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包裹遺落也沒什麼,關鍵是遺落的時候,從中掉出一枚白色的犬牙,狼王見狀將藤蔓遞與我手中抓牢,縱身便向那犬牙抓去。待其抓住那犬牙,自身也陷入了下墜的加速度里。好在崖壁上原先就肆意瘋長著一些藤蔓,下墜的過程中,他的右腳正好被一條藤蔓勾住,他才沒有朝那深谷繼續墜落下去。
而我此時已然安全著陸在對面的山崖邊,望著被倒掛在腳下的狼王,眉頭顰得更緊了,纏住他的那根藤蔓在我這邊山崖的右下方,即便我腰間系著繩索探過去,卻不見寬裕的落腳點,既沒有可以替代扶手的東西,依傍的崖石又濕滑陡峭。
認清面前的情勢,我屏住氣,將繩索系在腰間,又向外拽了拽試過它可以承載的力度,方才慢慢地向下探去。一番努力之後,腳尖總算夠到了狹長的崖壁突起。
又望了一眼被倒掛在崖外的狼王,這會的他徹底的威風掃地,身體像片枯葉般搖晃在風里,仿若只是細微的一掙扎,整個人便要墜入萬丈淵底。
我重新穩住身形,噤若寒蟬般地用指尖將纏住他腳部的藤蔓一寸一寸地向上拉起。畢竟一大男人,當將藤蔓基本拉到與我並列的位置的時候,藤蔓上的荊棘亦無情地割裂了我的掌心。
回到了崖壁的突起,狼王調整好自己的重心,擁住我足下輕點,便將我和他自己安全地送至崖上。
本想經過此番歷險,和他的關系應當多少有所緩解,不想這家伙依舊冷著一張臉,掌中握著的是他好不容易尋回的那枚犬牙。
"你為什麼要救我?剛剛完全是一個擺月兌我最好的契機。"
救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發生的那一刻理所當然地就那麼做了。
"你掌心里攥著的是莽兒的犬牙吧?"我不答反問。
听我這麼一問,他如獲至寶般地將犬牙在胸前收好。
"要你管?"他睥睨著我答。
"別以為你救了我一命,就會對你目前的處境有任何改變,你記住了,你永遠是我狼王的嫣寵,倘若有一天膽敢背叛我,除非你死。還有……,據說這寒山上的藥蓮對治愈外傷有奇效,這兩只你加緊服了罷,畢竟你這掌因我而傷。"狼王從懷中掏出兩只靈秀的白蓮扔與我面前,目光閃爍。
見我盯著他看,面上復又浮起倨傲之色。
"再就是我最後一次警誡你,不準用‘你‘字來稱呼我,叫我王、狼王或是主人。"說完便氣咻咻地背身趕路。
ソ?我沒听錯吧?雙選似乎變為了三選?
跟著他又向前趕了十來里路,終于可以眺望到那白色盡頭連綿起伏的帳篷,還有每一座帳篷內不安分跳動著的熒色的燭光,來到這里這麼久,第一次體味出其間的溫馨。
及近營帳,已有駐守帳外的兵士認出了他們的大王,口耳相傳與營地內的其他兵士,"我王平安歸來了!"呼號聲此起彼伏,有兵士急沖沖跑去穆青的帳內向她賀喜。
剛剛通稟完畢,那狼王已撩起裘袍的下擺,一腳跨進帳內,我跟在他身後一同進了帳。
看見面前突然出現的兩個人,那寒汗穆青的臉色很不自然地一怔,氆氌上的皮毛不易教人察覺地微微顫了一下,狹長的雙眼適才浮上幾分笑意。
"穆青大人,王兒回來了。"狼王單膝著地向她見了禮。
"起來吧,我王為何連日不歸?"
"族中有傳寒山此季的雪鹿最為肥美,原本打算獵回幾只獻與穆青品嘗,,不想莽兒卻在途中走失,恰又遇上大雪封山,這才在路上耽擱了些時日。害穆青為我勞心,兒臣甘願受罰領罪。"
"大王處處替為娘考慮,為娘又怎會罰你?大王是越來越會說笑了。"穆青面帶譏諷,因著那些笑褶子愈加密集地重疊在一塊。
"此番,你且平安回來就好。想必站在你身旁的那位姑娘你也知道了吧,是中原天子前些日送來與你的和親大妃,我已為她賜名贗妃(去聲),王兒意下如何?"
狼王吃驚地望了望我。
"哦,竟有此等之事?她居然原本就是我的?!哈哈!那她理所應當地被稱作嫣妃了。"他話語里的一個嫣字的音刻意糾正了穆青口中的贗。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穆青勞苦功高,王兒也不敢多加叨擾,先行回帳歇息了。別情後敘,還望穆青好好地保養身體。"狼王行了個禮,便帶著我退出帳外。
很奇怪,照理來說這寒汗穆青和狼王也是母子,為何剛剛我在她臉上尋不見半分大難不死久別重逢的關切之情?似乎她這個王兒連日來的失蹤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而他們間的對話,似乎在僵硬客套的表狀下又暗藏玄機?
而此時的穆青帳內。
寒汗穆青正背著雙手,臉色顯出盛怒之下的赤紅。
"赤備,你說,他怎麼回來了?"
"這……。"
與此同時,帳外的射濯部的族人,早已為他們的王燃起篝火,架起羊腿,斟滿烈酒,獻上哈達,祝賀他們首領的平安歸來。
篝火越燃越旺,姑娘腳下的舞步也越舞越熱。
從狼王與族人的對話中,我大致了解到,原來那只莽兒是他登上王位之前便形影不離的幼年玩伴,並且由他親手養大,莽兒于他無異乎情同手足的兄弟。難怪他會為了只是珍藏它一只犬牙,寧可豁上性命。
可雖說是這樣,我也很無辜好不好?本來安安分分地待在洞里,誰料他那只蠢狗哪根神經搭錯,平白無故地就一頭撞死在洞前,牽連我莫名其妙地就被他當做人寵給拘了起來,百般挑剔,萬般責難。這實在是**果的栽贓陷害!
火烤得也夠暖了,酒吃得身子也夠熱了,我悄然離席,回到自己的帳內。簡單洗漱了一下,剛準備歇息。
卻見狼王拎著一只裝滿烈酒的牛皮酒囊,一腳踢破帳簾闖了進來。他被酒精醺紅的瞳孔中散發著駭人的野性光芒,修長的指尖歪歪斜斜地沖我指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