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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傅蘭兒與傅香兒在屋內靜候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傅春兒進來。(鳳舞文學網)傅香兒已經有些焦急,低聲問︰「大姐,要不要出去尋尋春兒妹子?」
她話音剛落,就听見傅春兒清脆的聲音在外間響起來︰「哥哥,都這會兒了,兩位堂姐應該快睡熟了吧。我就不進去吵她們了,去你和爹那里擠擠混一晚吧!」傅陽便在外面悶聲答應了,余者什麼也沒說。接著腳步聲聲,兩個人就往客房去了。
房內傅蘭兒越想越覺得郁悶,覺得好不容易想出了給傅春兒添添堵的招兒,卻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對,是根本沒打出去,白憋了半天力氣。傅香兒偏偏湊了上來,問︰「姐,這怎麼辦,我們要不要現在鬧將起來?」傅蘭兒看了看傅香兒,越想越覺得小堂妹傅春兒頗有些鬼主意,而自己這個親妹妹卻就像是一根木頭。她突然發現此刻傅香兒竟然是穿著鞋盤腿坐在她床上,當下尖叫了一聲,接著又臭罵一頓,將傅香兒斥了回去。
第二日早上,天還未全亮,傅老實就已經駕了來時的那輛騾車,上路回廣陵去了。傅老爺子與大伯傅元良早早起來相送,而傅家其余人,尤其小一輩,都還不曾起來。傅老爺子吩咐傅元良將一早準備好給三房的回禮都放到騾車上去,大多是土產之類,其中有不少新鮮的冬筍,一大簍還沾著霜的薺菜、還有滿滿一大袋白果。除了這些吃食之外,還有兩只小母雞被捆得結結實實地,也擱在傅老實的騾車上。
傅老實大約第一次見老家給捎上了這麼些節禮,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連連推辭。傅老爺子拍拍他的肩膀,說︰「爹和娘在老家。其實都惦著你們一家呢。老實啊,你媳婦生了千萬記得給爹捎個信兒。」傅老實感激地點點頭,剛要說什麼,傅老爺子又說了一句︰「昨兒晚上與你說的,我會與你娘再議一下,你且在廣陵留心留心,有沒有更合適小四的鋪子。你娘那個意思。你家那個小食鋪也辛苦,怕是小四身子骨弱。撐不下去。」
傅老實的臉色稍微松了松,但是也沒說什麼別的,傅家三口只與傅老爺子與傅家大伯作別,傅老實趕著騾車,慢慢地出了村,走上了回去廣陵的官道。
傅春兒與傅陽見傅老實不樂意說話,便也不做聲。傅春兒昨夜擠在客房的硬板床腳睡了一晚上,早起脖子就覺得有些僵,當下便倚在哥哥的肩頭上,想稍微歇會兒。沒曾想她便睡了過去。等迷迷糊糊地再醒來之時,大車已經將到廣陵城外。傅陽見她抬頭醒了過來,終于呼出一口大氣,動了動肩膀。傅春兒睡熟的那會兒,他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都不敢動,生怕弄醒了傅春兒。傅春兒看了看傅陽聳著肩膀的怪樣,而傅陽看著傅春兒睡著時候臉上壓出的紅印,兩人都是哈哈笑了起來,一時間,從江都老家帶回來的不快都煙消雲散。終于回家了啊!
