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後
正午的陽光透過厚厚的窗簾篩落入溫馨的臥室,點點光斑照在陽台的透明玻璃地板下面悠游的幾條小熱帶魚身上,照的那些五彩絢麗的顏色更加斑斕繽紛,是這臥室里唯一的色彩。
房間的布置一如她在北京的別墅臥室,清一色的白,純淨而單調,就像她這些年所過的生活。或許是在懷念,懷念那些青春的美好時光,或許是留戀,留戀那些未曾抓住的美好瞬間。床邊的矮櫃上一束白色的玫瑰插在藍底青花瓷瓶里,疏落的玫瑰花影里映照蒼白如雪的容顏,八年過去,歲月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摧殘的痕跡,只除了那眉間暗含的淡淡清愁。江若岩靜靜地躺在白色的原木大床上,剪斷的發絲覆住半張慘白的臉,淡淡地沒有血色。整夜整夜睡不安穩,每每下半夜才睡著。窗外的陽光太烈,令她蹙了蹙眉,轉身再度睡去。
這些年她的生活一如最初沒有遇到雷厲風之前,白天里張揚怒放如一朵帶刺的玫瑰,晚上獨自品嘗失落和寂寥。
心,卻再也回不到過去,總是莫名的惆悵,莫名的失落。
每天每天夜里睡不著,獨自躺在冰冷的大床上,身邊再沒有那熟悉的體溫和懷抱,半年的相守,她用了八年仍不習慣分離。
門悄悄打開,從半掩的門縫里露出一顆小小的頭顱,眨著圓溜溜的烏仁似的眼珠沖著床上的江若岩壞壞地笑,接著是長長的黑發,和一米二左右的身子。她有著天使般的容顏和精靈般的慧黠靈動,從身後拿出一個大喇叭向著房間里喊︰「大懶蟲起床啦!」
江若岩沒有睜眼,從旁邊抽出一個枕頭向著門口扔去,極其準確地扔到小女生的臉上,動作極其熟稔,仿佛做了無數遍,已然爛熟于心。
就在枕頭距離自己的臉不到0。01厘米的時候,小女生猛地往後一撤身子,順勢將門拉上,讓那顆枕頭打在門上。
江若岩听到門關上的聲音,翻個身繼續睡,仿佛剛才的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小女生挺翹的小鼻子皺了皺,悄悄打開門,將喇叭放在地板上,雙手握拳放在胸前,小腿後蹬,做出起跑的姿勢,然後猛然一發力,像個威力十足的火箭一樣沖向江若岩的方向,打算將小小的身子重重坐在江若岩身上。而睡夢中的江若岩仿佛料到她會有這招,身體成弓形稍稍往旁邊一挪,避開了小肉彈的襲擊。
「媽咪,你耍詐!」小肉彈爬到江若岩身上,掀開薄被,像一條魚一樣滑進被子,滑進媽媽懷里,抱著媽媽香馥的身體磨蹭,一如此前的每一天。
江若岩仍舊沒有睜開眼,卻精準無比地將唇印上小女生的額頭,唄唄親了兩下,手在小女生肉肉的隻果臉上捏了捏。「不耍詐不早就被你壓死了,到時候你就沒有媽咪啦!臭丫頭!每次都來這招,也不嫌煩!」雖是埋怨的語氣,卻透著無比的甜蜜。
此刻,江若岩衷心感謝雷厲風給她留了這個寶貝,如果沒有她,她這八年還真不知道怎麼度過。原先視作生命中最美好的游戲,例如賽車、飛機、射擊,已經索然無味,每天大姐數著日子一日一日百無聊賴地度過,過得茫然而無趣。直到她的出生,為她帶來無窮無盡的歡喜和驚慌,看著她從小小一點長到如今,她的生命似乎不再是空的,被她填了八成滿。
「媽咪每天睡懶覺都不嫌煩,小諾怎麼會嫌煩呢?」小女生從被子里鑽出來,將整條被子抽走,不讓媽媽繼續睡。時值中午,上學的小人兒都放學回來,江若岩還沒有起床,當然會受到這種待遇。
每天都這樣!
