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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 調教(一)

()午時省下的飯菜,申時的點心瓜果,加上酉時送來的晚膳,乘著侍奉的丫頭盯得不打緊的時候,統統被我收攏起來,藏于床幔被褥之間。(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

待命丫頭撤去餐具時,我故意將攥在掌心的一串珍珠項鏈扯斷,瑩亮皎潔的珍珠錚錚落了一地,小丫頭慌了神,正欲俯身去撿,被我一口喝止。

"都是些蠢笨粗俗的東西,這地上的珠子休要你撿,你且去將門祿管事請過來。"

小丫頭聞言,面若土灰,顫著身子下跪求饒。

"姑娘,奴婢知錯了……。"

我詳裝怒不可遏地將她轟將出去,帶上房門,整顆心仍在瘋狂地抽動著。對不起!許是我真的害她無辜受屈。只是,若非如此,我如何能見的到杜貅?那個比你冤屈千百倍、苦難千百倍的女人?

少頃,門祿出現在屋外。

"嫣兒姑娘在麼?"

我余怒未消地一把拉開門。

"門祿管事,我且問你,你怎麼替我指派了這麼個粗俗不堪的使喚丫頭,碗箸尚未收拾妥帖,卻將我最喜好的珠串給生生蹭斷,這事敢問祿管事如何決斷?"

門祿低眉順目地跨進屋內,打量了一眼滾落四處的珍珠。

"嫣兒姑娘且息怒,在下剛剛已經訓斥過那拙笨的小蹄子了,並責罰她去浣衣坊漿洗一周的衣服,隨後便會為姑娘派來一位細致機敏的丫頭。這珍珠麼,在下替姑娘拾回可好?"

我要的就是他這句話,嘴上推月兌一番,手上卻並未攔著。

再看門祿,竟真地俯拾掇那倒霉珠子去了。

乘機我繞到他身後,將先前便已看準、懸掛于他後腰間的那串窟門的鑰匙,躡手躡腳地偷取下來,再面色若常地坐回桌邊。

門祿好不容易拾齊了珠子,我適才千恩萬謝地將他送走。回頭熄了籠燭,掩上房門,利索地將那一干吃食用布包一裹系于後背,發足狂奔出門。

順利地打開尸伏窟門,憑著上回的記憶旋開暗道的開關。

杜貅仍躺在泛著森冷藍光的寒冰床上,遠遠望去,宛若天人。

我輕輕地走至近前,竟發覺她雙目緊閉,面色青紫,口鼻間似乎早已絕了氣息。

卻原來我仍是來遲了麼?!我慟從中來,不禁捉起她被禁錮在寒冰床角上的一只手。卻不想溫暖竟似會流轉般,她的指尖居然輕顫了下。

扭曲變形的面容之上,類似眼楮的東西艱澀地張張合合。

"嫣兒,你來了。"

我趕緊將一口熱湯哺入她口中,用了些吃食後,杜貅的面色恢復了幾成。她告訴我,剛剛她其實並沒有死,只不過運轉內力練就薨遁之術,以期在周遭形勢惡竭的環境下將體內續存的有限能量盡可能長的延緩絕命的周期。

我松了口氣,復將這幾日外面的形勢說與她听。

杜貅听完,神色復雜地思忖了片刻。

"若嫣兒所言非虛,杜貔那賤人怕是你們輕易對付不得。那麼,我們也只好走這最後一步險著,嫣兒你必得依我所言行事,不得差錯分毫,不然……。"

"姐姐不必有所顧慮,嫣兒凡事都依姐姐所囑,因為嫣兒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嫣兒的仇恨被掩藏在姐姐的仇恨之下,助姐姐達成所願後,嫣兒必要出去尋找自己那仇家的。"

"嫣兒,你站到寒冰床頭,貼著床壁站好。"

我剛走到她所交托的位置,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還未及阻止,天靈蓋上方傳來一陣錐心的刺痛,她竟將她的內力通過這種頭頂頭的方式授予于我。痛感漸弱下來之後,我整個人癱軟地跌落寒冰床前。

"    ……。"一連串錚錚掙裂地響聲過後,緊束腰間的壓力突然消失了,再低頭,午時被杜貔硬逼穿上的束腰胸衣20根鯨骨竟根根盡斷。

正詫異著,杜貅卻已發話。

"嫣兒妹妹,剛剛姐姐已將體內的功力傳予你九成,有了這些內力,任是束胸或是裹足這類伎倆都奈你若何,你且將這些內力收了去,好好地去替我教訓杜貔那個賤人。姐姐在這寒冰床上一臥便是十年,殘破不全的相貌,亦不可能再覓得摯愛深情。親情已?{,愛情無緣,現如今只剩下這份仇恨,妹妹一定要替我追討這份血債,也好讓我抱著這份仇恨在地府里跟自己存個交代。"

"姐姐……。"

如此溫婉純良的女子,竟被賦予如此悲涼淒婉的命數,打從出生成為杜貔妹妹起,注定便是一出徹頭徹尾地悲劇,可一個人最無奈最不能選擇的便是自己的出身。眉頭凝重起來,不由悲嘆,自古紅顏多薄命!

"妹妹無需多慮,姐姐沒事。姐姐體內僅存的這一成功力,賴在這張寒冰床上苟活,勉強應付得來。妹妹如若有心,還是那句話,空閑時記得來這窟里探探姐姐便是。"

從尸伏窟出來,腳步卻再也不似往常安分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月球跳躍。步子走成這樣,實在與我為難,只能將牽絆住腳下的裙裾拎將起來,一氣撕成四分八裂,繞系于足踝之上。一路身輕如燕地飛掠過去,非但去到門祿的房內還了鑰匙,還去看了眼在睡夢中被束腰束得愁眉緊鎖的憐兒。可憐的丫頭,可惜我不會轉移內力之法,且只能先委屈你了。

坐在屋頂上仰望天際,很有種就這麼籍著一身功力逃出去的沖動。可是,以前逃出去是為了絲竹能更好的生活下去,現在呢?命運還真是弄人。那時候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逃出去照顧絲竹,而現在絲竹許是正在江王府上坐享富貴榮華呢!這不正是我當初一直冀望的麼?如今卻成了我最為深切的折磨。

早知今日,當初他又何必救我?直接讓我香消玉殞在那場世人眼里的走水中豈不妙哉?他應該早就成為江王手下的爪牙了吧?潛伏在中堂府這麼久,想必也是他使命的一部分,而將賈家滅門則是他使命的另一部分,他的弒父屠母之仇終究是要報的,虧我還曾一度天真地以為跟他之間這麼多年來,多少結下了一部分難以言表的親情!

現如今逃出去已不是我的最大的目標,因為我背負了太重的情債,杜貅的仇恨,憐兒的命運,已不可丟下這一切一走了之的了。況且,即便走,我又能走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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