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這位大哥怎麼稱呼?」
開心地一回頭,雲鏡但見身後立著一個通身黑裝、渾身濕透的冷峻男子。愨鵡曉
面上倒是未曾蒙黑巾,但由于天色太暗面容略有些不甚清楚,卻顯然不是自己所認識的人。
好在自己賭對了人,這人果然是友非敵,她終于不用被他丟出去當探路石了。
那人卻是沒有應她,而是忽地伸手抓上她的手腕,驚得雲鏡下意識一揮,竟將那人重重揮退半步,方定在山石後面靜立不動 。
「你到底是誰?」
對方聲音一沉,語氣明顯帶著濃濃懷疑。
雲鏡倒不免奇了,揉揉被他抓疼的腕子,反問道︰「你又是誰?來找雲笑笑,你認識她嗎?鵓」
「她在哪兒?」
那人上前一步,雲鏡立覺周身氣壓驟低,下意識退後一步,戒備道︰「喂,你到底是敵是友,我就是雲笑笑,雲笑笑就是我。你要是來救我的,總得對我有一點點的認知基礎吧?是誰派你來的,我這麼大個大活人站你面前你都不認識,難道沒人告訴你我長什麼樣子麼?呃,等等,讓我想想……」
說完她又覺得有些不對,這大晚上的,他看不清她,她也看不清他,長像便成了浮雲,還是對口號吧。
略微一頓,她繼續又道︰「吶,我爹是雲天傲,我相公是蕭煌。你是哪邊派來的?」
這樣一問,那人明顯呼吸一重,似乎已是信了她。
「都是!」
良久,那人方低低冒出這麼一句,直教雲鏡懷疑這人是不是腦回路比別人長,一句話總要別人說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受傷了?」
嗅得空氣中隱隱散發出血腥氣味,雲鏡下意識往前湊了湊,發現果真是從那人身上傳出的。
那人卻淡淡應一句「不礙事」,便收了劍入鞘,忽然問道︰「你會不會游泳?」
雲鏡一愣,轉頭看了看身後幽深漆黑的池溏,有些明白這人是怎麼來的了。
「狗爬算不算?」
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她想如今雖到了春天,但這大晚上的往水里跳還是挺滲人吧。
「……」那人不吭聲,顯然對雲鏡的狗爬形容難以想象。
而後他不待雲鏡做好心理準備便快速躍入了水中,見雲鏡還愣在岸上,冒頭沉聲道︰「快下來,跟緊我!」
「哦!」
雲鏡一回神,顧不得衣裳繁復忙深吸一口涼氣,跟著「撲 」一躍,很快跳進了水池里。
然這一進到水里,她的雙手雙腳便「撲 撲 」又蹬又踢地亂打水花,直驚得那人愣了兩秒,方快速游過來一手攬住了她,涼涼道︰「這就是狗爬?」
這語氣,雖然雲鏡看不見身邊的人此刻神情,卻顯然被他話中的質疑深深打擊到了。
「不是,是我衣服穿得有點多,不適合游泳,動作不利索而已。你讓開些,我適應一會兒就好了。」有些尷尬地想推開他,那人卻紋絲不動,反緊了緊她的腰身,低低道︰「你要再利索些,整個苑子就該听見有人落水了。張口呼吸,我們要下去了!」
「啊?」雲鏡不解,聞聲呆呆啊了一聲,那人已身形立悶,攬著她徑直潛入了水中。
「唔!」
雲鏡一驚,這回不用他提醒已呼吸一滯,乖乖屏住了呼吸!
