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小姐還在里面等您,說是等不到您回來不放心,奴婢怎麼勸也勸不走!」
屋內屋外的下人眼見雲鏡被他們莊主抱著進了屋,明顯個個吃驚不小。愨鵡曉
其中一名年輕侍婢特意看了雲鏡幾眼,上前說話的聲音也明顯放得很低。
莊主?
雲鏡眸色一訝,對這人的身份很是好奇不解 。
「這是你的住處?」
艱難地轉頭四下打量一眼,雲鏡發現這里跟正常人住的地方也沒什麼區別嘛。
她還以為他會帶她去哪個殺手老巢,類似深長老林的秘密據點,或似什麼神秘宮殿、地下廢城之類鵒。
里面聚著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凶徒,見到同伴成功帶著人質回來,首領會高興地把到手的黃金珠寶豪氣地扔桌上論功分賞;而後一大群血腥暴戾的男人會就著四周壁上的火把拍壇飲酒,喝到興起,打架、鬧事、殺人、比武,統統隨心所欲,毫無章法。
那人垂眸瞥她一眼,淡淡道︰「怎麼,住慣了布滿機關的華麗苑子,這里入不得你的眼?」
「……」
雲鏡一堵,忽然發現自己跟這人完全沒話說。
她不過隨口這麼一問,他怎麼就跟被踩了尾巴似地張口就攻擊人呢!
她都被連人帶網地給他擄這里來了,入眼不入眼能怎麼的?她說一聲嫌棄,他還能放她離開不成,嘁,真是莫名其妙!
眼看著那人穿堂入廳壓根連腳步也未停片刻,只命人取兩套干淨的衣服過來,說是給他與自己換下。
雲鏡心中便不淡定起來。
他這是要帶她入房的節奏啊,尼瑪她千躲萬逃好不容易守到今天的完壁之身,難不成今夜要毀在他這個殺手身下不成!
不行不行,她得趕緊想個辦法阻止這種事情發生,***這種事,擱誰身上她都可以不管,就是不能擱自己身上!
「喂,都到了你的地盤,我也不會再逃,你可以放我下來自己走了麼?」
尼瑪她有手有腳、沒傷沒病,被他這樣裹著網子旁若無人的抱進來,他不嫌丟人她都嫌難為情。
可那人卻淡淡睇了她一眼,說出來的話讓雲鏡直想張口罵娘,「我都不嫌你重,你該偷笑才是。似乎那姓龍的飲食極好,竟短短幾日,將你變胖了不少!」
「你開玩笑呢吧?」雲鏡鼻孔猛一呼氣︰「我以前幾斤幾兩你壓根都不知道,竟然說謊連個眼楮都不帶眨的,你們做殺手的都是這樣忽悠人上勾買單的嗎?」
「牙尖嘴俐,怪不得這麼喜歡咬人!」那人也不生氣,卻是眼底浮上點點笑意,俯唇照著雲鏡的嘴唇便是輕齒一咬,直看得周遭下人目瞪口呆。
更震得雲鏡當場噤了聲,臉孔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不知是氣還是羞的。
「焰,你回來了嗎?」
正氣惱,一道輕柔的聲音卻迎面撩簾而出,帶著些許的擔憂與歡喜,直听得人心底柔軟,不由自主地浮生憐愛!
雲鏡聞聲抬眸,但見一道曼妙倩影依簾而立,純白素潔的裙裳縴塵不雜,美麗動人的面上笑意淺淺。
好似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芳香撲鼻、嬌艷欲滴。
「嗯。」頭頂的男子微微應了一聲,冷峻的眉鋒亦很快皺起︰「你身體不好,怎麼不听我的話乖乖休息,又守到現在?」
女子柔柔一笑,似百合花悄然綻放,「我沒事。你為我千里奔波,不等你平安歸來,我也無法安心。」
說著又面色生憂,已是極緊張地伸手模了過來︰「焰,人救回來了嗎?我怎麼聞到有股血腥味兒,是你受傷了嗎?」
這一靜一動之間,已教雲鏡看得傻眼。
這女子雙目無神、目無焦點,分明是那晚所見的那個白衣女子無異。
而這莊子里的下人先前卻喚這女子為小姐,又喚青焰莊主,莫非,這二人是兄妹關系不成?
思忖間,身上已有一雙輕巧柔軟的手骨毫無準點地直模上來,使得雲鏡低低一呼,那女子已吃了一驚,整個人下意識地猛收了手,卻因用力過猛而腳步一個踉蹌,便歪歪著直向簾後跌去。
雲鏡但覺身形一重,那個前一刻還緊抱著自己不放的男人轉瞬已毫無先兆地將她一松,直教雲鏡站立不及,一便跌坐在地。
「怎麼這麼不小心?」
頭頂傳來一聲無奈輕斥,卻顯然帶著讓人溫暖的關心,听得雲鏡呼吸一重,咬牙憤恨道︰「還不是被你害……」
一抬頭,便見那急著丟下自己的男人正穩穩地扶著那嬌弱的白衣女子,眼底的責備猶在,緊張更濃。
這一見,雲鏡才知自己有多蠢。
竟然還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說話,還道明明是他害得她這般狼狽,怎麼還反口責怪到她頭上。
原來,人家壓根就不是跟她在說話!
