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青允口中一口湯水直接噴了出來,知道的是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心頭血。
伊昊哲手快的將菜用蓋子給蓋住,這才保住了白傾墨盡心盡力的一頓晚餐,而剛好坐在樓青允對面的埃德溫則沒有這樣的好運氣與好身手,從樓青允嘴巴里出來的水大部分都噴濺到了他的臉上,然後一滴一滴的掉進了碗里。
事實證明人要倒霉還真的是一路倒霉到底的,對于埃德溫這個原本養尊處優的小老外來說,今天就是他的黑色星期五,生平沒有遭受過的罪在今天一項一項的來到了他的身上,而且絲毫沒有反抗的余地。
伊昊哲良心大發,恩準埃德溫用他的浴室十分鐘,並且把自己已經不再穿的衣服拿給了他讓他換上一身,這個埃德溫從美國跑出來居然一個行李箱都沒有帶,那身衣服估計在錢包被偷之後就一直沒有換過,身上都有著一股子餿味了,真虧他受的了。
樓青允一吃完飯後就臉色不愉的跑到了洗衣機旁邊,卻看到洗衣機旁邊的盆里面放著的至少有十雙襪子。
「喂!伊昊哲你不是說只有一雙嗎!」樓青允將臉盆拿了起來,臉色發黑的沖著正坐在陽台上吹著風的伊昊哲大吼。
伊昊哲愜意的撥了撥棕色的發,懶洋洋的躺在陽台上的躺椅里面,一副戳一戳你就動,你不戳就死活不動的樣子,望著正往大地撒上銀輝的圓月,听到了樓青允的話後也沒有轉過身來,用著樓青允剛好能夠听清楚的聲音說道︰「我覺得就一雙襪子可能你洗的不痛快,所以我就把之前的襪子都拿出來了。」
樓青允憤憤的將一大袋的洗衣粉倒了一大半進去,狠狠的搓著,嘴里念念有詞。
白傾墨一邊擦著頭發從房中走了出來,路過樓青允旁邊的時候听到了聲音,好奇的停了下來蹲在樓青允的身邊听了一小會,「青允,你在念叨什麼?」樓青允的聲音太小而且語速太快了。
樓青允磨了磨牙,瞪大了眼楮白了一副悠哉樣的伊昊哲,咬牙切齒,「天生萬物以養人,人害萬物以逆天,殺殺殺殺殺殺!」
白傾墨樂了,「你背七殺碑文做什麼?」看樓青允這麼發泄心中的怒氣可是頭一回兒啊!
樓青允幽幽的向白傾墨看了一眼,又轉向了正吹著風的伊昊哲,擠出了一句話,「殺盡不平方太平!」
白傾墨更樂了,和樓青允從小認識到現在,從來就沒有見過他這麼憋屈的樣子,看起來還真是有些滑稽。
同情的拍了拍樓青允的肩膀,「青允,你們沒事干嘛這樣子斗來斗去的?」而且就她看來,好像樓青允從來就沒有真真正正的贏過一回,那麼執著于比來比去又有什麼意思?
「因為……」樓青允剛想接下去,突然又住了嘴,深深的看了白傾墨一眼。
「因為什麼?」
「沒什麼,難得遇上對手,當然得和他好好比一下才行!」這並不算欺騙,也可以算的上部分原因,而主要原因當然並不能和白傾墨說,這樣只會給白傾墨徒增煩惱罷了,沒有什麼必要干這種無所謂的事情。
「就這樣?」白傾墨不是特別相信。
「就這樣!」樓青允鄭重的點頭,仿佛在為自己所說的話增加可信度。
白傾墨還是半信半疑的,因為這兩個人表現出來的樣子給她的感覺並不只是樓青允所說的原因那麼簡單,但是既然他們都不想說,那就算了。
見白傾墨站了起來想要離開的樣子,樓青允拽住了白傾墨的手。
「怎麼了?」白傾墨眼神疑惑的看著樓青允。
「墨墨,我問你件事兒。」樓青允眼神有些躲閃,一會兒又堅定的和白傾墨的眼楮對視,眼底里是難得的認真,「墨墨,你還喜不喜歡我?」
「啊?」白傾墨驚訝,眼楮睜得大大的,怎麼樓青允突然說起這麼一件事情?他自從當初那一次談話過後,就沒有跟她再說過這些感情上的事。
樓青允他最近接到了上面傳下來的話,說是原本計劃好的行動有所改變,是一項關于毒品走私,在雲南邊境,只要那些相關的資料得到證實,那麼他隨時都得離開去進行任務,在這里待著的時間可能不會超過半個月了。
在這一段時間里他想了很多,原本一直都覺得只要自己喜歡墨墨而且墨墨也喜歡他就好了,並沒有考慮一些現實的問題,自己是一個軍人,肯定是聚少離多,時常參加那種有一定死亡率的任務,說不定哪一天就把性命給交代上了,而墨墨她最害怕的就是寂寞,如果墨墨真的跟他在一起的話……
「青允,我以前一直都覺得我喜歡你,可是……」白傾墨想了一下,「我覺得,我好像一直都沒有分清楚什麼是喜歡!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也依舊很喜歡你!但是……那並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我希望你明白,真的沒必要把感情浪費在我身上!」有些話還是說開了比較好一點,白傾墨一直把樓青允當成哥哥一般來喜歡,她不能夠利用樓青允對她的感情來享受他對她的寵愛,即使這些話說了之後樓青允不再與她往來,不再對她好,她也不想騙他,更不想騙自己。
