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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清晨,艾倫在峽谷的尸體中搜集了一些鋼劍、瓦斯罐、干糧、殘缺地圖等。艾倫幾乎將每一個殘存在峽谷中死者頭顱翻過來看——如果還能辨認的話。好在並沒有發現三笠、阿爾敏……結果很簡單,要不他們已經成為那些嘔吐物中的成分,要不,他們已經逃回城牆了。

既然如此,已經沒有在這邊逗留的理由了。

今天就帶著兵長離開吧!

艾倫這麼想著,繞過那些游蕩的奇形種,回到山洞。

然而,接下來他看到的一幕,成為了貫徹他一生的噩夢。

首先,有二十多頭巨人都在晶體牆壁周圍游蕩。然後,艾倫親眼看見山洞背面的窄縫被擊碎,形成了巨大的窟窿……巨石凌亂之中,他親眼看到帶有鮮血的墨綠色披風……

此時此刻,艾倫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他簡直就像看不到那麼多巨人一樣,直接沖出叢林,不顧一切地朝窟窿沖過去。數不清的巨人朝艾倫橫撲過來。

「滾開!!」

艾倫紅著眼楮大聲嘶吼著。

在那些巨人停止動作的剎那,艾倫跌跌撞撞地沖進山洞。

柔和的光芒從一大片晶體牆壁斜入。

那一大片美麗的鳶尾早已被踐踏。

漆黑的地上,散落著水壺、刀片、披風……

艾倫幾乎可以想象兵長是如何被那些愚蠢的東西吃掉的……

艾倫垂頭,握拳,肩膀快速抖動。

【啊啊,沒事的,沒事的。

您不會有事的……

再稍微忍耐一下。我馬上,就把您救出來好不好……】

在大滴大滴的淚水墜落在泥土中之前,山洞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怒吼聲。緊接著,堅硬的石頭爆破。濃稠的煙霧中,15米的巨人以完全發狂的姿態跑出來,抓住一個身形肥胖的巨人,就直接扯掉了他的腦袋,撕開他的喉嚨和胸腔,扯出血肉模糊的胃袋……

煙霧裊繞,猩紅的血肉四處飛濺,艾倫小心翼翼地觀察那些被吃的人……

【啊……不對……兵長……您不在這里啊……】

四周沒一個巨人敢攻擊艾倫。

而艾倫不打算放過任何一頭……

他直接伸手,又怒吼著將一個8米級的巨人撕開……

【兵長,快出來……好嗎?不要嚇我……好不好……】

即使是無腦巨人……似乎也感覺到了恐懼。

尤其是那些高大的奇形種,他們瞪大眼看著艾倫,接著緩緩後退,打算逃跑……

而當他們再次听到艾倫的怒吼時,無論如何也逃不了了。它們就像被/操縱的木偶一樣,不得不朝艾倫靠過來,不得不被他撕碎!

……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中的血腥味簡直快要淹沒一切。

艾倫在撕掉了最後一頭殘存的巨人之時,似乎才意識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瞳孔時而縮小,時而放大……

滿手都是血……全部都是……這種鮮紅、惡心的東西……滿地,都是還未灰飛煙滅的……血肉……

可是……

兵長……

在哪里呢?

【啊……您一定……先逃走了吧……您那麼強,不可能被吃掉的……對吧!】

大地震動,艾倫快要崩潰似的瘋跑在樹林中,沒有一個無腦巨人敢襲擊他。

峽谷里,沒有利威爾的蹤影。

叢林中,沒有。

湖邊,沒有。

山崖上,沒有。

……

艾倫從上午,一直找到夜幕降臨。又從夜幕降臨找到朝日冉冉升起。

直到最後,他已經失去了辨別方向的能力,並因為無法維持巨人的身體化為人類,倒在一大片荒原之中。

艾倫趴在微微冰涼的沙地之上,安靜地看著緩緩從地平線上冒出來的朝陽。

也許,是因為血液已經浸入眼楮了吧。

艾倫覺得,今天清晨的朝陽,異常紅艷。那些,一望無際的雲彩,以及在荒原中微微浮動的干草就像被血液澆灌過一樣,似乎只要一被撕開,那種紅得近似黑色的液體就會馬上流溢出來……

難道是因為,已經迎來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模模糊糊中,曾經經歷過的場景逐漸在艾倫的腦海中滑過。那些艱辛的訓練,那些與同伴在一起的歡聲笑語,那種珍貴得可以用一切來換的愛情,那個願意用一生保護的人……

艾倫猛地皺起眉頭,身體抖個不停……

【一切都是我的錯啊……之前要是有跟萊納去……也不至于有今天這一天呢……】

【都是我害的……如果……我有听獸之巨人的話……同伴就不會死了……您也不會被困在山洞,然後被……】

……

不知過了多久,大地開始震動。

然後,在艾倫模糊的視野中,他看見一個十多米的巨人背對著朝陽朝他走過來。

實際上,現在的他,如果選擇戰斗,也許,還是可以殺掉對方逃走的。

可是在這一瞬間,艾倫已經找不到戰斗的意義了。

他看著那個不斷放大的影像,緩緩閉上雙眼。

鮮紅的血淚從眼角滑落,浸入沙土化為血球。

之後,艾倫便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艾倫醒來了。

陰暗的房間了,時鐘發出輕微的響動。

艾倫皺眉,用手背擋住眼楮……

一幕幕充斥著鮮血的場景從腦海中滑過。

艾倫苦笑一聲,難道……剛剛那些,只是一場噩夢嗎?