江若岩挫敗地坐起身,揉了揉女兒綁得整整齊齊的長發,上面還系著一個紅色的米奇水晶發卡。雷諾,她和雷厲風的女兒,今年七歲,就讀于聖約翰中學高中部。
沒錯,就是高中部,因為小丫頭是個智商超高的天才,目前已經跳級上了高二,是學校里最小的學生。
「小諾,你怎麼還沒搞定?快點啦!我飯菜都做好了!」洪亮的聲音也是一個孩子發出的,不久之後,從半掩的門縫探進一個跟雷諾差不多大略高一些的小男生,宛若童話故事里的小王子般漂亮可愛,唯一的不同在于,他手上拿著一口紅太狼代言的平底鍋,還有一把鐵鏟,像是剛從廚房里走來的。
「小銳,我們馬上就來!」江若岩向八歲的江嘯銳張開懷抱。小男生拽拽地搖了搖頭說,「人家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動不動就摟摟抱抱的,不成體統!」
這孩子真是像極了姐夫張世峻,小小年紀就這般老成穩重,他和小諾明明是一樣的教育,為何表現出來是兩個個性,江若岩忍住笑意,收回手。
不過,幸好他的性子像姐夫,要是像大姐還真令人擔心。畢竟女孩子可以養到八十歲,而男孩子必須要獨立自主,養到十八歲都嫌太多。
小諾想誰呢?有她的聰明活潑,容貌也像極了她,但是又有雷厲風的月復黑狡詐、堅毅冷靜,集合了他們兩個的優點。但是那股精靈古怪卻有些像小瓦,不是像,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小銳哥哥,那你還不是每天都親我嗎?」雷諾眨著精靈似的大眼戳破江嘯銳少年老成的偽裝,害的江嘯銳板起的小臉當時就垮了,擠眉弄眼指責表妹的臨陣倒戈。
江若岩換好衣服,左手拉女兒,右手拉外甥,在金色的陽光里走下樓。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她的一天總是始于美好燦爛,結束于輾轉難眠。
餐桌上擺著一大桌子美味的中式飯菜,都是出自八歲的江嘯銳之手。原本大姐是帶了廚師來的,但是沒過兩年那個廚師家里出事就回國了。後來,就由張鳳珍代理廚師。但是,張鳳珍畢竟出身農村,只會燒一些家常小菜,這對吃慣了精致美味的江似玉和江若岩、江弄瓦簡直是種折磨,後來,嘯銳漸漸長大了,竟然自己學習廚藝,而且還有模有樣掌勺做起了飯菜。
不過,為了小家伙的學習,家里規定小家伙每天只燒一頓午飯,其他時間還是交給張鳳珍料理。所以,在江家,午飯是誰都不會錯過的。
「二姐,你又在床上煎魚啊?真搞不懂你耶,明明睡得也不晚,怎麼還要賴床來到現在,要不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二十四歲的江弄瓦如今是麻省理工學院的化學、生物雙料博士,已經考取了美國太空總署的工作,不日上班。
「看你個頭啦!不過是普通的失眠而已,有什麼好看的?吃飯!」江若岩拉著雷諾坐下,江嘯銳坐到母親江似玉身邊。
「開動!」雷諾一聲令下,只見餐桌上叉子、勺子、筷子齊飛舞,銀亮的餐具泛著冷月的光輝上下翻飛。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只顧著進行每天一次的食物爭奪戰。
江若岩搶到一塊水晶豬肘、一只蜜汁雞腿、一份海鮮什錦飯,再去搶時桌子上已經空空如也,只剩油光水滑的盤子了。再看看其他人盤子里都是滿滿一大盤,最可惡的是江嘯銳居然搶了兩大盤子了,不過誰都沒有表示異議,因為江似玉從來就搶不贏大家,最後往往一粒米都撈不到,江嘯銳搶來的食物大多都獻給了母親。
再看看女兒盤子中,江若岩不由垂涎三尺,糖醋排骨、清蒸螃蟹、紫薯球、板鴨、海參撈飯、木瓜盅、魷魚卷,堆得比小山還高。
咬著筷子,江若岩笑得無比諂媚,「小諾,你搶這麼多也吃不完,不如老媽幫你消化一點……」
雷諾正津津有味地跟盤子里那個足足有三兩的大螃蟹奮斗,粉女敕的隻果腮鼓鼓的,兩只星子般的大眼與螃蟹的一對小眼互瞪。听到母親這一說,立刻把身子往另一邊轉了轉,擋住自己豐盛的盤子。
