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街口去依月樓,仍有二三里路的往來腳程。盜匪老大唯恐我一路又提出什麼奇怪的要求,再生事端。再則,我一介弱女流,步履再如何加急倉促,腳力都遠不及他們一干男人速度。索性半路截了趟馬車,敦促我上車,亦徹底斷我念想。
顛簸在馬車的車廂里,我獨自蜷縮在角落,心底大為悲慟。
就這樣匆匆作別神志渙散的絲竹,不得已以如此心寒的方式。而今我自身便猶如那案上之俎,怎有十足把握逃出魔窟拯救他于危難呢?!
手心的絹帕被我揉絞得皺皺巴巴,卻一時未得尚可的謀策。卻只覺馬車忽地往前一頓,車身隨之顫了顫,馬兒已原地站定了。不是已經到了吧?!我心下駭然,偷偷將廂簾撩起道縫,張惶地覷視車外。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映入眼簾的非但不是鶯歌燕舞流光溢彩的脂粉之地,呈現的卻是一戶青磚素瓦的四合小院。
正猶疑著,車簾被一把掀上車頂,幾乎同時盜匪老大硬邦邦地聲音接踵闖入。
"姑娘請稍待片刻,兄弟手上還有些未盡完全的小事,待妥帖後便繼續上路,不會耽擱許久。"
"嗯。"我輕聲敷衍,伺機找尋逃走的可能。無奈那些盜匪老大的爪牙很是恪盡職守,老大離去的須臾,絲毫未敢松懈,牢牢地把守著馬車的四面八方。
只要困在車上,逃跑便完全沒有指望。無奈之下,我只得謊稱月復痛難忍,欲借茅房一用。進得院落,窺察地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在兩名盜匪嚴密地監視下,事態終于向著我計劃中的方向發展。可剛踏入後院,便听聞後罩房里傳來年輕女子淒迷的低啜聲,隨後又是大力捶砸門鎖的聲音,面上蜿蜒著肉蛇般猙獰可怖刀疤的漢子,砸開鎖,一腳揣將進去。
"死丫頭,哭什麼哭?得了我的銀子倒卻像是委屈了你。"
言畢,從內里提溜出一年少的女孩兒。
那女孩兒似乎久未見天日,被猛地給提溜出來,眼楮畏光地艱難適應了許久,方才認清眼前形勢。亟亟一個轉身,猛撲到我腳前,抱住我雙腿。
"姑娘救我,我不想去依月樓,爹爹死前說過,我雖是貧寒人家的女兒,亦要懂得禮義廉恥,切不可從事男盜女娼之事。"
我哀嘆一聲,正待將她扶起,卻不想刀疤臉搶先一步,抬起一腳將其踹翻在地,一記老拳重重地砸在女孩兒花樣面容之上。
"住手。"盜匪老大惡狠狠地叫住他。
"老大,這個死丫頭她……。"刀疤臉一臉忿忿不平地指向地上的女孩兒。
"我叫你帶她出來,誰讓你動手打她?若是將她這副皮相打得殘了壞了,我們向誰得銀子去?你這個笨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