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閨中畫卷書生錄
第十回閨中畫卷書生錄庭外翠柳絨絮浮
不出龍田所料,見越入道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突施冷箭的機會。還有幾步距離,輝雲便要破窗而入,卻見窗內一道白信吐出,正是見越入道手中兵器,要刺輝雲于避無可避,多虧龍田早有防備,手中兼定早已出鞘,順著那兵器,一路滑向見越入道,直斬其雙手而去!
「 」、「咕咚」、「嘩啦」三聲!龍田、輝雲、見越入道分處塔樓內三點,一直立,一半跪,一側臥。
輝雲乃是半跪姿勢落地,怒視見越入道。
大概是川中島對妖怪來說確實是風水寶地,見越入道恢復得不錯,早已變回最初見時模樣,只是沒那般巨大,卻也有兩米高,站起身時,幾乎快要接近塔樓屋頂。再看手中兵器,也不是那破木樁,另外打造一件金屬護手長槍,銀光閃閃,便是方才那白信,看樣子似乎極為沉重,倒也適合見越入道。
望向一個角落,一女孩俏眼含淚,不是繪實是誰!
「放了她!饒你不死!」輝雲手掐一訣,快速起身,向見越入道喝道!
見越入道猖狂笑一聲道︰「大言不慚——」話未說完,只听一聲「冰凌碎」,慌忙睜開笑眼,只見滿目白茫茫一片,趕緊揮長槍去擋,外加連滾帶爬避過,再看方才身後牆壁,已經釘滿冰釘,才松一口氣,又覺肩上火辣辣地疼,這才發現,自己終究還是沒有完全避開,左肩、左腿中了招了。
「看來我就掠陣就足夠了龍田納刀入鞘,慢悠悠找個角落坐下,不慌不忙說道。
輝雲沒作聲,依然怒視見越入道。繪實在一旁可憐兮兮道︰「救我……」
龍田微笑一聲,沒說話,這時听輝雲道︰「不要怕!等我先收拾了這家伙!」
見越入道驚魂已定,起身拔出身上冰釘,道︰「氣勢不錯!可惜也要靠偷襲!終歸照滑瓢那老家伙還是差得遠了,可真收拾得了我麼?哈哈哈!」
龍田道︰「哎呀哎呀!被小瞧了呢!」
輝雲冷笑道︰「哼!馬上就叫他閉嘴!」
忽然又有一個聲音傳來︰「哦呀!果然你還是跟滑瓢大人動過手!看來你們誰死掉都是好事呢!」
「貓又!?」听見這個聲音,塔樓內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喊出了她的名字。
龍田嗖一聲站起身,趴到窗口急望兩眼,扭頭朝輝雲道︰「弄死他!別叫我失望!我去找貓又!」而後不等輝雲回答,翻身出去,展翅飛遠。
看龍田走了,輝雲倒是比見越入道先放松了下來,呼一口氣說道︰「好,沒人打擾了!我也可以毫無顧忌了!」
見越入道奸笑一聲,忽然挺槍直刺,喝道︰「說得好像你多厲害了一樣!看招!蚺刺!」
白蛇出洞!
輝雲當然是比以前厲害了!而真正的厲害,是在不該掉以輕心的時候便不會掉以輕心!輝雲現在已經隨時可以這樣提醒自己。
自听見見越入道奸笑之時起,輝雲雙眼便沒有離開他一下,尤其是他那手中長槍。
听一聲「蚺刺」,見越入道那桿長槍直刺而出,真如一條巨蚺,撲向輝雲,來勢洶洶,但線路很直,似乎威脅不大。輝雲微微側身,準備在這一刺擦身而過時伺機反擊。哪知剛剛掐好訣,忽然發現不妙,那槍上好像覆有淡淡妖氣,槍行一段,竟兀自變得歪歪扭扭,扭著扭著,槍尖已變了方向,正朝自己刺來!
「御風——」輝雲欲逃,卻明顯來不及了!手臂上被劃了長長一道口,皮肉外翻,鮮血淋灕。一旁繪實也發出一聲尖叫,閉上雙眼。
「哦——?」見越入道獰笑一聲,看著輝雲,道,「不錯啊!躲開了!這可是刺死滑瓢那一下呢!」
輝雲捂著傷口,暗忖︰若真是拼體術,恐怕不是見越入道對手。雖然在陰摩羅處也修煉了體術,但是終歸見越入道身體魁梧健壯,速度似乎也不慢,自己還是吃虧的很,要想勝他,只能先看破他的攻擊,伺機施展法術。
但是先莫要說看破,因為見越入道的攻擊似乎是和他本人一樣,初看來很簡單,可其實很陰險狡猾。正如剛才的「蚺刺」,直直而來,卻是彎曲而至,若是以前的輝雲踫上,恐怕心便要給挖去了。
怎麼辦?總不能每次都等到槍刺近前再想辦法啊?
見越入道卻不想再給輝雲時間讓他認真考慮,時隔這麼久,從鴉得到的消息處他也得知,輝雲這個對手,是萬萬不能給他時間考慮的!
猛听得一聲「解決你」,又一聲「恣龍咬」,那兩米多的陰影又到輝雲頭頂不遠,輝雲還在半跪捂著傷口,根本來不及躲避!再看見越入道,面目猙獰,仿佛面前輝雲已經血肉模糊,成他盤中之物了!
