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刻，她就一手拍掉了他手中的藥碗，狠狠的看著他，「皇甫少卿，你就是這麼想的。」她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胸口，聲音沙啞。
——
「好了，好了。」皇甫少卿放低聲音，近乎溫柔的想將她摟回懷中，「是我錯了，乖乖把藥喝了，好不好。」
「不好！」她眼神游離的看著前方，連聲音都變得恍惚，「我想見嘉寶，還有承兒和熙兒。」
皇甫少卿凝著眉目，道︰「承兒去了前方大營，熙兒也在那。」
「那嘉寶呢？」
「剛才是你不見的。」
「不！我現在要見她。」她順手將一個軟枕扔了出去，「把她帶來！…皇甫少卿你是不是要把她給其他女人養！」她又悲戚的哭了出來，「嘉寶是我的，你把她還給我！」
這是哪跟哪，皇甫少卿深皺起眉，放下藥碗，可單依緣這時已經向他撲了過來，將他按倒在榻上，「把嘉寶還給我！休想將她給其他女人。」
「皇甫少卿，你為什麼要跟其他女人上床！」她無比痛苦的看著身下的男人，皇甫少卿的臉色更是陰沉著的，卻又不能發怒，是能將她的腰身抱緊，生怕她滑下床，摔著。
「恩，是我錯了。」
從她生病開始，他把這輩子都沒說的‘我錯了’都說完了。
「下來好不好，我讓人去帶嘉寶來。」他又開始輕聲哄，見她沒個反應，可動作也輕了許多，就順勢將她從身上抱了下來，「躺好，我去帶嘉寶來。」平靜後的她，除了恍惚外更多時候就是睜著眼楮不說話，好象什麼都听不到一樣。
他輕輕的吻在她的額間，「緣兒，相信我，我會治好你的。」
——
「爹，娘親怎麼了？」嘉寶揉著自己的睡眼，怎麼剛一睡下又把她叫起來啊，剛才明明是他們叫她回來睡覺的。
「嘉寶，听爹說。」皇甫少卿將外衫給她穿好，打好一個蝴蝶結，「娘親生病了。」
嘉寶點點頭，她知道娘親生病，所以才每天很乖的去請安啊，只是他們不給見的嘛。
「爹要嘉寶做什麼？」嘉寶一副天真的模樣，水靈的大眼楮在眶里打轉，「我們現在要去看娘親嗎？」
「恩，娘親想見嘉寶。」
「真的啊？！」
她有些興奮，已經已經很多天沒有見過娘親了，「那走吧。」
嘉寶跳下床，連鞋都沒有穿好，就牽他的手走，「走啊，爹。」
「回來，爹跟你說些事。」皇甫少卿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單依緣現在情況不穩定，他很怕她會嚇著女兒，「嘉爆。」
「恩啊。」
「娘親很漂亮，對吧。」
「恩啊。」那還用說，嘉寶覺得自己的娘親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哥哥們都說過了，父皇後宮里的那些女人，沒一個能比得上娘親的。
「可現在…」他將孩子長長的細發順著撫平，「娘親變了一些。」他真的怕會嚇著孩子。
「變什麼樣了。」嘉寶好生奇怪，在變也是她的娘親。
「娘親現在變得很愛發脾氣。」
「哦，就像你啊咯對哥哥們發脾氣那樣嗎？」
「是吧。」
「那嘉寶要怎麼做，才能哄娘親。」嘉寶一臉期待，皇甫少卿將她抱起，捏捏她的小鼻子。
「嘉寶要告訴娘親，好好喝藥，這樣才能好起來，好起來之後，我們還要回新都…。」
「恩，知道了。」嘉寶拍拍那顆大腦袋，「嘉寶知道了。」
——
星月無光，雪，漫天而來
「**師，可以給那邊去信了嗎？」
白駝佛眼楮一眯，掐指一算，「是時候了，王上盡管去信提出要求，本教現在就在施法一次，要他們知道沒有王上，那位夫人就只能等死。」
「謝**師。」
…。
…。
帳內，皇甫少卿將嘉寶放到她榻邊，這時她正安靜的躺著，就像平時一樣恬靜，他忍不住伸手從她深陷下去的眼角一直滑到她嘴唇上，輕喚︰「緣兒，嘉寶來了。」
數聲後，她才睜開眼楮，神色比起剛才好了一些，看見嘉寶的瞬間，嘴角竟滲出一絲笑意，難得的笑，「嘉寶，嘉寶。」
她伸手去摟孩子，可當那雙猙獰的紅目出現在嘉寶眼前時，嘉寶本能的被嚇退了幾步，「爹，我怕。」
孩子是膽小的，她哭著面朝皇甫少卿，伸手要他抱，皇甫少卿不忍伸手就抱住，卻沒發現單依緣也伸來的手，兩人就這樣將嘉寶一人一半的在懷中，「皇甫少卿，你給我放手！」