「真沒愛心,媽咪是怎麼教你的?尊老愛幼,一點兒也不尊重老人家!」江若岩抱怨地努了努嘴,卻也明白餐桌上的規矩——誰搶到就是誰的。
「二姐,你做麼做有點不地道哦!這規矩當初可是你定的,不能反悔啊!」江弄瓦看著自己盤子里小山一般的美食邊吃邊說。
許四多和張鳳珍只在長長的餐桌另一邊低低笑,被江若岩一瞪,低下頭扒飯,肩膀卻抖動的厲害。
等到雷諾吃的差不多了,才將剩了一多半的盤子推到母親面前,抓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就蹦蹦跳跳地跟江嘯銳去院子里玩了。
「不孝女!」江若岩任命地取過盤子,將女兒剩下的食物吃干淨——餐桌規矩之一,搶到手的食物不能剩,必須全部吃干淨。
吃完飯,已經是一點多了。與大姐和小妹研究了一下兩個孩子的學習情況,江若岩決定按照兩個孩子的要求為他們申請每天只上半天課,下午時間一三五七自有活動,二四六請大學教授來為他們講解各自感興趣的學科。這兩個孩子的智商遠遠高雲同齡的其他孩子,學習程度也快,短短兩年時間就已經通過江弄瓦的引導學習了高中之前的知識,現在去上學不過是為了和同齡的小朋友玩而已。
商量完到了賽車俱樂部的上班時間,介于打發時間的原因,她報名應征了某賽車俱樂部的教練,通過層層選拔從幾十名競爭者中月兌穎而出拿到了工作。上樓換掉居家服,換上一身利落地職業裝,黑色的哈倫褲,銀色的絲質襯衫,再搭配上白色的小西裝外套,一個標準的職場麗人,在整個賽車俱樂部刮起了中國風,她的到來使得來學賽車的報名表比平常厚了好幾寸,而且都指名要她教。
這些年她對男人可是敬謝不敏,保持距離,不要說談戀愛,就算是正常的往來也沒有。除了時不時來看她們的石于闐、李拓疆,就是八歲的江嘯銳了,再無其他男性。
偏偏她就是桃花旺,走到哪里都能引起男人的垂涎,俱樂部那些追求者要不是有女老板幫她擋著,她早就發飆炒了老板了。
現在她帶的是青少年班,學員都是一些未成年的小鬼頭,輕松了不少。饒是這樣還是每天收到幾束鮮花,讓她不由感慨自己到底有多大魅力,連這些小鬼頭也對她心懷不軌。
「大姐,等下你要去學畫畫嗎?我送你去吧!」江若岩站在玄關處換鞋,跟收拾好了畫架正準備出門的江似玉說。
江似玉一直對油畫懷有濃烈的興趣,當年對外宣布孩子沒有保住,實則秘密由薛蓮帶著孩子先到了美國,然後她再過來。剛開始時孩子情況確實不太好,早產再加上體質差,整整住了兩個月的保溫箱,後來也是大病小病不斷,直到一歲以後開始健健康康成長起來,如今已經是天才兒童了。孩子長大了,懂事了,做母親的空閑下來了,江似玉這才在兩個妹妹的鼓勵下去學習油畫。
江似玉柔柔地點點頭,雖然已經是四十歲的年紀,但皮膚光滑水女敕有光澤,不要鎖皺紋連一個雀斑也沒有,比那些十幾二十幾歲的少女的臉還白女敕。只是神情總是染著淡淡的哀愁,似乎沒有從八年前那場足以毀滅她一生的陰霾中抽出來。
听說張世峻已經回國重新接掌公司了,江若岩和江弄瓦曾旁敲側擊問過江似玉想不想復合,畢竟那件事何戀戀已經都承認是她找人陷害的張世峻的,他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江似玉拒絕了,經過這些年平靜的生活,雖然總是在午夜夢回覺得空虛寂寥,但生活的可怕之處在于習慣,她已經習慣了這樣平靜的生活,不敢向前跨出一步,打斷這平靜,因為那顆浮動的心不確定等待她的是天堂還是地獄。
這邊江弄瓦也換上了牛仔褲、T恤衫等在客廳里了。
「江弄瓦,我不是說過不準和那些不良分子走得太近嗎?我的話不管用還是你的理解力有問題?」江若岩眯著眼瞪著不听話的小妹。
她這些年一直一意孤行,執意結交黑幫,在香港那個「紅幫」被雷厲風導入正途之後她居然把主意打到美國來了,自己上大學之後單槍匹馬挑了一個學生幫派,然後組成了一個什麼勞什子的「東幫」。不打家劫舍、不販毒賣婬、不滋擾生事、不做非法的事,標榜「法律之外的正義」,平常也就是懲治懲治壞人,聚在一起練練功夫,倒也沒出過什麼亂子,這些年竟頗有勢力,在這一帶很有些名頭。
