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被打掉了。舒愨鵡」盛天駿的語氣听不出半點情緒。
他一直就懷疑林逸飛和戴碧雲的關系,因為,林逸飛的家里,戴碧雲的照片實在是太多了一點,就連臥室里也擺著她的照片,這未免有點太不正常。
所以,他才會經常去林逸飛家里,一方面是為了親近母親駱薇安,另一方面,也是感覺到了,這個男人和自己的繼母戴碧雲之間,也許,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此,當三年前林逸飛突然回國,而且去了盛園,他便開始派人嚴密觀察兩個人的一舉一動。結果不出他所料,林逸飛去了戴碧雲的房間,兩個人關在里面很久都沒有出來。
接下來的調查更讓他震驚,原來兩個人不僅僅是戀人,而且戴碧雲當年已經有了六個多月的身孕。
可是,在離兩人婚禮不到一周時候,戴碧雲突然甩了林逸飛,打掉孩子,閃電般地和父親盛斯年訂了婚。
也是因為當時墮胎傷到了子宮,戴碧雲嫁到盛氏之後多年不孕,所以,盛天歌和盛天駿才會隔了那麼多歲。
然而,盛天歌真是父親的親骨肉、自己的親妹妹嗎?他不敢想象,也不敢去調查。
因為,當年戴碧雲一懷孕,就借口身體虛弱需要照顧,不顧勸阻地回了娘家,而盛天歌出生的時候,盛氏沒有一個人在身邊。
可是,盛世集團旗下有自己的醫院,家里更有醫術一流的保健醫生,她堅持避開這一切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麼?
盛天駿當年不懂,現在,似乎懂了,卻無論如何沒辦法接受。
「打掉了?狠心的老巫婆,真的和薇安阿姨沒法比。」唐朝大失所望。
他原本還幻想著,那孩子會活在這個世界某個地方,那麼,他一定會把她找出來,用來當做揭穿老巫婆的殺手 來著。
繼續翻相冊,很多都是駱薇安和盛斯年的合影,身邊不時有其他配角出現,一位少年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那是一張合影,沒有盛斯年,只有戴碧雲和一位絕色傾城的少年,少年很高,站在駱薇安和戴碧雲身後,眉眼之間像極了一個人,血狼組少主郎漢生。
駱薇安喜歡在每張照片下留言,第一頁上寫著「我的摯愛」,第二頁寫著「我的青春」,而這一頁,卻寫著「雲兒和她的少年郎」!
郎?
真是郎漢生?!
按年齡推算一下,當年郎漢生也差不多只有那麼大。
「這是郎漢生沒錯!雲兒是指老巫婆,所以,雲兒的少年郎……靠,老巫婆和那匹惡狼到底什麼關系?這也太狗血了點吧?!」唐朝再一次被華麗麗地震驚了。
盛天駿的心里更是驚雷陣陣。
如果郎漢生和戴碧雲之間果真如此親密,那麼,小舞到底是誰?
她可是郎氏集團人人敬畏的郎大小姐,郎漢生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寶貝!
「雲兒,叫得那麼親密,薇安阿姨可真有夠單純,這是典型的引狼入室!」唐朝忍不住感嘆。
引狼入室?
盛天駿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不曾料到,母親和戴碧雲當年居然如此親密,從戴碧雲在相冊里出現的頻率來看,應該算是她最好的閨蜜了吧?
