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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風兒帶著一絲熱氣吹拂著蘭苑內的幾株楊柳,柔軟的枝條輕輕的擺動著,向著院內唯一的一棟小樓伸展而去,小樓的門匾上以唯美的小篆書寫著「听雨閣」三個字。

廳正中放著一張紅木大圓桌,華麗的紫色提花桌布鋪桌面上,垂墜下來的流蘇掩去桌下的一切,桌面上放置著一套青花瓷茶杯,一杯花茶放在一側,只剩一半的茶水早已沒有了熱氣,但仍有一絲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明明是很寬闊的大廳,卻只在中間放置一張桌子和周邊用作裝飾用的植物盆栽,兩側的偏廳都以紫色的琉璃珠簾隔著,後邊淡紫色紗簾朦朦朧朧遮掩看不真切其中的布置。

風兒從右側敞開的窗戶吹進來,紗簾帶動珠簾發出一連串悅耳的踫撞聲。

紫色的琉璃珠簾之後是可上至二樓的樓梯,樓梯的扶手上雕刻著孔雀形狀的圖案,形態逼真,這樣的工藝不知是哪位大師的著作。

沿梯而上,是一個小廳,小廳的布置非常特別,靠牆的位置全部擺著高大的書架,架上擺放著各種書類典籍,輕吸一口氣都是墨香書氣,紅木書案擺在書架前的位置恰到好處,文房四寶排放整齊的放在桌上;位于南面的位置一扇雕花木門,門大敞開著,送進來習習多屬于初夏的風,其中還參雜這一絲荷花的香氣,門外是寬闊的陽台,木質圍欄上纏繞著一圈綠色的藤蔓,其中掩藏著朵朵白色小花,懶懶的曬著太陽。

陽台一直連著旁邊的內室,從陽台的另一扇門進去是一間非常寬闊的房間,門邊放著一張軟榻,顯然屋主喜歡在這個位置小恬,享受著從陽台處吹來的風;最里側放置著一張牙床,淡紫色床幔地低垂罩住了整個床面;梳妝台上整齊擺放著首飾盒,胭脂水粉,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

位于梳妝台不遠處的一扇窗戶上,此時正坐著一個一身鵝黃衣裙的少女,她正側坐在窗台上,雙腿側捶放在空中,冰紗特制的衣裙顯出少女縴細的腰肢,此時少女的手上正捏著一只香包,香包是紫色的面料,光滑柔軟的錦面質地上乘,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只開屏的孔雀,明黃色的絲帶系著袋口,垂下兩個明黃色的流蘇,少女一手捏著香包,一手不知覺的摩擦著香包的流蘇,明亮的大眼眼楮看著手中之物出神。

蘇心寶覺得今天是自己十七年來最悲慘的一天,就是在今天,她最喜歡的子軒哥哥就要成親了,但新娘卻不是她,那個曾經許諾說會讓她幸福快樂的男子就在今日會成為別人的夫君。

回想起那些曾經一起玩樂,一起難過的時光,如今一段一段的畫面卻像是一個個耳光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臉上,那麼疼痛。

這個香包還記得是年前兩人一起去香零山游玩時為了紀念特意訂制的,里面放的是他們一起在山上的每一棵樹上各摘下的一片最紅的花瓣放進去的,那時整個山上的紅梅幾都被他們親手摘下了一片花瓣,她現在依然清楚的記得子軒哥哥當時在紅梅樹下對她說的話。

「這個香包里放置的是我們一起親手摘下的花瓣,就像是這整片的梅花都見證了我們一起制作的定情信物,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會來做一個香包,親手把花都裝進去,等到我們老了以後就翻看這些香包,就能記得我們曾經一起摘過多少花瓣兒,讓這些花瓣兒一起做我們白頭偕老的見證。」那時的情話仍猶如在耳,溫軟如玉,讓她沉醉在他溫情懷抱中,相信他對于愛情的美好憧憬,相信著他白頭偕老的誓言。

只是時隔半年,那個曾經對愛情矢志不渝的男子卻要成親了,但新娘卻不是她,卻不是他曾經許諾一生一世的人。

當他親口說要娶別人的時候,她不相信,以為那是他的一個玩笑,就如同小時他騙她說︰「你這麼調皮,以後不要你了哦!」

她哭著喊著鬧著希望這也是他的一個玩笑,可他卻只是一直搖頭著說對不起。

這回是真的,他不要她了,子軒哥哥不要他的寶兒了。

為什麼呢?她沒有調皮啊,為什麼呢?她沒有做壞事啊,子軒哥哥為什麼不要她了呢,子軒哥哥為什麼要娶別的女人呢。

對不起于她而言有什麼用呢,能夠讓她的心少疼一點嗎?