樓青允垂了眼睫,沉默了下來。
雖然早就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可是沒想到听到的時候心中好像空了一樣,好像心底里的某個地方裂了一條縫,有些絞痛的感覺從心底的深處慢慢的席卷了全身,一抽一抽的,眼楮有些發澀。
但是樓青允的心也好像一下子輕了下來,一直以來的想念與等待在今天終于得到了一個真真正正的回答,雖然並不是什麼好結果,但是,也許他也能夠為這段無望的戀想畫上一個終點了。
「青允,我……對不起!」白傾墨見樓青允一直都沒有說話,心底里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了,不管樓青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她,她都認了,當初是她主動告白,而現在又是她主動說了不喜歡,要是她的話可能也要抽上那個天殺的人一耳瓜子才行,浪費了他那麼多年的時間來等待,連她都覺得憤憤不平。
樓青允慢慢的抬起了睫,眼瞳漆黑如墨,在白色的燈光之下有些冷冷的光芒,他慢慢的抬起了手。
白傾墨眼角的余光看了樓青允的慢慢抬起的手一眼,身子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然後狠狠的閉上了眼楮,大有一副要殺要刮悉听尊便的樣子。
樓青允有些好笑的看著白傾墨閉上眼楮一副等死的樣子,心中的郁悶頓時喪失了很多,同時也有些感慨,墨墨比起幾年前開朗了許多呢。
伸長了手一帶,將閉著眼楮的白傾墨猛的帶進了懷里。
「哎?」白傾墨受驚,掙扎了起來,她原本以為等待她的會是疼痛,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Pxxf。
「別動,就當做是一個句號吧!」樓青允低低的嗓音從白傾墨的上方響了起來,聲音有些低低的沙啞。過話話他。
白傾墨馬上停止了掙扎,任由樓青允摟著,身體卻還是有著微微的僵硬。
她好像有點不習慣和別人如此親密了,雖然樓青允並不能算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但是在他的懷中,白傾墨覺得怪怪的。
「既然你覺得我是哥哥,那麼……」樓青允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那麼我還是你的哥哥!將來如果有誰敢欺負你,你隨時告訴我,不管在那兒,我都幫你去揍他!」
「青允………其實你沒必要對我這樣子的……我……」
「怎麼,現在就不認我這個哥哥了?」樓青允自然之道白傾墨想說些什麼,就率先打斷了白傾墨的話,這墨墨啊,就是那心太過軟,所以總是想得太多。
白傾墨嘆了一口氣,眼楮終于彎了起來,「謝謝你!」
「哎▔▔▔▔▔▔你們這是在▔▔▔偷情?」埃德溫抱著剛剛換下的衣服穿著白色的T恤從浴室里走出來,看到擁抱著的白傾墨和樓青允驚訝的睜大了眼楮。
就他今天所觀察,這個美人和伊昊哲應該是一對兒,可是現在這眼前的情景讓他覺得萬分詫異,伊昊哲終于被人劈腿了?
白傾墨連忙從樓青允的懷中掙扎出來,臉色通紅,既有羞澀也有憤怒,這小鬼子也太不會說話了吧!
樓青允則是坦坦蕩蕩的看著小鬼子,臉上卻明明白白的掛上了一句話,丫敢再亂說話老子滅了你!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埃德溫用口音怪異的普通話連忙表明自己的立場,還把手上的臭衣服捂住自己的眼楮,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還沒走上幾步,就撞上了一個人。
伊昊哲正站在門口抱著手看著里面的眾人,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昊,我們只是……」白傾墨這才發現伊昊哲,雖然知道自己和樓青允並沒有發生什麼,但是心中卻不免有些慌張,連忙站了起來向伊昊哲走過去想要解釋,她不想讓伊昊哲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