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我們要去幫忙麼?」不遠處的山頭上,三個人立在那里,靜靜的注視著山腳下所發生的一切。
那領頭的白衣男子,正是自離國消失的玉少邪,只見他面無表情的淡淡道「不必,武烈不會是琉嘉的對手,我軍勢頭正盛,武烈已然被疑,縱使勉強派他領兵,離王也會在他身邊安插眼線,況且沒有國師的離國,根本不值一提。」
「那麼,主子的意思是不去插手?」身旁身形偉岸挺拔的白岩問。
「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對付離國的事情,就交給琉嘉,相信他絕對不會讓我們失望。」玉少邪轉過身去緩步走開。
「主子是要去尋回姑娘?」白墨追上去,有些急切的開口。
玉少邪的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但眼眸里的光越發的沉黯幽深起來「尋她麼?她自己要走,我們又何必費這個心思。」
白岩與白墨愕然的看著玉少邪,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
玉少邪的神情很是冷漠,看不出他眼里到底蘊含了怎樣的內容。
「主子……為何這樣說?」白岩有些難以置信。
「以她的個性,若非自願不會任由阿夏擺布,龍麟與阿夏原本就沒有害她的意思。」玉少邪越是這樣說,眼神就越發冰冷起來。
「可是,她沒有理由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
「你以為你很懂她麼?」玉少邪不耐的看向白岩,譏諷的勾起唇「沒有任何人真正看得懂她,包括我在內。」
在白岩的記憶中,玉少邪從不曾對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但是他並未放在心上,他明白,她的離去給了玉少邪沉重的打擊。
「也許,那個時候,選擇離開是為了主子好。」
「也許!」玉少邪輕不可聞的笑了一下。只是也許罷了,誰知道呢?
即便是出于好心,可她的決定永遠只是單方面的,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他的想法。
「是時候回去了。」玉少邪輕嘆一聲,下一刻身影便消失在這山頂上。
……
一晃便是三年後,于超越生死已得永生的神來說,三年不過彈指一瞬,可于平凡的人類,三年的時間並不算短。
而這三年,人界曉星大陸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辰國戰皇琉嘉領兵出征,大敗離軍于鳳嶺關,斬大將軍武烈于馬下,自此聲名大噪。辰國大軍本要直搗天都,卻因曉國橫加干涉方才罷手,但這一戰終究使得離國元氣大傷,不得不對辰國俯首稱臣。
戰後不久,離王崩逝,獨女婉柔公主即位,稱女王。
而本應喪生于大火之中的辰國四殿下玉少邪竟回歸辰國,辰王為褒獎其功,特封其為長廣王,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最最要緊的是,這一年突然崛起了一方勢力,而這一方勢力頗為神秘,竟在短短半年之中建立了數十家花樓酒肆,客棧錢莊,遍及曉星大陸三大強國,甚至還將勢力逐漸滲透到更遠的地方。
這一日,辰國帝都突然張榜公告,長廣王即將迎娶曉國容華帝姬為正妃。
清風小夜樓里,身著茜素紅鳳凰廣袖羅裙的女子懷里抱著一個粉雕玉琢似的女圭女圭,一面輕拍著女圭女圭的背,一面柔聲的哄著。
「寶貝兒好乖,娘親最最疼你了。」
那女圭女圭看似不過一歲左右,卻是口齒伶俐的開口道「娘親,孩兒要去打爹爹的,爹爹是壞男人。」
一旁身穿月白色襦裙的美婢忍不住笑了「這小東西,真是要翻天兒了。」
「小東西疼我呢!」紅衣女子將臉貼過去,在小家伙的臉蛋上輕蹭了一下,又將他的小手放到唇邊咬了一口。
「娘親是小狗,娘親咬人!」小家伙一臉控訴的神情望著自家美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娘親大人。
「小混蛋,老娘要是小狗,你是什麼?」某女一巴掌拍在了小家伙肉嘟嘟的上「真是老娘給慣壞了。」
彼時門被推開,小家伙一听到腳步聲,立刻扯起嗓子干嚎起來。
「娘親壞,娘親打屁屁,好痛痛!阿冽救我,雀雀救我,凌舅舅救我!」
「小東西,你也恁般不討喜!」走進來的男子清雋俊秀,只是那十分不淡定的神情暴露出他的性格「既是要求救,便該知道如何討好我了。」
他大步走過去將小東西一把拎了過來「連這麼小的女圭女圭也欺軟怕硬,我二哥你惹不起,便來惹我跟朱雀麼!」Pxxf。
阿冽,雀雀?虧他叫得出來!某人狠狠的白了一眼。
原來小東西口中的阿冽,雀雀與凌舅舅,便是當初與玄殤一道住在怒神谷的玄冽,朱雀及玄凌三人。而這紅衣女人不是玄殤又是誰?
