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麼說的?」怎麼想都覺得這個理由太不像是個理由了,夏侯尊看向吃得歡快的駱天下。
「嗯。」駱天下點點頭,「他沒說謊。」
「你就這麼信任他?」夏侯尊又不爽了。
這女人今天是第一次見到那只花孔雀吧?怎麼?看上了?
駱天下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咽下嘴里的東西,奇怪地看著夏侯尊。
信任?為什麼這麼說?她又不認識那個男人,為什麼會覺得她信任他?
「難道不是嗎?不是信任你憑什麼斷定他沒有說謊?」那只該死的花孔雀,最好別再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然拔禿他的尾巴!
「看得出來。」看透人心,找出弱點,一擊必殺。這也是他們殺人的一種手段。
看得出來?夏侯佑和夏侯尊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盯著那個依然吃得歡快的女人。
人心是最難看懂的,真真假假、亦真亦假、口不對心,情況太過復雜,沒有人敢說自己絕對可以看得出。
但是這個女人卻說了。
「夫人覺得自己能看透人心?」夏侯佑挑眉。
駱天下抬起頭看著夏侯佑,她知道,夏侯佑既然這麼問了,就是想試她一試,所以駱天下靜靜地等著。
「朕,愛上殷西晴了。」夏侯佑突然收斂了嬉笑的表情,眼神真摯地看著駱天下,「可是,朕,不知道該怎麼辦?」
夏侯佑那副樣子,完全是一個為情所苦的男人,若不是因為了解夏侯佑,連夏侯尊都要信以為真了。
駱天下突然伸手指著夏侯佑的心髒。
「你知道你想要什麼嗎?」駱天下的表情依然清冷,「你的心里,只有這天下,女人在你手上只是棋子,你既自認為是下棋者,又怎麼會允許自己愛上棋子?」
「哈哈,有趣,有趣。」
「我還沒說完呢。」駱天下微微皺眉,顯然對夏侯佑突然插嘴表示不悅。
「嗯?」夏侯佑挑眉。
「但是你,沒看清你的真心。」駱天下收了手,「人心是最難看透的,也是最難掌握,這指的,不僅僅是別人的心,也是自己的心。莫要被風沙迷了眼,有些東西,是丟了就沒有辦法找回來的。」
「夫人是說,我真的愛上了殷西晴,只是我還沒看透?」夏侯佑覺得這個笑話簡直是太好笑了。
誰知駱天下卻搖了搖頭。
「嗯?夫人不是說自己能看透嗎?怎麼現在反倒是不知道了?」他就說嘛,怎麼可能有人看得透。
「我能看透,是因為對方心如明鏡,而你的那面鏡子,還蒙著霧呢。你自己都看不清,又要我如何看清?我又不是神仙、算命的。」駱天下翻了個白眼,「該說的我都說了,信與不信是你們的問題。」駱天下放下筷子,吃飽了。
駱天下左看看,夏侯佑正在思考,右看看,夏侯尊也在思考,只不過是盯著夏侯佑思考。那她干點什麼?
駱天下看向窗外。
唔,對面似乎有猜燈謎的,去看看好了。
「我要出去,你們呢?」
「去哪?」夏侯尊回神,瞪著眼看著這女人。怎麼就沒個老實氣?
「一直呆在這?」駱天下反問。
夏侯尊被噎住了。
夏侯尊看看一臉不耐煩的駱天下,再看看雙眼迷茫的夏侯佑,最終還是對著夏侯佑開口。
「哥,別想那麼多了,順其自然的好,難得上元節能放松一下,出去看看?」
「我可听見了啊,是你家夫人要出去了。」夏侯佑的眼神瞬間聚焦,戲謔地看著夏侯尊,仿佛剛才那個迷茫地思考著的男人根本就是他們的幻覺一樣。
「咳。」夏侯尊別開頭,干咳一聲。
這事由夏侯佑決定?駱天下轉動腦袋,看向夏侯佑。
夏侯佑瞬間就沒有了取笑之心。被這樣如孩童般純粹的眼神盯著,他所有的壞心眼都不好意思使出來了,否則會讓他有罪惡感的。
「去,當然要去了。上元節這麼熱鬧,怎麼能在這里浪費呢。」夏侯佑笑得無比溫和,異常燦爛。
夏侯尊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駱天下直接用行動表示,她真的非常想出去。
「小尊啊,你這夫人,不會只是看著安靜冷清,實際上非常活潑吧?」看著已經躥出門口的駱天下,夏侯佑傻眼了。
「我怎麼知道。」夏侯尊翻了個白眼。
駱天下的性格,無法揣測啊,之前還賢良淑德,突然就清冷倔強,誰知道哪天會不會變得活潑好動啊。
「快走快走,樓下人多,一會跟丟了你又該擺臭臉給我看了。」
夏侯尊黑線。
雖然之前在雅間里的時候就已經听得見外邊的喧鬧,可真當置身于這喧鬧中的時候,就發現這人聲鼎沸的場面,還真不是一般人忍受得了的。
剛跨出飯莊,駱天下就微微皺了皺眉。好吵。
「怎麼了?」追出來的夏侯尊見駱天下停在了門口,便疑惑地詢問。不會又是看見那花孔雀了吧?
「沒事。」搖搖頭,駱天下鑽進了人群。
夏侯尊和夏侯佑一左一右,自覺變成護花使者。
猜謎,駱天下從來都沒有玩過。想也知道,殺手組織里雖然都是高智商人才,但沒人會玩這種幼稚的游戲。駱天下也從來沒想過要玩這種游戲,畢竟在她的認知中,猜謎這種游戲是屬于幼稚園的。
而現在,看到那麼多成年人圍在一起玩得興高采烈,她才知道,原來成人也是可以玩的,突然就想試試了。
一路走向猜燈謎那攤位,奇怪的是凡是駱天下要走的地方,人們都會自然讓開一條路。駱天下回頭看了看兩位護花使者,自然而然地將功勞歸于二人身上。
駱天下不知道的是,那兩個人也正迷茫著呢。
自從夏侯佑登基以來,每年的上元節他們兄弟兩個都會微服私訪一番,雖說是換了常服,卻從來沒易容過,但這種有人讓路的狀況還是從來都沒遇到過,那麼就是說,這群人並不是給他們倆讓路,那就是……兩個人齊齊看向駱天下的後腦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