但身為她的姐姐,她總是有些擔心,所以每天都要說上一遍,已經成了習慣。江弄瓦嘿嘿笑了兩聲,「二姐,你就不能換點新鮮的詞兒,我都听膩了,真沒創意!」
「臭丫頭!你還說!那個老被人暴打的事是不是你們做的?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殘忍還敢去招惹他?連州立法院都拿他沒轍,你跑去給我主持什麼公平正義?你以為你是誰啊?」江若岩越說越窩火,指著妹妹的鼻子說。
「警察沒轍才用得著我們!安啦!不要說一個小小的,就算是雇佣兵、恐怖組織我們也能應付的了,不用擔心的,二姐、大姐!」江弄瓦說得雲淡風輕,絲毫不把人人聞之色變的大魔頭放在眼里,不過派了兩個手下就挑了他,並且把他給閹了,讓他再也害不了女人,在整個城市引起轟動,人人拊手稱快。
經過這些年苦心經營,她的「東幫」已經風生水起,雄踞整個美國北部第一大幫派了。不過她們向來組織嚴密,很少公開行事,因此顯得較為神秘。更沒有人知道名震北美第一大幫幫主竟然是個二十出頭的美人兒。
許四多開出悍馬越野車,來到門口,下了車。江弄瓦上了駕駛座,江若岩坐在副駕駛座,江似玉打開後座車門,「咦」了一聲。
她看著座位下面窩綣的兩個小小身子,張大嘴想要說什麼。
噓!窩在座位下的雷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以嘴型說︰大姨,我們跟你去玩好不好?我們保證乖乖的。
江似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若岩、江弄瓦,問她要跟誰去。
雷諾指了指江弄瓦,表示要跟她去。江嘯銳也指了指江弄瓦。江似玉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些擔心地看著兒子。
兩個小家伙對江弄瓦的幫主身份猶為感興趣,一直很想跟她去「東幫」總部看個究竟,只是一直被江若岩攔著沒能得逞。
江若岩透過後視鏡看到大姐的表情,和專心開車的江弄瓦相視一笑,往後一探身子,彈了女兒一下。笑著說︰「小東西,想瞞著你媽搞小動作,也不看看自己是誰生的?」
雷諾撫著發疼的額頭努了努嘴,攀著江似玉的腿爬起來,爬到前座江若岩的腿上,勾著江若岩的脖子獻上一個香吻,甜甜地說︰「媽咪,人家想跟小姨去玩玩嘛!有小姨在沒事的,好不好嘛?我的媽咪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年輕最好的媽咪……媽咪——」
「小東西,少跟我來這招,對我沒用!給你兩個選擇,一立馬回家,二跟我去俱樂部,給你三秒總考慮,三!」江若岩刮了女兒鼻子一下。
「媽咪你耍詐,還沒數一二,怎麼就到三了?」雷諾提出嚴重抗議,被江若岩當庭駁回。
「不選就是要回家了,給你十塊錢,自己和銳哥哥回去!」江若岩果真吩咐小妹停下車,將將雷諾和江嘯銳趕下車,並且真的只給他們十美元。
「小岩,這樣好嗎?他們兩個還小,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我……」江似玉絞著手不安地頻頻往後看,憂心忡忡,為兒子和外甥女擔心。
「大姐,她們兩個的智商加起來比四個成年人還高,而且這里離家又不遠,又不是偏僻的地區,沒事的。應該鍛煉鍛煉他們了,不能讓他們向我們小時候一樣活在溫室里。我打電話給四多,讓他出來在暗中照看。」江若岩早就有心要鍛煉這兩個孩子,從他們的性子上看他們絕對不是安分守己上學的孩子,當然不能以正常的方法培養。
江似玉雖然不放心也只好如此了。三個人在市區分手,江似玉去了美術學校,江弄瓦去「東幫」總部——一棟老舊的別墅,江若岩來到賽車俱樂部。
打完卡,江若岩來到辦公室,米白色的辦公桌上已經擺滿了兩捧鮮花、幾盒巧克力,還有幾封厚厚實實的情書——真搞不懂這里是二十世紀的美國還是十四世紀的英國,居然還有人寫情書追女孩子。真是——不勝其煩!