許是如今有了內力護體的原因,初時沒到水里雲鏡還覺有些寒涼,此時沉至水底卻周身自動升起一股洋洋暖流,讓她覺著這水溫溫潤舒適,跟泡溫泉都差不多了。
當然,如果她可以正常呼吸的話,感覺那就更好。
可這種舒適的感覺隨著那人帶著她在水底潛游的時間越長,她便也越發難受起來。
第一次在水下悶息這麼久,她已經由一開始的雙眸緊閉變成不受控制地瞪圓了眼楮,身體也開始難受地用力掙扎,試圖掙開那人的圈攬浮上去透一口氣。
誰知那人卻臂力極大,好似察覺不到她的痛苦,硬是不讓她掙開半分。
就這樣耐著性子憋足了氣不知又游了多久,雲鏡只見周身已由寬大無拘的池底進到了一個狹窄幽長的通道,原本幽暗的水底也隱隱見到了些許光芒。
就著這些光芒她還見到水底散落著一堆奇怪的寒兵鐵器,像是某些散射的機關被人硬闖後觸動,爭相擊發後流下的狼籍。
顯然,這池底與外界相通,已被人布下了嚴密機關。
而此必經之路的機關已被人觸發。雲鏡想,若沒猜錯,身邊的男人怕就是這個掃清障礙的主!
通道似乎長無止境,雲鏡硬是瞪著眼鼓著腮憋足了氣,卻到底堅持不住這麼久的不換氣。
悶哼一聲,她終于忍受不住地胸腔猛一收縮,清涼至極的河水便于一瞬間涌至了口鼻,直教她嗆了個措手不及。
身邊的男人臂膀一緊,下一瞬已快手托了雲鏡的後腦勺,微微一壓,便將她的嘴唇及時封住……
「唔……」雲鏡驀地瞪大了眼,看著那張突然間貼在眼前的陌生面孔,下意識便要掙扎。
那人卻沒有理她,徑自渡了一口真氣給她,便又迅速離開,重新帶著她繼續潛游。
雲鏡目瞪口呆。
不是因為那人給她渡氣的行為稱得上變相吻了她,也不是因為那人長相太過普通。
而是,方才就著水下淺淺的光線一瞧,那人竟是十五當晚與她們競猜燈謎的那個黑衣男子。
若她記得沒錯,這人還是贏得了百花燈的最終正主——龍紫霄一心想要追蹤的神秘之人。
這片刻的發呆,周遭的影像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如此又游了片刻,狹長的通道終于消失,四周的水面再度變得寬闊暢流起來。
隨著「嘩啦」一聲水響,在水下憋了多時的雲鏡終于呼吸一暢,被那人帶著鑽出了水面。
眼前的視野已經變換了天地。
原先的假山水池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寬的河流悠悠穿越兩旁茂密叢林而過,四周一片靜寂,分外攝人。
而雲鏡此刻正在河中,身邊的男人帶著她一經浮出水面便隨後飛身躍上岸邊,連著幾個縱躍人已奔出了老遠。
「哎,我們要去哪里呀?」
渾身**的被他這樣快速地攬著在林中奔馳,雲鏡縱是有內力護體也忍不住生出瑟瑟涼意。
那人卻腳下不停,聞聲只簡簡應一聲「逃命」,腳下如同生了風般,眨眼又已竄出數丈。
「喂,可以麻煩你換個姿勢嗎?老半天了,勒得我腰疼……」
忍了半天,雲鏡終于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嫌這樣趕路很不舒服。
從水下到現在,他一直這樣攬著她不嫌累嗎?潛水時那是沒辦法,可如今上了岸好歹讓她放松一下好吧?
她如今多少也算有點輕功的人,大不了自己跟著他一起跑,犯得著把她當包裹似地挾在腋下一直不松手嗎?