那白衣女子搖頭淺笑,大睜的美眸雖無神,卻自有一種惹人憐愛的美。
「我沒事,焰,讓我看看,你是哪里受傷了?」
說著她已扶著他重新站穩,一雙手焦急地模上他的臉,一邊湊了身去仔細嗅尋他身上的血腥來源,直看得雲鏡又是目瞪口呆,對這二人的關系當真看不懂了。
青焰說這白衣女子不是他的妻子,這里的下人也喚這女子為小姐,按說這樣的稱謂,不是兄妹,也該是表兄妹之類的吧!
可偏偏這女子一口一個親膩的焰,既不是哥哥也不是相公,還真叫人模不著頭腦。
不過有一點雲鏡卻可以肯定。
那就是這二人感情極好,絕對遠遠超過了尋常的兄妹或夫妻……嘖嘖嘖,不會小說中的兄妹畸愛,讓她跑古代親眼撞見了一對吧?
如此一想,雲鏡的目光不由從最先的憤怨變成濃濃的好奇。
那腐女的潛質一旦被激發,眼前的兩人雖衣裳完整,卻早已被她腦海中扒光了上演出各種限級制風光,直看得她眼楮都冒了光,連那青焰察覺到異常冷冷盯她一眼都不曾注意。
「不礙事!不過兩處皮外傷,過兩日便好了。」伸手一捉那還將到處模察身上傷勢的女子,青焰盯一眼地上的女子,揚聲對一旁的侍婢吩咐道︰「書雪,帶小姐回房休息,夜色已深,莫讓小姐再累著了!」
「是!」那名喚書雪的年輕丫鬟忙一福身子,快步上前摻住了白衣女子,「小姐,奴婢扶您回去吧!」
雲鏡這才回神。
發現自己還傻坐著,忙手腳並用地扯開網子,在那人未曾察覺她的動機之前,運氣一躍,已快手拉過了那名白衣女子——「對不起了姑娘,我不想傷你,但有個忙,眼下卻非你來幫不可。」
「小姐!」書雪低呼一聲,抬手便想推開雲鏡,卻沒想到雲鏡震臂一揮,便將她重重揮退三步開外。
雲鏡面色平靜,一手扣著懷中的女子,一手利落地拔下其頭上的一枝玉檀花簪抵在她的頸間,美眸戒鎖著那從她發動便一言不發的冷峻男子,淡笑道︰「我殺人沒有經驗,你們可不能刺激我!萬一我不受刺激,一個不小心,這麼美的脖子便要被我刺個洞了,那多可惜!」
「焰……」
身邊的女子面色慘白,嬌弱無力的身體被雲鏡這樣一施力,已顫顫發抖,聲音里滿是令人憐惜的驚恐害怕。
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弱質女流,雲鏡也實在不想這樣嚇她。
可如今面對那個身手不凡、心狠手辣的男人,她不得不挑上了她。
「你以為,挾持了她,就能逃得掉嗎?」
良久,一直盯著雲鏡不動不言的男人,終于冷冷開了聲。
那語氣里盡是對雲鏡的不屑,與威脅。
嗯,她確實沒多大把握,但沒把握並不等于不能成功。
她已經順利抓了個人質在手,余下的,便只能靠賭了!
于是她壞壞地勾了勾唇角,笑得很不以為意︰「逃不逃得掉,總歸要試了才知道。如果你不想她死,那只好麻煩你放我一條生路,之前的事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就此作罷。等我回去後,該付的余金我會照付,對你的惡行也絕口不提,如何?」
這麼好的條件,作為一個稍有遠見的人,都該好好玩惜!
若他還不肯答應,那說明他重視自己手上這個女人的程度,遠遠比雲鏡預期的要少。
那時,她只怕真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反為自己惹了更加嚴重的殺身之禍。
不過還是那句話,不試過,又怎麼知道機會是不是這一個呢?