男教練們還好辦,大多數是有家室的,最多對她表示欣賞,沒有什麼逾越的舉動。但是學員們就不同了,能玩得起賽車的必然是有些家底的,多數都是單身,看到她就像蒼蠅見到肉一樣,烏鴉鴉粘上來,甩都甩不掉。所以她總是躲在老板為她單獨闢出的辦公室里,非教學不出門。
下午三點整,賽道上學員們已經排列整齊等待她前來安排訓練了。按照慣例,她抬著下巴跟輪值班長打了個招呼,班長再次整理隊伍,報數,她的班上只有十個人,排成兩排,每行五個。今天有些不同,第一排多了一個,她也沒有在意。
「一、二、三……十一、十二!」報數結束的比平常晚些,最後的兩聲有些熟悉,江若岩的眼眯成一條線。
「後面的兩個,給我出來!」她右手拿著教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右手,語氣里含著說不出的危險,令學員們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一粉一藍兩道身影應聲而出,從一點發射,向江若岩兩邊撲過來,抱住她大腿。「媽咪!」「二姨!」
就知道是這兩個搗蛋鬼,江若岩彈了兩個小鬼頭一下,沒有預想中的怒火沖天,反而一掃怒容,臉上蕩著欣慰的笑意。「小寶貝,媽咪簡直愛死你們了,不是要你們回家了嗎?怎麼跑到這里來了?你們是怎來的?」
十塊錢根本不夠坐出租車的,而這里離公交站牌很遠,坐公交也是行不通的。江若岩納悶的同時更多的卻是高興,她一直注意兩個孩子社會能力的培養,不讓他們做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小姐,看來是有成效了。
指導完學員們,在中間休息的時候,江若岩將兩個被晾在一邊的小家伙提溜起來,拿來辦公室里的那些精美的巧克力等零食款待過後,問。
「這還不簡單嗎?先坐公交車到站牌,然後再坐出租車就好了,本來坐出租車還少一塊,我給司機阿姨唱了首歌,她就沒有收。十塊剛剛好!」雷諾一副你真笨的表情,咬了一口巧克力扔到一邊,因為江嘯銳俯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那你們來這里做什麼?」其實這個問題江若岩已經有了答案,看江嘯銳頻頻看向賽道的眼神就知道了。
罷了,她的本事早晚也要教給這兩個古靈精怪的孩子。
「媽咪,哥哥想學賽車,那我也跟著玩玩好不好?」雷諾眨著一雙大眼如星光欲流,如春花初綻,能令世上最冷酷的人堅冰化春水。她雖然才七歲,但承襲了江若岩和雷厲風的好相貌,嬌女敕皮膚如羊脂白玉般潤澤,似薄胎淡釉的青花,配上圓溜溜的黑眼楮,圓圓的隻果臉,活月兌月兌就是漫畫上走下來的漂亮天使,在學校里被老師們叫做「白玉女圭女圭」。
江若岩刮了女兒鼻子一下,對上外甥少年老成的目光,江嘯銳點點頭,表示贊同表妹。「既然你們想學,那我就勉為其難教你們吧!不過我先聲明,我教學生可是很嚴格的,你們如果堅持不下來也就別叫什麼天才兒童了,以後像是開飛機、射擊什麼的也都不要妄想了,就做個普通孩子吃吃女乃嘴就好了。怎麼樣?」
「媽咪,激將法這招對我們早就過時了,你就不能換點新鮮的?我們既然要學就一定做到一浪更比一浪強,爭取把媽咪拍在沙灘上!」雷諾說得慷慨激昂,絲毫沒有注意江若岩眉眼都氣歪了。
「沒錯!」江嘯銳隨聲附和的鏗鏘有力,好像已經把江若岩拍在沙灘上了。
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感情是在向她下挑戰書啊!江若岩哭笑不得,倒是挺佩服他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是她江若岩的孩子!
「嗨!美人兒,這兩個孩子好可愛,是你弟弟妹妹嗎?」一個三十多歲看上去有些雅痞模樣自命風流的金發男人出其不意地出現,趁江若岩沒注意摟住她腰,並湊上那張血紅的嘴往江若岩臉上親去。
「放開我媽咪!」一個肉彈飛了出來,小腿半蹲呈馬步形,雙手握拳于胸前,以快如閃電的身手向男人身上襲去。男人太高,而她只到男人的腰際,所有襲擊的部位就選在腰月復部。
男人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對小不點的襲擊沒放在心上。
正所謂大意失荊州,小不點的拳腳是從兩歲開始練的,如今也有五年的功力,硬是將金發男打倒在地。
「你這個小野種敢打我?」金發男漢克是俱樂部的副總,從江若岩的資料的得知她未婚,所以月兌口而出指認雷諾是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