「你事真多!」
因她不住地扭動,那人終于嫌棄地看她一眼,而後抬手吹個忽哨,林中很快便響起一道清晰馬蹄聲。
隱隱地,前方似有一匹黑色的駿馬正飛速向著他們這方疾奔而來。
「你的馬?」
雲鏡緊張地看看後方,確定那馬蹄聲是從對面迎來,方暗暗松下口氣。
那人卻沒有應她,待那馬兒行至不遠,他已再度一挾雲鏡,凌空躍飛上馬背、漂亮地扯著韁繩一個猛轉,那匹急行急止的馬兒竟很快在他的牽引下撒蹄低鳴一聲,迅速朝著來時的方向箭一般飛奔而去。
兩旁的林木飛快從身後退去,雲鏡被那人抱在胸前突然坐上馬背,只覺一陣頭昏眼花。
這般疾馳的速度與方才那人帶著她施展輕松又是兩個不同的感覺。
耳旁風聲呼嘯,眼前樹影飛掠,身下的顛簸感讓她好似坐上老式的農用拖拉機,速度卻又形同奔馳寶馬,當真是滋味奇特不可言語形容。
直叫她被水浸、被冷風吹再被這樣一通猛顛,當即有種難以抑制的惡心感直沖喉頭。
「停,停,停!」一連叫了三聲停,雲鏡難受地一把捂住嘴,差點就要張口吐了。
長這麼大第一回騎馬,尼瑪竟然是在這種逃命的情況下,當真毀了她從前對騎馬的美好的幻想。
听說過有人暈船、暈車、暈機的反應,還從沒听說有人暈馬的。
嗚嗚嗚,她不要騎馬了,她再也不要騎馬了。
身後那人卻沒有理她,僅是大手往她胸前一罩,驚得雲鏡差點就要破喉尖叫的當口,對方微微用力一按,一股奇異的熱流便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流向了雲鏡身體。
「再忍忍,很快便到了。」
耳邊傳來那人低低的安慰,雖依舊暗啞清冷,卻莫名讓雲鏡听了安份不少。
再經他掌心的熱量一輸送,方才的寒意立刻消退不見,先前胃中的極度不適感也因此得到緩解,終于令她不那麼難受了。
等到壓下反胃,雲鏡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緊緊攀著胸前的胳膊,此刻難受感一退,頓覺這樣的姿勢十分曖昧,忙趕緊松開手,尷尬道︰「謝謝,我已經沒事了……」
「沒事就好!」
那人聲音如舊,按在胸前的手卻不曾移位,直听得雲鏡風中凌亂,下意識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再度提醒道︰「那個,可不可麻煩你的手挪開一下,男女授受不清,我們……」
話音未落,身下的馬匹便猛一顛簸,害得她一句話沒說完便條件反射抱住了身前胳膊。
「還要我松手嗎?」
那人略略一動,雲鏡只覺原本置于心口的手掌便瞬間移位罩住了胸前一只柔軟酥.胸,當場震得她呼吸一促,一張俏臉已從脖子一直紅了耳根。
「當然,要……」
一語未畢,身體又是一顛。
雲鏡該死地感覺胸前的大手有意收了收掌,促使她堅定的聲音便因呼吸不暢而變得有些低軟,于此時此刻听來,分外顯得嬌媚惑人。
耳邊一聲輕笑,輕得好似耳旁的風聲一般,叫人辯不真切。
雲鏡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將手移到的這個位置。
方才壓在胸口的動作還算得上正人君子,怎麼她不提還好,一提到反而變了味,直接變成一種曖昧的模胸姿勢了。
「喂,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這里根本不是進城的路,你到底是誰?」
有意識地身體傾了傾,卻不僅未退開那人圈束,反將自己身體與他貼得更緊,倒好似她有意偎進他的懷抱一樣,直叫雲鏡腦中翁翁作響,只好換個話題好盡快將尷尬轉移。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從第一眼見他,雲鏡便覺得他與蕭煌極像。
此刻她與他離得這樣近,聞到他的身上除了受傷彌漫的血腥外,竟與蕭煌一樣還帶了絲絲清淡的紫檀香氣,好幾次讓雲鏡幾乎以為他就是蕭煌。
尤其是方才那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清冷中帶有淺淺戲弄之意,與那人一徑的冷酷極不相符,讓雲鏡不由自主竟將二人聯系至一處。
想了想,她便有種極度的沖動,想伸手去模那人的下巴。
听說古代有種以假亂真的易容術,只要易過容,便可以變化出與本人完全不同的面貌,等同再生。
這人,會不會就是易過容的蕭煌?
