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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 意外(一)

()次日,依月樓張燈結彩鶯歌燕舞,一派歌舞升平綺麗迷醉之景。(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

杜貔一身孔雀藍的薄棉夾襖,暗紋描繪著踏雲而升的一雙麒麟,金絲銀線的串珠雲肩,真真應了那句"雲霞滿肩映嫵媚",梅英采勝簪斜斜地插在花鈿雙髻的一側,另一側用瑤池清供邊花綴著,鳳目含笑,不怒自威。

花廳之上她從容地宣布,自今日始,憐兒正式擔當這依月樓的頭牌花魁。她話音剛落,廳堂上下嘩然一片,憐兒在眾姐妹的簇擁下,踏著細碎的蓮花步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緩緩地從樓上拾級而下。及望到我這邊,她那雙顧盼生輝的美目徒然一僵。

上穿嫣紅綺羅衫,下著煙波翠柳錦羅裙,外面罩著大紅色的鳳冠霞帔,腰間的瑰色綢帶隨著走動漾起的微風盈盈垂落一邊。

今日我的裝束竟與她完全如出一轍,連鳳冠霞帔上織的交頸鴛鴦都不差分毫,憐兒用妒恨地目光掃視我一眼後,復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杜貔,廳堂上下寂靜無聲,似乎連空氣都凝固了。

杜貔卻也不急,甚而都不用抬眼與憐兒相視。接過一側小丫頭遞上的熱茶,用白瓷蓋撇去上面的浮葉,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才徑自說下去。

"頭牌花魁這只是頭一件,這第二件,便是今日亦是我們樓里躁動全鎮的洞房夜叉,嫣兒姑娘上岸從良的日子,無論是達官貴人,商賈豪客,世家公子,亦或是凡夫俗子,三教九流,今日只要出得起這銀兩,我便應允贖了她去。大家意下如何?"

"500兩。"

"1000兩。"

"3000兩。"

"3500兩。"

"5000兩。"

……。

叫價聲一浪高過一浪,源源不斷又有新的叫價聲加入進來。似乎剛剛宣布的依月樓花魁的消息已淡出人們的記憶,我略為不安地望向憐兒。

"娘親。"憐兒急急地走到杜貔的近前,拉著她的衣袖跟她撒嬌。

杜貔捉住憐兒細女敕的?夷,輕輕拍了拍。

"娘親也知道,今日之事,著實委屈我家憐兒了。只是,在商言商,娘親首先是一個生意人,將她包裝好了,得個高價,這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的。明日你的抽頭中再增加500兩,算是對今晚之事的一個補償。"

"娘親……。"

杜貔抬起一只手,阻了她下面的話。

"對為娘的安排,女兒還有什麼不滿麼?"

她眉頭一蹙,特意咬重了"為娘"二字的讀音,剛剛的和顏悅色即刻潛入冰川時代,語氣中充斥著不可置疑的威儀。

憐兒怯懦,面色忽紅忽白,眼圈一紅,用絹帕捂了口鼻,撥開人群,抽身而去。

這一場鬧劇,最終花落巨賈,江淮最大的鹽商世家黃子康將我的身子典贖了出去。初聞其名,本以為是一個家道殷實的富家公子,待到以妾身之名圓房之時,才猛然驚覺那黃子康已然耄耄之年暮景殘光之人。

好在那日,被杜貔費去功力之時,那包**散藏之隱秘,未被她的那幫手下查抄了去。洞房之內,燭影搖紅,乘著一干人等都已退將出去,那老兒尚未應酬完屋外的賓客之時,我將一指甲蓋的碎末摻進了桌上以備新人交杯之需的瓊漿佳釀中。

若只是致他昏迷,怕是他必定不肯放我,這日復一日遲早都會顯露出馬腳,我思忖著須還讓得他吃點苦頭。雖然此舉絕對是對傳統禮教的大不敬,畢竟就那黃子康的歲數足足可以做我爺爺了,可誰讓他這麼一把年紀書都沒讀好,殊不知色字頭上一把刀的麼?!

三更天,酒鬼加色鬼的王子康才搖搖晃晃模進門來,就他那燻燻然醉成豬肝色的褶子臉,我實在懷疑即便我有心,今晚他也未必行得了那男女之事。

指尖剛觸上酒杯,那廝已扯著嗓子叫嚷開。

"你還怵在那干嘛?還不上前替相公更衣?"

他一嚷,我一抖,手畏縮了回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沒有內力護身,若是動靜太大,實恐家丁破門而入將我制住。

想了想還是依了他,旋到身後替他褪了外面的罩袍,剛剛將其收納掛好,再一眼看他。為老不尊的老兒已自行將上下一干衣物褪了個精干,枯黃的肌膚在燭影的映照下泛著死魚般黯淡的光澤。他招手喚我過去,我大驚,冷汗已層層滲透了褻衣,手心冰涼一片。

他卻是將一根三尺長的束帶遞與我手上。

"你用這個抽我逐我,越痛越刺激,我的快感也就越強烈,來啊,快啊!"

典型的受虐狂,這老兒怎會有這稀奇古怪的癖好?只是此刻,倒卻為我的窘境提供了一線生機。容不得我多想,那廝已然進入了他自己的角色扮演。

只是這被費了功力的身軀乏力無比,追逐了一會便倦了,見那老兒亦氣喘吁吁,我連忙周到地替他斟上一杯酒。許是真是渴了吧,黃子康並未多做懷疑,仰頭一飲而盡,五步之內便呼吸平穩地倒地不起。

整晚輾轉難眠,腦子里反復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

這正常人怕虐,虐得怕了,也就作罷。只是頭一次踫上喜歡受虐的,這叫我如何應對?似乎就連杜貅師傅之前也沒有傳授于我對付這類男人的經驗。我得心應手的那些招數似乎在他身上並不起作用,弄不好反而使他愈發興奮。

那麼,受虐狂怕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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