終于,子軒哥哥一直無法說出口的原因她在父母那里知道了原因,因為那個女子有了他的骨肉……

孩子,那是有著血濃于水的羈絆啊,就算曾經對她有過什麼樣的山盟海誓,輕易的就會被著一層關系給沖淡了吧。

何仙仙,那個有幸能成為他的妻子的人,那個有幸能成為他的孩子的母親的人,是青城城主的女兒,據說長得非常美麗,知書達理,溫柔大方,各種的好,只要從別人的口中听到的關于她的一切無不是贊美。

那樣一個不管是身份還是性格及容貌都是天下無雙,那樣十全十美的女子和那樣溫柔的子軒哥哥可真是天生的一對啊,原來多余的人事自己啊!

臉上有什麼冰涼是的液體流了下來,滲進嘴里是那樣的苦澀,苦到心里去了……

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一切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那這個承載著白頭偕老的海誓山盟的香包還留著有什麼用呢,這里面數百株的紅梅樹上的花瓣見證的不是永不分離,而是人心易變。

一點一點地解開香包上明黃色絲帶,就如同解開放在子軒身上的情,手一斜,看著被風干之後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花瓣在風中飄飄揚揚,旋轉著飄散而下……

暗紅的干花瓣每飄落一片,蘇心寶的心就多一分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逐漸地從身體里抽出剝離。

突然,她猛地將香包收回,兩手抓緊,緊緊捂在胸口處,就好像這剩余的花瓣在輕輕撫慰著那泛著痛楚的心。

終于,蘇心寶再也忍耐不住的抽泣出聲,那苦澀的淚水偕同她的不甘一起再一次溢出眼眶,劃過臉頰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從指縫中滲進手心里的香包,止不住的淚水就這樣漸漸把香包沁濕。

木已成舟,她的心傷已經沒有那個愛她的子軒哥哥來疼愛了,既然他已經無法再愛她,那給他的愛她也會漸漸收回。

只是青城有太多屬于他們的回憶,街頭巷尾,點心鋪子,水果攤子,就連這府中的每個角落都是他們歡聲笑語的影子,太過熟悉的一切,想要放開真的是太難了。

也許她應該暫時離開這里,離開這座充滿了太多太多有著他的回憶的城,這也許也是她現在唯一還能做的比較寬心的事情了吧。

作為青城首富的獨生女,蘇心寶想要多少錢財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時常因為心血來潮而突然出門的她也是時刻都有備著打量金銀財寶。

只是曾經子軒哥哥都會跟隨她一起去的,而現在她卻因為要放下他要獨自一人離開,離開吧,那樣不用靠在這麼近的距離里無形的折磨著自己,不用因為看到那些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而傷心難過。

找出平時出門是背的羊皮袋,往里面放著入一疊金葉子和大大小小的銀票,還有些裝著小碎銀子荷包,又在身上衣服的暗袋中放了幾張銀票,最後在放入防身用的癢癢藥、麻藥和救命用的凝香碧露丸、強力生肌金瘡藥。

檢查了一遍沒有什麼遺漏的了,蘇心寶在小廳的書案上留下了書信,便匆匆離開了蘭苑。

這個時候整個蘇府並沒有什麼人,因為大部分的人都去看袁家大少爺和青城城主小姐的盛大婚禮了,就連父母也去了,縱然因為袁子軒負了蘇心寶蘇父蘇母已經不待見袁子軒,但是袁家畢竟和蘇母袁佩玲的娘家,不去,被笑話的不是他負心的袁子軒反而是他們蘇家不懂禮數了。

蘇夫人因為擔心寶貝女兒的去了看到袁子軒會更加傷心,所以特意對外聲稱蘇心寶病了所以才沒有去,原本蘇心寶的貼身侍女川川應該是一直陪著她才對的,但是蘇心寶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自己這副樣子,便讓川川與爹爹娘親一起去了袁家並把所有下人都譴離了蘭苑。

現在反倒是毫無顧忌不用被人發現她的離開,她的心太痛,真的沒有辦法在呆在這個地方,整個城的空氣都讓她覺得痛心。

也許爹爹娘親發現了會難過會生氣,但也許不用多久她就會回來向他們賠罪,蘇心寶不知道自己離開會是多長地方時間,但是回來的時候應該就不會因為听到袁子軒三個字兒心痛的無法自處了,到時也許她就可以從容地面對子軒哥哥,就可以微笑著說出祝福的話了。

蘇心寶熟門熟路的從後門離開了蘇府,期間沒有一個人發現她的離開。

牽著愛馬慢慢的穿過一條條小巷子,蘇心寶不敢走大道出城,她害怕會在路上撞見袁家的迎親隊伍,害怕會看見穿著新郎喜服的子軒哥哥,已經為別人穿上喜服的他,現在的她無法面對這樣的他。

故意挑了一些比較偏僻的小巷出城,即使隔著很遠,但依然可以听見那喜慶的鑼鼓聲和鞭炮聲,那熱鬧非凡的場景即使沒有親眼看見,蘇心寶也知道那是怎樣一個場面,因為不知多少回在夢中她就身處其中,只是這回她是過路人,主角是何仙仙。

遠處鑼鼓鞭炮聲震天,而她所路過的沒一條巷子卻顯得那麼蕭條,孤單的只有她和馬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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