「青焰!替人賣命的江湖殺手!」那人沉默半晌,突然傾過身,凝眸緊緊盯著身前的女子,隨意地捉住她試圖往他耳後模的手,唇角彎出惑人弧度︰「怕不怕?」
「嗯?」
雲鏡一時愣住,盯著那張明明平淡至極的面容呆了呆,心跳不自覺地漏跳一拍,「怕什麼?」
真是邪了,這人五官明明這般平常,怎麼方才那一笑,竟有種說不出的風華絕代,叫人不自覺為之沉淪……
下意識地抽了抽手,卻是不曾抽開。
那人卻拉著她的手緩緩往他臉上湊,一邊輕輕嗅了嗅她的脖子,啞聲道︰「你不怕我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殺孽嗎?」
「呃……那關我什麼事?」雲鏡微微偏了頭,一經觸模到那張溫涼的陌生面孔,手指便下意識縮了開去。
那人卻不容她躲閃,一經湊近已是薄唇貼著她的熱耳,在她耳邊淺淺灑著熱氣︰「我覺得今夜氣氛很好,你我皆濕身相處,竟然讓我動了不該動的情.欲,這該如何是好?嗯,你說,如果我不收雲郡王與那姓蕭的錢財,干脆將你做了我的女人,結果會怎麼樣?」
這話一出,雲鏡當即面色大驚,先前的熱度于一霎間退得個干干淨淨。
身體也緊張地戒備起來,用力一掙將手自他掌心掙出,卻還未來得及躍出馬背,那人已臂彎一收,輕松將她攏入懷中,悠悠道︰「急什麼,我話還未說完,想逃哪去?」
「你,你別亂來啊!」
雲鏡心底警鐘大作,畏懼地看著那張近在一側的平凡面孔,突然覺得此人邪惡至極。
她先前真是腦子抽了才覺得他像個正人君子!
听他提到錢財,她眸光一閃已有所主意,遂急急道︰「你要女人還不容易,只要有錢,想什麼玩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為一時沖動把路走死了,到時候拿不到錢財是小事,因此壞了規矩被人追命,那就不好玩了,你說是不?」
「說得有理!」
那人點點頭,認真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又道︰「你這一身內力從哪里來的?」
「啊?」
這話題轉得有點快,雲鏡還未曾反應過來,他便徑自又道︰「這幾日,那人都對你做了什麼?」
這語氣,雲鏡听了只覺怪怪的。
他這倒似懷疑那龍紫霄與她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關系,听得她渾身不自在。
「我爹他們出了多少銀子請的你?」
有些惱火地瞪了他一眼,雲鏡心想這人也太不靠譜了。
雖說本事不小都能從龍紫霄那里將她給悄悄偷出來,可這一時像個登徒子一時又像管家婆的,到底有完沒完!
靠,看來這年頭請殺手武功高低是其次,人品好壞才是關鍵。
她這才虎口逃出又撞狼口,這要說她運氣太衰還是人品太差了,摔!
那人似乎對她的答非所問很不滿意,卻還是大方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光晃了晃。
「一千兩?」
雲鏡試探。
這人身手不凡,連那盞神奇的花燈都能順利奪走,百十兩銀子肯定請不動他。
對方卻輕哼一聲,淡淡加了兩個字︰「黃金!」
雲鏡呼吸一重,只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尼瑪千兩黃金請來這麼一個不靠譜的人,啊啊啊啊,這是她那笨老爹還是笨相公做的蠢事?
再想蕭家如今用銀正急,拿得出千兩黃金怕是不容易,大頭估計還是雲老爹出的可能性偏大。
可不管誰出的,他們不肉疼她肉疼!