然而傅老實卻繼續悶悶不樂。他回到家中,卻並不曾將傅老爺子對他說的話告訴楊氏,只說老家給傅小四尋了一門親。楊氏听了挺感興趣的,就問︰「是什麼樣的人家?」
「也是住在村里的。只是剛搬來沒有多久,听說那那女孩兒也是不錯的,只是因為是長女的關系,所以家里留了幾年,年紀有些長,但是與小四卻是登對的。」傅老實老老實實地答道。
「唔——」楊氏听著心想,傅小四若能娶個稍微年長成熟點的媳婦,能將他管住一點兒,這或許才是傅小四的福氣。
「淑卿,這兩日,你可還好?」傅老實還是關心楊氏更多一些。
「能有哪里不好呢?咱家的這個老三,也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乖得很,總是安安靜靜地,只不知道是個男娃還是女娃。」楊氏將手輕輕撫著小月復,愛憐地說。「劉家姐姐昨晚收了鋪子就過來陪我,她倒是個細心的人兒呢!回頭年節的時候也不能忘記給她家稍上一份節禮。」楊氏對傅老實的安排顯然是滿意的。
「是啊,劉嫂子一直是個周到人兒啊!」傅老實沒怎麼在意,回了一句,「今年年節安排節禮的事情,讓春兒學著來吧,我看她平日里算賬算得挺精的啊!」
「噗嗤——」楊氏就笑了出來,「你道人情往來就是算賬這麼簡單啊!」
傅老實夫婦兩個絮絮叨叨地說這些事情,原沒有避開傅春兒。傅春兒見自家老爹雖然一直在逗著楊氏說話,眉間卻總是郁郁的。
傅老實的這種情緒一直持續了好幾日,以致他在鋪子里做活的時候也經常沒精打采的。傅春兒自然明白江都老家的事情對傅老實的影響,只是事涉傅老實的生身父母,她也無從勸解,只能靠傅老實自己想明白過來了。
然而傅春兒漸漸覺出來,自家鋪子里,還有些別的情緒上的變化——首先是沈舟說話說得多了些,有些見了自己會帶著笑問候兩句。其次是翠娘來鋪子來得更頻繁了些。不過翠娘也忙,每日不能來傅家鋪子幫很久,但是她卻經常來,似乎去震豐園之前,都要拐過來傅家鋪子看看。
傅春兒覺出這一點之後,便會留心這兩人的說話行事。可是偏偏這兩人即使在傅家鋪子里,也沒有什麼交流,從來不相互交談,眼神交流似乎也沒有。然而越是這般,翠娘來得越發地勤。這兩人簡直慪得傅春兒心里直癢癢,她有時不得不自己上陣,乘翠娘在的時候問她點事,然後再將沈舟喚過來,請他幫忙生個火切個菜之類,然後自己找個由頭退出去,希望能讓這兩人接觸的機會更多一些。只可惜,每次她這麼做,過不了多久,翠娘就推說事情多,匆匆走了。
有一日,傅春兒乘沈舟不在店內的時候,打算旁敲側擊地問問翠娘的心意。豈知翠娘極大方地說︰「春兒妹妹,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沈大哥這人極好的,原是我與他不般配。」
傅春兒被翠娘這等爽快的回答驚到了——怎麼回事,這些日子以來,不都一直看翠娘挺主動的麼?
翠娘見到傅春兒的眼光,面上突然泛起一陣紅暈。她偏過臉,怔怔地想了一回,才說︰「我原沒想過能與沈大哥再見的。再見之下,覺得他,越發地——」翠娘面上一紅,沈舟到底如何她也沒有說出來。可是接著翠娘便嘆了口氣,說︰「我已是不詳之身,又擔著那人一大家子好幾口人的生計。若我一個人苦便罷了,可是要帶累他……」翠娘說到此處,眼波如水,用極低極低的聲音道︰「叫我如何過意得去!」
傅春兒看著此時的翠娘,見她依然做女兒裝束,膚白如雪,油黑的發辮垂在腰際;而她低眸沉思之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仿佛一對小小的羽扇。「恨不相逢未嫁時——」傅春兒腦中閃了這句話出來。「不對不對,翠娘姐姐分明未嫁,為何受世人這般輕賤嫌棄?」傅春兒握緊了雙拳。
「姐姐,你有明白地問過沈大哥的意思麼?」傅春兒實在忍不住,問出了口。
「那個木頭的意思?」翠娘抬起頭,怔了怔,突然笑道︰「小丫頭,你這麼點小,懂個啥?」她說著伸手模了模傅春兒的小腦袋,道︰「我今日與你說的話,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你沈大哥。」她說著輕輕嘆了一句,「過來你家幫忙,一來是看在五爺的面子上,另外……另外,好歹你們是他的主家,我能幫到你家,就是幫了他了。」
傅春兒听得翠娘將這番話緩緩道來,突然覺出翠娘待沈舟著實是一片摯誠。她低頭心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到翠娘與沈舟呢?或者干脆自己去找個機會問問沈舟的心思。可是,沈舟是個大男人,即使對翠娘有什麼想法,也不一定會告訴自己這個小丫頭。或者叫爹去問問?不行不行,傅春兒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事情事關翠娘的名節,古來有雲,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她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第三個人。
可是,究竟怎樣,才能探知沈舟對翠娘的心思呢?
進了臘月,天氣越發地冷。傅春兒每天早上從熱乎乎的被窩爬出來的時候,都覺得痛苦萬分。可是只要傅家鋪子開一日,就得早起一日。沒辦法,傅春兒只能咬咬牙起,她起身之後,會在屋內自己活動活動,蹦一蹦,這樣身體似乎會暖和一些。待到鋪子,沈舟早已將灶火生好,開始煮熱水熱湯。待到這時,傅春兒便覺得完全不冷了,開始精神抖擻地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