「你嚇到她了。」他還是好脾氣的解釋，那雙紅目他知道是生病的原故，可是孩子不知道，「孩子見了，我命人送她回去，過幾日等你好些在送來。」
「不行！」單依緣堅持，就像瘋了一樣，渾然不知自己的指甲已經將嘉寶細女敕的手背劃出了血珠，嘉寶一個勁的哭，將小手給皇甫少卿看，「爹，嘉寶疼。」
皇甫少卿心里更疼，手上更是用上了力，單依緣本就單薄的身子被他一用力就摔坐到了榻上，這下更是不得了了，他伸手去扶，卻被她狠狠的打開，一字一字的朝著他吐出一句話︰「皇—甫—少—卿—我知道你想我死，我死了你就可以找更多女人。」
「沒有！」
「你要我的孩子叫其他女人娘！」
皇甫少卿轉身走，單依緣的聲音更大，「皇甫少卿你去死！」
「我殺了她們！」
「她是我的孩子！」
——
——
皇甫少逸的帳中
「師兄好可憐。」
「什麼？」皇甫少逸睡得正香被她的耳語吵醒、，手模去才發現那女人已經月兌離了自己的懷抱，順著被窩里的溫暖尋去，將她重新攬進懷中，「可憐什麼啊，他願意啊。」
「每天這樣，嫂嫂是不是瘋了？」
「別胡說！」
皇甫少逸本能的護著單依緣，「別想了，皇兄會治好嫂嫂的。」
這夜，單依緣就像游魂一樣走在軍營的每個帳外，每個帳外她在那里徘徊很久，香雲跟在她身後，一聲聲的喚著她，「娘娘，我們回去吧。」
單依緣卻像毫無知覺一樣，一動不動的看著帳內的滿帳燈火，香雲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大概是軍中某個先鋒做壽辰，屬下還特意請來了歌妓助興。
沒什麼特別，香雲想，可在這時的單依緣眼中卻不一樣，那摟著女人放聲大笑的人就像皇甫少卿，而那女人，像梅希蘭，更似單小堇，他們一個個全在嘲笑著她，罵她蠢。
梅希蘭嘲笑她，搶走她的男人，可最後還是休了她娶了自己，還有那耀眼刺目的十里蘭花。
單小堇謙卑有禮，卻句句帶刺，她嘲笑著她，師姐，到最後你連自己的孩子都輸了，他們整整叫了她五年母妃。
連皇甫少卿都嘴角帶嘲諷的看著她，不語不言，可那笑太刺眼，太諷刺。
「娘娘，你怎麼了。」香雲在喚她，可卻喚不醒她一絲理智。
心口在劇烈的疼，就像在被千萬條毒蛇啃噬，她分不清現實還是幻覺，只知道他們的笑好刺耳，好諷刺。
「我殺了你們！」
「我殺了你們！」
——
「啊！…救命啊！~」
淒慘的哭喊聲，還有東西碎裂的聲音，「娘娘，醒醒！」
「我是香雲，娘娘。」
唇間全是血腥味，還有榻邊稀稀索索的交談聲。
她迷蒙的睜著眼，看著那個高大的陰影籠罩著自己，下意識的伸手去拉住那方袍子，「少卿。」
身影俯身，聲音溫柔，「恩，我在…。沒事了。」
…。
…。
「那些人怎樣了？」
「歌妓死了，那名先鋒受了重傷，刀口很深，不過太醫說危不及生命。」
「恩，剩下的事你去處理吧…不過，這件事不要讓她知道。」
「恩，弟弟明白。」
這時，皇甫少錦走到帳外，「皇兄，有急件。」
皇甫少卿與皇甫少逸走出帳來，看著他的神色，「什麼急事？」
「弟弟知道是誰對嫂嫂下蠱了。」
「誰！」皇甫少卿語言激動，如果讓他知道是誰，他會親自手刃那人。
皇甫少錦將信拿出，上面是一條紅色鮫龍狀的紅封泥，南涼王室的標志——紅色鮫龍。
皇甫少卿看完信後，果然勃然大怒，如皇甫少錦所想的一樣，「皇兄，鐘離玨是想利用嫂嫂威脅你。」
想到這些日子單依緣所經受的痛苦，皇甫少卿震怒著將面前的矮幾踢倒，皇甫少錦和少逸也被嚇得退了幾步，可在怎麼震怒在平息後還是在為床上那人殫心竭慮，哎聲一嘆，道︰「朕見他。」
獨個回到帳中，看著已熟睡的人，坐到她身邊，看著那張蒼白如鬼魅的臉，輕輕撫上去，「緣兒…」他喚著，不知她能否听到。
沉靜的夜色下，一雙冰冷的雙手回握住他的，「少卿，不如…你替我解月兌了吧。」
她真的好難受，生不如死。
原來這就是生不如死，什麼都不受控制，每天身體的每個部分都像是在被毒蟲啃咬，「我好難受，你殺了我吧。」她眼中盈著淚光，戚哀的看著他，「少卿。」
「不許說胡話！」他厲聲喝住她的話。
她沒有說胡話，甚至不是生病後的糊涂話，是真的，她現在清醒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