這麼多金子扔水得多大響聲啊,卻丟給這人卻不僅听不見水響,只怕還要被他倒打一耙,她真心欲哭無淚了。
「該你了!」
那人答完,便不緊不慢地繼續先前話題,使得雲鏡腦殼再度一疼,暗嘆這人怎麼記性這麼好,都轉了話題怎麼還是沒忘呢……
沒辦法,她見糊弄不過,就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把實情告訴了他。
至于他信不信,反正她沒有說謊。
「嗯,這麼說來,你的身上果真有吸引那雨樓公子的東西。你說,會是什麼呢?」那人听完,不禁沉吟片刻,轉眸又盯著雲鏡不放。
那目光,似乎雲鏡的身體就是龍紫霄在乎的東西,直看得雲鏡寒毛乍豎,下意識緊了緊臂膀,戒備道︰「喂,我勸你別節外生枝呀!我身上可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也沒有,就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我有的其他女人都有,根本不稀罕。而你做殺手也得有殺手的節操,想想千兩黃金,可不是筆小數目!對了,我上次見你不是身邊還有個漂亮得跟仙子一樣的美女麼,那麼美的人兒怕是你的妻子吧,你可別一時糊涂,害了自己又傷你妻子的心!」
猛然想起上次見面的情節,雲鏡不禁想起那面龐清麗、身形飄逸的白衣女子。
這人那日對那女子百般呵護,想是極愛她的吧。
如今一反常態跟自己扯東道西,莫不是存了什麼其他目的,不滿足于只拿到那開出的千兩黃金?
這麼一想,她心下便又是一沉。
若是,只怕自己當真不會那麼容易回家,又得遭受一番困境了。
果然被雲鏡猜得八不離九,那人聞聲輕輕一哼,對她的話很不以為然。
「那不是我妻子,我的妻子另有其人!至于銀子,求我辦事的人多不勝數,你這一樁辦不成,還會有其他送上門。而你……嗯,你相公說你從前痴傻,近日剛剛懂了點事就被壞人擄走,我到可以想個法子人財雙收,留你在我的身邊住些日子,他日再送回一個傻子給他們。你說,是不是算一舉雙得?」
那人說得漫不經心,雲鏡卻听得又驚又怒。
這人當真是無恥至極,竟然比那龍紫霄還要心腸歹毒不要臉。
不對,人家雖是心狠手辣好歹還知道拿張面具遮遮臉,還沒有像他這樣邪心邪肺、滿腦子不想正經事!
不行,她一定要盡快想辦法月兌身,哪怕再被龍紫霄抓回去,也絕不要再跟這人多呆一刻!
「別做夢了!」
憤憤咒罵一句,雲鏡隨後用力一踢馬月復,出其不意以肘猛撞身後之人胸口,趁著馬兒吃痛狂奔的當口,蜷身一滾,竟不顧危險地任由馬背直接滾跌而下。
那人根本未料她突然發作,眼看她就要跌落下去,急忙伸手一把將她抓住。
雲鏡卻發了狠地低頭一口咬上那人手臂,趁著他不防又是一腳猛踢馬匹,當場使得馬兒嘶鳴一聲,已迫使那人錯開雲鏡,疾疾沖出去老遠。
「回來,危險!」雲鏡一經得月兌顧不得腳踝拐到,凝足了力發揮超常水平施展輕功往相反方向奔逃,一邊放開嗓子喊著龍紫霄的名字,直听得馬背之人臉色鐵青,疾疾一個甩尾便駕著黑馬返身沖了過來。
雲鏡輕功本就不得要領,方才一時情急已是超常發揮。
此刻听馬蹄逼近心下一急,竟反而氣息一弱,步子立刻笨重了幾分。
眼看那方人馬即至,她顧不得害怕,縱身一躍便疾拐個彎一頭跳進了林子里面;一路專撿樹多路窄的地方跑,到一時將那人甩在了身後。
「雲笑笑!你給我站住!」
身後之人又氣又急,攔她沒攔住,喊她又不听,只得棄馬而躍,飛身緊跟了過來。
雲鏡哪會听他的,這一番驚魂逃跑已經讓她慌不擇路,那人越喊她跑得越快,一忽兒二人皆已離開大路沒入了漆黑黑的樹林之中。
「該死!」
青焰低咒一聲,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一番玩笑竟生出這番波折。
眼見前面的小女子慌不擇路連林中陷井都不顧,心下一緊,人已緊追著竄出三丈開外。
然而他還是略晚一步,只听雲鏡驚呼一聲,整個人已失重地誤踩機關,被一只粗麻大網當頭罩了個結實。
青焰又好氣又好笑,站在樹下看著那半空中直旋圈的網中女子,卻沒有急著出手解救。
「還跑嗎?」
這追兵還沒趕至,她到好,把自己弄進獵人的陷井里了。
這還是幸運被網網住,萬一踩入刺坑,看她不得去掉半條命!
