常的不安分,吱吱叫著總是往外爬。大黑給它叼回來以後,不知疲倦地給舌忝干它身上的泥水,可它還是要往外爬,大黑用求助的眼神望著我。我搬了幾塊磚將狗窩兒的口堵高以後它才死了這條心。

第二天一大早,我爹就沖著狗窩罵︰狗娘養的,你是禍害俺來了?還是還帳來了?我心里明白,我爹和我做得是同一個夢。早飯桌上我娘一直悶悶不語,突然她問︰他爹,你說這狗娘養的能賣一百塊錢不?我爹沉悶不語。你春燕姐卻說︰賣不賣錢的,等出了滿月就趕緊送人,看著就喪氣,像戴了個白孝帽子,等養大了再咬咱們一口。

說也奇怪,狗崽兒出滿月的那些日子里,媒嬸總是在我們家的周圍轉悠。見到我們後張張嘴又說不出來,像是有什麼事兒。還是一天中午,也是中午飯的時候,媒嬸愧臉羞色地來到我們家,靠在我們家門框上開了腔︰夕雲,我有事求你來了。我知道媒嬸為什麼專門找我說的原因,因為小墩子借錢這件事兒,我們一家就我一個人沒與她紅過臉。

我娘從媒嬸走進院里那時起,就躲進了里屋。她听到媒嬸與我說這些話,就在里屋搭了腔︰你該不是又借錢來了吧?「不是,不是。嫂子,俺听說你家大黑下了窩兒狗崽兒,我想買一個你們看多少錢。」我一听就懵了,天地之間能有這奇事?不成,我得試試真假。

我打定主意後就對媒嬸說︰媒嬸,你也扛槍打兔子去?「不不,俺也不怕大佷子你笑話,俺孤老婆子這一個人的日子過得也艱難,平日里連個說話的也沒有。俺是想養一個給俺看看家,俺也能和它嘮叨上幾句。」媒嬸這最後一句話說得讓人辛酸。我的心也軟了想送她一個,可是好奇心讓我戰勝了這個想法。我說︰媒嬸,不瞞你說這窩狗崽是不成了,早就有人定下了,分都分不過來,下一窩我保準給你留一個,不要錢。

媒嬸听完幾乎要哭了︰大佷子,你就可憐可憐你嬸子行不?我爹我娘大概也听出了幾分原由誰也不吱聲了。我還要試探試探她,就在這時我媳婦說︰唉,嬸子也不易,你就讓給她一個吧!我裝作為難的樣子,站在原地不肯動。媒嬸多機靈,拉起我的手就往狗窩的方向拽,還從身上掏出一把錢硬是塞進了我的衣兜里。剛走到狗窩的近前,大黑就用敵視的目光盯著媒嬸。我趕忙說︰媒嬸,我將大黑引開,你挑一個趕緊抱走。媒嬸說︰成成成。

媒嬸將狗崽揣進懷里抱走了,她走後我們一家人都走到狗窩前一看,媒嬸抱走的正是那個白頭頂。我這才想起了兜里的錢,忙掏出來一數,大大小小的票子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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