「焰,她是誰?她不知道你是……」
「素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白衣女子呼吸低促,意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青焰迅速截斷。
「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黑心殺手嘛,我知道。可是姑娘你是不知,你家的這位殺手大哥職業操守不夠,他拿了我家的錢財卻不想好好辦事,還反過來把我當……人質,你說,我能不逃嗎?」
雲鏡幽怨地嘆了嘆,想了半天沒想到合適的詞,還是暫用「人質」代替了。
眼見得那男人目光里已隱隱失了耐心,她戒備地又將簪子往身邊人的脖子頂了半分,直听得那女子低低失呼一聲,方重復道︰「怎麼樣,我再給你三個數的時間考慮。若你再不放我離開,那我大不了與她玉石俱焚,你一樣好處也撈不著!」
話音一落,她便見那人面色一變,隨著她將將數到「二」,對方已大手一揮,妥協將四周戒備的人手遣散︰「讓她走!」
「謝了!」
攬著白衣女子迅速退出廳堂,雲鏡又要求青焰替她備上一匹快馬,並警告他若敢在馬上做手腳,最後倒霉的只能是她手中的人質。
對方果然一一照辦,並一早命人大門洞開,直將雲鏡順利送出了莊外。
這樣的好說話直教雲鏡心下又喜又驚,雖找不出什麼不對勁之處,卻總覺得這樣輕松放自己離開,似乎不太符那人性格。
然而再一想,也許自己真是賭對了人,自己手中的這個女子,就是助她逃生的最佳王牌。
「雲笑笑,別忘了你先前的承諾!」
就在雲鏡帶著那白衣女子策馬而去的同時,身後那人也冷冷哼了出聲。
雲鏡頭也不回,瀟灑道︰「你放心,我的目的只是離開這里,先前的話,我會說話算話!」
說話間那馬已竄出老遠。夜色深濃,不過片刻,她們的身影便融入漫漫黑夜再不可見。
「你逃不掉的。」
「已經逃掉了,不是嗎?」
雲鏡趁著勁兒一氣跑出了老遠,也不知道自己是往了哪個方向,只想逃離那莊子越遠越好。
大約行了三五里地,身前一直未出聲的女子卻突然低低嘆了口氣。
這讓雲鏡開始考慮要不要現在就扔下這個女子,卻想她身體孱弱,如果自己就此扔下她,萬一救她的人沒來,那她大半夜的孤伶伶丟在此處肯定會有危險。
那女子身體因畏寒而輕輕發抖,听了雲鏡這話,卻極自信地笑了︰「焰想做的事情,從來沒有失敗過!你便是逃得這一時,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這是什麼話!」
雲鏡重重一夾馬月復,輕哼道︰「我便是這一時逃月兌,也已經算他的失敗。何況你憑什麼認定我逃不出去?要不要顧慮你的身體,我已經逃得更遠了!對了,你身體是怎麼回事?那人說你身子不好,我看著也是病弱弱的,說說是什麼毛病,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治愈呢!」
「你?」
那女子微微一愣,隨後又有些了然道︰「他也這樣說。說你會是替我根除毒素的那個有緣人,所以才千辛萬苦地為我去救你……只是他為了我不止一次地受傷,我已情願不治這病了,也不希望再看到他因我而受傷。」
說到動情處,那女子已是聲音一哽,默默落下淚來。
雲鏡卻不覺生了好奇,連忙追問道︰「什麼意思?青焰說我能救你!他怎麼知道我會治病啊?」
真是神了,她會治病這事世上沒幾個人知道,到目前也就蕭煜、蕭煌兩個見識過,這青焰又是從哪兒得知的?
「你不懂……」白衣女子輕輕一搖頭,低道︰「這事說來話長。焰的師傅不是普通人,早年曾給焰說過,若想根治我的病,只有尋到一人一物方可。那物,便是那百花燈。而人,我不是十分清楚,可焰卻說是你,所以……」
「所以他借著救我之名騙我爹和我相公的錢財,其實最終的目的是為了他的私心,為了救你?」雲鏡只覺胸腔有一股怒氣激漲得就要炸開。
好一個卑鄙無恥、用心險惡的混蛋男人。
尼瑪她還當是爹他們找錯了人,這樣看來只怕是這人主動找上她的家人,漫天要著巨金,結果卻早就打著一舉多得的如意算盤。
不行,這生意虧大了!
她還說等安全回家完數額奉上的,現在看來,奉個毛啊,還得把壓金給要回來才行!
「……算,是吧。」
身前的白衣女子晃了兩晃,免強應完雲鏡的話,便身子一重,整個人直直往馬下歪去。
雲鏡給嚇得不輕,忙雙手扶了她,焦急道︰「哎,你怎麼了?你不要緊吧?」
這一觸她的身體,觸手竟是到處冰涼一片,連心跳也比平常人弱了許多。
這讓雲鏡又急又憂,想棄了她不管,可自己與她無怨無仇,這樣丟下她,與方才直接將她殺死也沒什麼區別了。
可若要不丟下她,她這般虛弱無力,自己騎馬的水平本就不怎麼樣,再分手扶她又會連累自己逃不遠。
還真是愁人。
該怎麼辦呢?
正在兩難之下,身後卻很快響起數道馬啼之聲,嚇得雲鏡心下一慌,忙一手扶著身前的女子一手拉了韁繩重新策馬而行。
可那馬之前還行得好好的,這會兒卻突然邁不上腿,任憑雲鏡怎麼拉扯就是死活不肯走了。
「對不起了姑娘,救你的人來了,我該先走了!」
想著定是自己策馬的方式不對,雲鏡決定還是先放下這個奄奄一息的姑娘走為上策。
有她在,說不定還能引得那人因緊張顧著先救她,自己也可以趁機逃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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