「兵……兵長……」

艾倫習慣性地張口,木屋門突然被推開,艾倫連忙張大眼楮看,進門的,卻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那是一個身穿便服的英俊男子,褐色的長直發斜分,深灰色的眼楮在經過光亮的地方有些淡藍,在看到艾倫的時候,那雙眼楮微微彎了彎。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他的第一瞬間,艾倫竟然有種見到父親的錯覺。

「你終于醒了?」那個人的聲音有些輕佻。

艾倫這才開始觀察周圍。

牆壁發黃,上面的畫搖搖欲墜,床也異常窄小……

艾倫皺眉︰「我為什麼會在這里?」

「你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嗎?」說完男人就甩了一個硬面包給他︰「吃了。」

怎麼會不記得?

那種強烈的絕望感再次淹沒了艾倫。

他垂頭,低聲道︰「我不想吃。」現在活著……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吧。

男子坐在床邊,感嘆道︰「老哥是個很堅強叛逆的人,還以為他兒子至少遺傳一點他的氣場吧,結果也就這點能耐麼?」

艾倫猛地抬頭︰「您……您跟我爸爸是……」

男子微微眯眼︰「小艾倫,我叫薩羅•耶格爾,是你的叔叔呢。」

艾倫張大嘴巴半天沒反應過來。

薩羅挑眉︰「不然,你覺得為什麼自尋麻煩,把你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救回來,然後又把你藏在我家?」

「這里是哪?」

「我家啊。」

「在牆內還是牆外?」

薩羅終于明白了,他緩緩道︰「是在另一堵牆內呢……」

他還沒說完,門就被推開了。

艾倫有些驚訝地看見萊納和阿尼竟然從外面走了進來,面無表情道︰「這里就是我們的故鄉。」

就算知道事實另有內情,可是害艾倫母親,以及奧路歐、袞達、埃爾德死亡的確就是他們兩個啊!不過,大概是對生存都沒什麼興趣了,所謂的仇恨也變淡了很多。艾倫淡漠盯著這兩個人,冷聲問︰「阿尼,你不是還在石頭里面麼?」

阿尼淡淡道︰「我早出來了,和某個睡了半個月才醒來的家伙不一樣。」

薩羅在旁邊添油加醋︰「恢復速度和能力是成正比的……怎麼,小艾倫,你似乎跟他們有仇?」

艾倫冷笑一聲︰「這種事您直接問他們就是了。」

萊納握緊雙拳︰「艾倫,我們沒有資格求得你的原諒。但是我們過來不是為了跟你吵架。」

艾倫︰「是來搶‘坐標’的?」

萊納︰「我知道說了你也可能不會相信我們。但是,你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我們不會動你。」

艾倫︰「你們不動,其他人恐怕想動吧?」

萊納不否認︰「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將你藏起來的原因。」

阿尼︰「艾倫,你需要馬上振作起來。你擁有的能力關系到戰爭的成敗。」

以前這樣的話,可以馬上燃起艾倫的熱血。而現在,艾倫愣了幾秒鐘後,道︰「可是,已經沒有讓我振作起來的意義了。」

三個人疑惑地看向他。

艾倫垂頭︰「我的朋友死了。他也死了。」

「他?」

「我是說,利威爾兵長。」

在名字剛被吐出來之時,簡直就像有了特別的應激反應,艾倫的腦袋黑了好幾次,鼻子和眼楮瞬間發酸,思路更是變得停滯起來。

薩羅低聲問︰「跟獸之巨人有關吧?」

艾倫沒回答。

阿尼俯視著艾倫,冷笑道︰「所以你就想一死了之了?」

艾倫沒反應。

阿尼︰「你恨我和萊納,我理解。等戰爭結束後,隨你處置;可是獸之巨人呢?實際上它們才是一切的元凶吧?而你就打算跟你的朋友長官共度黃泉,讓它們繼續作惡下去?把你幸存下來的同伴繼續殺掉?你的那位兵長要是還活著,看到你這副窩囊樣絕對會揍你吧?」

艾倫皺緊眉頭。

萊納一把抓住艾倫的手,緊緊握住︰「喂,你這家伙就不想報仇嗎?」

薩羅︰「小艾倫,你不想再見到你老爸嗎?要是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你不會覺得遺憾嗎?」

艾倫一把甩開萊納的手,抹掉眼淚,大口啃食著硬面包。那雙眼中燃燒的怒火似乎要竄出來了一樣︰「我要報仇!如果獸之巨人是罪魁禍首。無論它還有多少同伴,無論它有多強,我都要將它們碎尸萬段!」

——to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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