「哼哼!」
他竟然還敢笑?見越入道一驚,卻帶著惱怒。
「水之語——三稜寶塔——封葬!」
「什麼!?」
哪里還有時間問什麼?是因為沒看見輝雲結印嗎?
沒錯,輝雲這兩只手的確沒有結印!但是見越入道忘記了,輝雲就是滑瓢,滑瓢,可是有八只手的!而輝雲又不是滑瓢,輝雲,他有十只手!
見越入道現在想起這一回事來了,卻已經晚了,塔樓內頂天立地一根巨大冰塔,已將他牢牢封住。冰塔之內,見越入道尚是那猙獰面目,卻又帶著幾分恐懼,幾分難以置信,還有幾分懊惱,數種表情融為一體,倒也滑稽。
輝雲站起身,上衣掛到腰間,露出另外四只手臂,原來他也沒把所有手臂都釋放出來,大概是覺得夠了吧。
繪實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模樣的輝雲,有些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呆呆地發愣。
輝雲眼角掃到繪實的表情,欲言又止,低頭看了看傷處,皮肉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道殷紅還在,用手輕輕拂兩下,不再去管,結一道風舞裂水指印(合風印于逆汲水印中),冷聲喝道︰「葬!」只見那三稜寶塔正中間「喀拉」一聲,猝然裂開,直通上下,又向四周蔓延,眨眼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碎,仿佛見越入道都一起裂開了。
繪實似乎慢慢接受了現在輝雲的六臂樣貌,表情鎮靜了許多,看到正在開裂的見越入道,輕輕說道︰「成功了嗎?我得救了……」
「沒有……」輝雲吃驚而又失落。
「你說對了!」又是見越入道那猖狂的聲音!
看著四處紛飛的冰渣,看著得意狂笑的見越入道,看著比之前更為恐慌的繪實,輝雲輕輕搖頭,將衣袖緊緊系在了腰間,道︰「好吧好吧。就不留著力氣防備戰後的繡房院了。畢竟,就不出繪實,也沒什麼必要想戰斗結束以後的事了
說完這一番話,輝雲抬起頭,微微咧開嘴笑了,嘴角露出一個尖尖的獠牙,仿佛,眼楮的顏色也變得有些渾濁,說不清是什麼顏色。再看那三十根手指的指甲,也成了和獠牙一樣的形狀。
「受死……」
兩人同時說出了這一句!不同的是,輝雲是陰沉的低吟,見越入道是一聲瘋狂的吶喊。
在繪實的眼中,兩人擦肩而過,可是看不清兩人在擦肩那一剎那都做了什麼,直到兩人落地,繪實才听到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音,應該是接觸時發出的。
兩人落地站穩,繪實才又睜開因為那刺耳的聲音刺激閉上的眼楮,發現,見越入道那白晃晃的長槍上,多了二十幾道指印,肯定是輝雲剛才留下的,而輝雲左肩,也添了一道血痕。
輝雲朝左肩吹口氣,漫不經心道︰「比之前清楚些了
見越入道怒道︰「那又怎樣?還不是只抓到了我的兵器,自己卻受傷了!」喝罷,又叫聲「蚺刺」,轉頭一槍!
槍頭再次擦身而過,這一次,輝雲卻不再看那槍頭,只盯著槍身,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朝旁邊微微挪了一步,那偏轉過來的長槍竟就這麼滑過去了。顯然見越入道始料未及,一個踉蹌,慌忙要橫槍變刺為掃,輝雲卻不等他,伸手抓住他的脖子,單手結印,喝一聲「冰突」,便看見越入道頸中一動,後腦突然爆開,轟轟轟三聲,連血帶冰,直射房頂。
繪實見了這血淋淋的場景,又是一聲尖叫,閉上雙眼,卻听翅膀聲音,正是龍田說話︰「哦?打完了?不光膀子打不過他麼?」
睜開眼,見越入道已然倒地不起,輝雲也收起了那四條手臂,正在穿衣服,邊穿邊朝蹲在窗沿上的龍田說︰「別管我,貓又呢?」
龍田手一攤,遺憾說道︰「跟丟了,狗追貓始終是個無聊的游戲!」
輝雲順著龍田沒擋住的地方向窗外望了望,只有那紅通通的黑暗,和各種各樣混雜在一起的妖氣、怨氣、瘴氣。龍田也跳下窗沿,跟著輝雲努力尋找了一會兒,一無所獲,搖搖頭,想要說算了,卻听繪實再一次尖叫,兩人急忙扭頭,只見地上血跡仍在,見越入道的尸體卻不見了,再看對面窗外,一個脖頸和後腦都已空洞的大塊頭,手中抓著繪實,早已跳出,兩人想要去追,那大塊頭卻逃得飛快,漸漸看不清了身影!
輝雲連連跺腳,罵一聲娘,道︰「他是蟑螂成精麼!」便要跳窗。龍田也展開翅膀,滿面慍色。
兩人正要奪窗而出,忽然腳下一晃,一聲巨響傳來,窗外一陣濃煙翻滾,似乎就在不遠處,有什麼東西倒塌了。還沒來得及去看個究竟,窗外現出一道影子,說道︰「大人!這繡房院做事沒個底數!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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