「他要與曉國容華帝姬成婚一事你可知曉?」朱雀問。
玄殤漫不經心的把玩著用來逗小東西的玲瓏珠道「都傳的沸沸揚揚了,我焉能不知呢?」
「知道你還這樣鎮定,你就一點也不想殺進宮里,擰掉那負心漢的腦袋?」玄冽將小東西丟給淺白,有些憤懣的問。
玄殤皺了皺眉,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死小子,叫你不要這樣凶殘,沒得教壞了我的小東西。」
玄冽很是懷疑那小東西是否能听得懂,他側過頭朝小人看去,只見小人咬著指頭,認真的豎起耳朵听著他們的談話,顯然是听進去了。
「擰掉爹爹的頭?」某小人喃喃。
玄殤大驚失色「將這小東西抱出去,能走多遠走多遠,以後不準阿冽再接近他。」
淺白連忙捂住小東西的耳朵,瞪了玄冽一眼,而後快速的退了出去。
「真的不介意?」玄凌若有所思的盯著玄殤問。
「介意又如何,不介意又如何?我尊重他的決定!」玄殤的表情沒有半分異常。
「逆風與忘魂已經漸漸感受不到龍吟的力量,龍麝珠可能已經與他合體了,神器已經集齊,只等著一個契機來觸發你們前世的記憶,現在你可以去見他。」朱雀如是道,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此刻的聲音里仿佛帶著幾分悵惘。
「只怕是現在我願意見他,他卻不大願意見我了。」玄殤嘆了一口氣「你們都出去,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他們沒有多說什麼便離開了房間,只留下玄殤一人對著窗外的合歡花出神。
入夜後的辰王宮依舊富麗堂皇,雍容華貴。各處的宮燈都已燃起,偶爾會有巡邏的禁衛走過,除此之外便是寂靜非常。
唯獨無傷宮里,絲竹聲亂耳,酒氣脂粉氣四溢。
也不只是過了多久,才漸漸靜了下來,一襲白衣俊美非常的男子淺笑著躺在那一張軟榻之上,手里松松的握著酒杯,一副微醺的模樣。
「主子,夜深該歇息了。」
白衣男子微微抬了一下手「都下去。」
站在一旁的人嘆了一口氣,便無奈的轉身退出了殿中。
「還說不會讓我再孤獨一人,這樣的話果然是不可信的。曲終人散,我可不還是一個人麼?」他笑,舉杯將酒飲盡。
閉上眼,再也不去看這空蕩蕩的大殿,體內澎湃的力量隨著酒氣的發散而游走,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出來。
幾乎難以辨明的腳步聲傳了過來,他的眉擰了擰,語氣冷得徹底「出去!」
「快要成婚的人,反而越發無狀了,這一場醉為了告別單身還是為了緬懷過去呢?」女子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響起,清越而迷離。
他眼皮一動,身子明顯的僵住了。
「連看都不願意看我們一眼呢,真狠心。」女子笑了,手拍著懷中孩兒的背,口中輕哼著奇異的歌謠……
他終于睜開了眼,只是一瞬間,便陡然立于她跟前。
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三步之遙,卻仿佛隔了陰陽與時空。
眼前的女子,眉目依舊,卻是風韻更甚,那妖嬈的姿態,目光流轉時的絕艷與驕傲,都是那樣的熟悉又陌生。
她懷中的嬌兒,正瞪大了眼楮盯著他,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悅。
「這是……」他以為他恨她,再見面時會肆意的冷漠。可當她真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發現自己竟詞窮了。
「無傷,這你是老子。」玄殤捏了捏小女圭女圭的臉道。
白衣男子很想不去介意她略顯粗鄙的稱謂,可還是忍不住唇角抽搐。
「娘親,他看起來很女敕耶,怎麼會是孩兒的爹爹?」小女圭女圭不信。
「你想表達什麼意思呢?」玄殤凝著懷里的肉團,笑得很甜,他敢說她老牛吃女敕草,仔細他的!
「意思就是,爹爹風采依舊不簡單年,娘親好眼光。」小東西瑟縮著,竟張開手臂一把撲進了玉少邪的懷里。
玉少邪從未如此錯愕過,更未如此慌張過,這小小的東西,竟是他的兒子?
又香又軟,這樣靈動有趣!只是不該這樣小……
「看得出,對于我的到來,你並不十分高興。」玄殤這樣說著,神情卻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