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嫣醒來的時候,頭頂上放已經不是細密的藤蔓了,她躺在舒適柔軟的大床上,怔怔的望著天花板,一時之間,還沒有從朦朧的睡意之中清醒過來。睍蓴璩曉
「早安。」攸地,一陣好听的男生傳入耳際,她聞聲轉過頭來,眼前是尹斐放大的俊顏。
「你!」瀾嫣的瞳仁驟然放大,顯然被突然出現在眼簾中的男人下了一大跳。
「睡得好麼?」他側躺在她的身旁,單臂撐著頭,細碎的劉海擋住眉毛,只留下一雙瀲灩著晨光的眸,那聲線,帶著慵懶的味道,卻性/感的不像話。
「好。」她呆滯在他溫柔的眸光里,木訥的回答道。
「我也很好。」他寵溺的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入耳後,然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上輕輕一吻。
她的臉瞬時紅的像個熟透的番茄,結結巴巴的開口︰「你,我,我們在哪兒?」
「我家。」他看著她紅紅的臉頰,眼楮笑得像輪彎月,然後指著窗戶,「你看。」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偌大的落地窗外,那碧綠色的葡萄葉蔓蜿蜒在晨光中,枝繁葉茂,像帶著無限希望一樣,努力的攝取著陽光,努力的生長。
她轉過頭去看他,他的眸底,印著滿滿的希冀,好像,他就是那抹碧綠色的藤蔓,對生命,執著的,瘋狂的追尋著。
想起他的病,她總會不由自主的惋惜,為什麼上帝總會制造一些缺失,讓生命中有缺憾,「我們什麼時候回醫院?」她突然開口,他卻垂下眼瞼,執起她的手慢慢的放在自己的臉上,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瞼,「今天,我只想與你在一起。」
「不行!」她抽回自己的手,坐起身來,有些生氣的看著他,「你昨天才答應過馨蒂醫生,說以後都會听她的話,現在,為什麼又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昨天晚上我們已經偷偷跑出來了,你說過今早就會回去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自己還在乎我的命!」他也坐起身來,一雙眸定定的看著她,「人的一輩子那麼短,有你在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再錯過,所以我想好好的活著,比任何人都努力都拼命的活著。可是,這也不代表,我就會活下去,而我們之間的回憶,那麼少。」
少到,也許除了這一片繁茂的葡萄樹之外,你根本就不會再想起我。
「斐。」她喃喃的喊出他的名字,心底突然一片疼痛。
他猛地扳過她的頭,微涼的薄唇狠狠攆上她的唇瓣,充斥著濃重的佔有欲,全部揉進唇齒,第一次,她沒有推開他,而是閉上眼楮,安靜的待在了他的懷中。
只是因為同情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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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騎車。」尹斐支著大長腿,大刺拉拉的坐在腳踏車的後座上。
瀾嫣抓抓頭,有些為難的開口︰「我騎不太好,我怕把你摔下來。」
「沒關系。」他笑笑,拍拍車子,「快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那你答應我,如果我載你,今天我們就回醫院,好麼?」
「好。」他笑著答應。
嘆了口氣,隨即上了腳踏車,扭頭對身後的尹斐說了句,「要抓好我哦!」
他听話的伸出雙臂環住她縴細的腰身,而他的身子,緊緊的貼在她的後背上,親密的不留一絲縫隙,耳畔是呼呼襲來的微風,嘴角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掏出手機,上面幾乎密鋪了一屏幕的未接來電,他的指月復輕輕劃過,繼而拔出手機卡,扔向了遠方。
「 嚓」一聲,手機相機頁面上,留下他和她定格的影像,而後,他在下面編輯著︰2013年11月13日。
「我們要去哪里啊?」她費力的蹬著車子,眼睜睜的看著旁邊的行人一個又一個的超過了她。
「我們去度蜜月吧!」他的舌尖輕掠過她的耳垂,呢喃的開口。
「啊!」她的神經立即戰栗一片,慌亂中,把著手把的手突然就偏離了方向,朝著車輛來往密集的路中央車駛去。
疾馳的車輛,在熾熱的柏油馬路上劃出紛亂的鳴笛聲,而那一瞬,被嚇得驚慌失措的她,被他緊緊的護住,從失衡的腳踏車上滾落,直至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又停下。
她的大腦中一片空白,雙手不收控制的緊緊的揪住護在她上方的他的衣襟,耳畔,滿是司機的低咒和謾罵。
「斐,斐。」她顫抖的叫著他的名字,他的頭卻安靜的垂落在她的頭頂上方,那種安靜,明明沉浸在紛繁的車水馬龍里,卻像沉寂的像死亡一般。
「斐,你不要嚇我,你怎麼了,你不要有事啊!」她踉蹌著坐起身來,將他緊緊抱在懷中,他胸前的傷口早已崩裂,汩汩流出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襯衣,而他雙眼緊閉,任憑她怎麼呼喊,都沒有任何反應。
「救護車,幫我叫救護車,有沒有人,快幫我叫救護車!」她朝著四面的行人求教,他的昏迷,幾乎讓她全然崩潰。
太陽炙烤著大地,他胸前的血跡,不斷干涸,可是沒過多久就會有新的血液重新涌出,將干涸的血漬覆蓋,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顫抖而堅定的開口︰「尹斐,如若你會有事,那就再也不要來見我了!」
「那可……不行。」他緩緩的睜開眼楮,干涸的唇瓣輕輕的蠕動著,「這輩子,你都休想離開我。」
「斐。」她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幾乎是放聲大哭,「別再嚇我了好麼,你答應我,好好的活著,一定要活的比我還久。」
「好。」他費力的回抱緊她,「那你也要答應我,努力的愛上我,好麼?」
「嗯。」她奮力的點著頭,眸底淚止不住的向外涌。
「那我們拉鉤。」他伸出小指。
她愣了愣,隨即用力的勾上他的小指,「嗯,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