「救命啊!救命!」
雲鏡哪知自己中了什麼機關陷井,只知一眨眼自己全身如被蜘蛛網網住一般不得動彈,當真嚇得不輕。
听到那人悠閑地傳來笑聲,她滿心里又怕又急。
自己當真是背得不能再背,費了這麼大的勁不僅沒逃掉,還讓自己落到這樣一個境地。
經過這一連番的驚嚇她已經快哭了,想讓那人救她,又明知後果是自己再度落于他手。
可若不救,這林中萬一有野獸出沒,她只怕死得更慘。
就這樣轉了幾圈她終于頭暈得受不住了,不得不放低了姿態,弱弱地開聲救那人幫忙︰「……我不跑了,你只要救我下來,我保證不再跑了。」
那人則懶懶而視,不為所動道︰「你怎麼不等那龍紫霄來救你?你爹與你相公花了那麼大的代價讓我來救你,結果你到好,竟然轉身還想投進敵人懷抱,這人,不救也罷!」
他說得義正嚴詞,若雲鏡不是親身經歷這番驚嚇,當真要以為他是多大的好人了。
可尼瑪他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啊,他竟然打算在玩弄過自己過後,把她折騰成一個真傻子還給蕭家。
媽了個蛋的,她又不傻,不逃還等著被他折磨嗎?
可眼下還是要先能下來再說,這樣掛著,她快連思考的能力也沒有了。
「你听錯了,龍紫霄是誰?我不認識。青大俠,青大俠你行行好,放我下來吧!我保證不跑便絕對不跑,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雲笑笑說話不算話,便……」
「便叫我三聲相公,如何?」那人接話極快,听得雲鏡聲音一滯,當場被梗得說不出話來。
不要臉,真是太不要臉了。
他明知她是有相公的人,卻竟然要她喊他相公,擦,要不要這麼無恥!
可是他也太低估她的承受能力了,不就是叫幾聲相公嗎,多大點事!
她該逃的還是要逃,才不會傻得跟他在這方面較真。
「好,我依你就是!你快放我下來吧,我被勒得快不能呼吸了。」
抿了抿唇,她在心里又將蕭煌罵了一遍。
混蛋啊混蛋,瞧他找的好殺手,不僅貪了他的錢不說,如今還要連他的媳婦一起貪了!
要她逃不掉再被抓了喊別人相公可真不能怨她,她也是被逼的,能逃她願意隨便喊別人相公嗎,嚶嚶嚶!
對方見她答得乖巧,這才稱了心如了意。
快手拔劍刷地一削,那捆著雲鏡的粗麻網繩便立即被從中削斷,使得雲鏡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直直下墜,嚇得她又是驚慌尖叫不已。
「這樣纏著也挺好!」
然這一落卻未曾落到地上,卻是穩穩落在底下那人懷中。
雲鏡驚魂甫定,便見那人竟也不給她解網月兌困,就這樣連網抱著她轉身往來路而去。
黑馬一呼即至,當雲鏡無法動彈地被那人再度抱上馬背時,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哥,我真不逃,你還是把我放出去吧!」
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雲鏡算是徹底地領教到了。
那人吃了一塹便再也不信她的話,任憑她如何說盡好話也不為所動。
雲鏡無法,只得乖乖閉了嘴扮乖巧,打算以實際行動做給他看。
可因著這一番奔逃太過緊張刺激,她安安靜靜歇了半晌,竟是因躺在那人懷里太過舒服,又被馬兒顛了一路,最後竟顛得睡著了。
等到再度醒來,那人竟已不知何時出了林子、策馬直行至一個莊園內,一把抱了她徑直進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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