可是,卻也是這個好閨蜜,最終毀了她的幸福,搶了她的愛人。
「我實在不明白,薇安阿姨居然到現在還珍藏著老巫婆和舅舅的照片,說明一點都不恨他們,可是舅舅分明對薇安阿姨恨得咬牙切齒,家里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所以你不覺得詭異嗎?」唐朝疑惑不解。
一直以來,四大家族的長輩們都對駱薇安和盛斯年分手的原因諱莫如深,也是在最近的調查中,唐朝才終于從外婆的口中得知,駱薇安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了孩子還在外面鬼混,剛好被盛斯年撞個正著,一對恩愛眷侶從此決裂。
可是現在,他忽然覺得這個故事如此缺乏真實性,因為駱薇安的笑容那麼燦爛,眼神如此溫暖,她已經如此幸福和滿足,她的心里應該沒有空間再去容納別的男人。
&
nbsp;而且,如果不是深愛,她不可能那麼用心地保留這些照片。所以,外婆講述的版本一定有問題,這里面一定有陰謀。
「天駿,你想想看,當年薇安阿姨和舅舅分手,誰得到的好處最多?擺明了是老巫婆嘛!她可是果斷地打掉了孩子,踹了林逸飛,迅速投進了舅舅的懷抱。」唐朝認真地分析。
「所以,你的意思……」盛天駿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我的意思很清楚,一定是老巫婆在中間搞鬼,害舅舅和薇安阿姨分手,然後自己鳩佔鵲巢。你沒听說過嗎?當年她父親貪污受賄,如果不是我們四大家族力保,他頭上的烏紗帽早就掉了,也許腦袋都保不住。」
唐朝心里的疑雲突然漸漸清晰起來。
「我當然也懷疑過,但是沒有證據。」盛天駿悠悠地說。
「證據也許就在這里面,否則,迪圖瓦先生不會平白無故地將薇安阿姨那麼私密且貴重的遺物交給我們的。」唐朝迫不及待地拿了一本日記出來。
「那個少年固執得讓人心疼,他對雲兒的愛那麼熱烈而單純,沒有絲毫雜質,只為一聲召喚,便千山萬水地飛來。
「可是,再多的痴心也換不來雲兒的愛,因為他太小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可憐的少年,注定只能是一只撲火的飛蛾……」
那麼巧,這一本日記的第一頁,居然就寫到了郎漢生。說郎漢生一直狂熱地深愛著戴碧雲,因為戴碧雲心情不好,郎漢生便飛了大半個地球去法國看她。也是那個時候,駱薇安第一次見到了他。
郎漢生是瞞著父親偷偷跑來的,血狼組到處都是眼線,擔心被父親抓回去,所以不敢住酒店,可是戴碧雲卻生怕自己會招惹上麻煩,拒絕他留宿。
不忍看他流落街頭,駱薇安便收留了他,所以,郎漢生在法國待了一個星期,全都住在駱薇安的公寓里。
日記里,駱薇安對郎漢生滿滿的心疼和憐惜,她的單純和善良,再一次讓唐朝唏噓不已,也讓盛天駿心痛難忍。
他不曾料到,自己恨了那麼多年的冷血的母親,原來竟是如此溫暖的人。所以,才會被害得那麼慘嗎?因為太過善良,因為心無設防。
而那匹冷漠的惡狼居然也有如此痴情浪漫的愛情,卻也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我就說吧,絕對的引狼入室!天駿,你再大膽地設想一下,當初薇安阿姨和天騏可是中了槍,你想想看,什麼人才會那麼殘忍?黑道,一定跟黑道有關!」唐朝被自己的推測嚇了一跳。
「行了,沒有證據不要亂說。」盛天駿迅速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母親的死真是血狼組所為,那麼,也終將會和小舞有關。
他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殘忍。
「證據我一定會找到的,你忘了允熙一直要調查嗎?他懷疑暗夜組和血狼組的仇恨沒那麼簡單,也許天騏早就知道了些什麼,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和血狼組血拼。」唐朝卻堅持說。
沉默,盛天駿的心里一片混亂。
暗夜組極少與其他幫會結怨,卻偏偏和血狼組不共戴天,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三少夏允熙也提醒了很多次,都被他下意識地忽略了。
因為小舞,她和郎漢生的關系太過密切,他不想去查,也不敢查。
「我就說會有線索,這一本給我慢慢研究,你先看點溫暖的吧。」唐朝見盛天駿神情異樣,便將那一本日記搶了過來,塞給他另一本。
那是駱薇安的媽媽手記,詳細地記錄了她從懷孕到分娩,再到兩個孩子滿周歲之前一點一滴的幸福和甜蜜。
翻開第一頁,幾行娟秀的小字,便上深深地刺痛了盛天駿的眼楮——
「寫給我生命中的至愛,希望有一天,當我白發蒼蒼,坐在搖椅上回首往事,能夠有據可依。
因為,也許我已經老到不行,也許得了老年健忘癥,連你們的臉都記不清……
天駿,天騏,我的寶貝,希望你們永遠記得,媽媽愛你們。永遠愛你們。」
盛天駿的手在微微顫抖,寒眸緊緊盯著這一面
,很久,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翻動,他忽然沒有了力氣,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一個溫暖的充滿愛意的母親。
他擔心自己會無法控制情緒,在飛機上丟了地流下淚水。
他的母親,沒有機會活到白發蒼蒼,更沒有機會得老年健忘癥,還那麼年輕,就痛失摯愛,那麼年輕,就含冤慘死。
此仇不報,他愧為人子。
戴碧雲,郎漢生,不要讓我發現你們真的是罪魁禍首!
大手握拳,關節處骨骼暴露,他竭力隱忍著,不讓自己情緒失控,卻無論如何控制不了內心洶涌的憤怒和劇烈的疼痛。
「喂,天駿,你看看這個!」唐朝忽然震驚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