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面只剩下老太婆有些模糊的黑影在走來走去,過了一會兒,我才知道她原來在點蠟燭和香。我心里一想,這大白天的難道也能請上次那幾個鬼來看病?
不過這種事我就心里想想,也沒敢問。
老太太擺弄完這些東西之後,就走到了床頭邊,叫我把眼楮閉上,我雖然不知道老太太要干嘛,但還是心無旁騖的把眼楮給閉上了。
沒多久,我突然感覺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模我的額頭,頓時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得把眼楮一下子睜開了,但是我卻發現我的眼楮啥都看不見,只听到老太太的聲音說︰「不要把眼楮睜開
我一哆嗦,心里安定了不少,只是我想不明白,老太太的手為什麼會這麼冷,還有我這會兒怎麼連她的身影都看不見了?。
這只手模完我的額頭,又捏了捏我的手腕,我渾身立刻有種寒冷刺骨的感覺。
等這只手離開我的身體以後不久,我听到老太太的聲音說︰「好了
我睜開了雙眼,吃驚的發現這會兒又能看到老太太了,就問︰「女乃女乃,怎麼樣了?」
這時候老太太正坐在床沿,看了看我,說︰「傷得挺重,不過還沒上次那麼嚴重
我听完舒了口氣,雖然我救過她一次,但是她反過來救了我好幾次,心里總是帶著一點虧欠的感覺。
我說︰「女乃女乃,你說她受傷那麼重,是不是需要上次請的那幾個陰間前輩來醫治一下?」
老太太笑呵呵的說︰「人一旦生病或者受傷不看醫生可能會死,但鬼卻不一樣,鬼不會生病,而且受傷也只要沒到魂飛魄散的地步,它都會自動恢復並且痊愈的。那幾個陰間的前輩,其實也只是來守魂的
听完之後,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老太太又說︰「不過,在她沒有主動從你身體里出來之前,你最好不要再用入陰手訣了,她一旦陰氣不足,就可能會魂飛魄散
我嚇了一跳,說︰「這事兒怎麼跟入陰手訣有關了?」
老太太看了看我,說︰「我不是通鬼師,入陰的原理我並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入陰是需要匯集體內大量陰氣的,沒有陰氣支撐是無法入陰的
我心里咯 一下,我之前把陰氣全給了女鬼,難怪最近我入陰法訣雖然成功了,但是總是無法入陰。我說︰「那這事兒跟女鬼有什麼聯系?」
老太太說︰「因為她是陰魂,你一旦使用入陰手訣,試圖匯集體內陰氣,會對她造成極大影響,所以她一般都會從你身體里出來
我問老太太說︰「那她為什麼每次都會救我?」
老太太說︰「你是她的宿主,不救你救誰?」
我頓時有些無語,這女鬼在我身上安家落戶,難不成把救我當成保家衛國了?不過最後一次沒出來是因為重傷,倒挺情有可原的。
不過,女乃女乃又說︰「你以後讓她出來也得考慮清楚了,她一旦魂飛魄散,你現在陰氣不足,會受到很大影響,甚至死亡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女鬼既是我的殺手 ,而且也是我的軟肋,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不過,這事兒居然被我給猜對了,這入陰手訣竟然還真變成了女鬼召喚術,也不知道對我來說是利還是弊。
也不去想這些了,昨天一晚上被弄得有些雞飛狗跳,一時感覺昏昏沉沉的,在老太太這眯了會兒,一轉眼太陽快要下山了才醒了過來。
沒多久,姚胖子屁顛屁顛走了進來,一看到我就問︰「那事兒怎麼樣了?」
我小聲說︰「你女乃女乃沒表態
他一坐到了床沿,對他女乃女乃說︰「女乃女乃,我給濤子只是留了張紙條,估計他也沒能把話給您說清楚,這事兒您听我分析一遍
可能屋子里面有些黑,老太太去把電燈打開了,然後坐了下來,讓姚胖子繼續講。
姚胖子把我之前在我家對門兒看到手指的事兒跟他女乃女乃說了一遍,又把他猜測鬼魂反噬的事兒也說了。
我有些不太明白姚胖子這會兒說這件事的用意,不過,我也沒打斷他的話。
他又繼續說︰「如果事實真像濤子說的那樣,而且我又猜測的沒錯。當時郭大爺的鬼魂還稱不上是厲鬼,普通的鬼魂一般能耐並不大,通常情況下反噬都是強行附體,這是鬼上身的一種。雖然說這次反噬失敗,但已經在那人身上留下了陰魂的氣息。這道理跟過陰是一樣的,過陰是沒有地理位置局限性的,自己家里能過陰,別人家里也能過陰,這是因為過陰人身上有陰魂的氣息,鬼魂很容易找到他。所以說,我的辦法就是讓郭大爺的鬼魂去把那個養鬼的人找出來
我這話一听,差點蹦了起來,先不說姚胖子這話有沒有道理,這郭大爺的鬼魂不出來害人已經是件十分幸運的事了,還指望它給我們找出養鬼的人?
不過,老太太卻說︰「這事兒通過走魂沒那麼容易解決
我有些沒听明白,問︰「什麼叫走魂?」
姚胖子說︰「走魂就是用辦法迷惑鬼魂,然後通過鬼魂指路的方式找到它所熟悉的東西。一般這種方法都是用來尋找尸體的。不過,我知道這種方法還能找到過陰人。而且即便我沒猜對,起碼我們能通過這種方式找到郭大爺尸體頭部以下部分,因為煉制鬼瞳人頭是不旦旦只有一個人頭的,還有部分尸體肯定在養鬼之地,我們找到養鬼之地,離找到那個人也就不遠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說︰「沒錯。這確實是一個辦法。不過,大海,現在情況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一般來說這種方法僅限于普通的鬼魂。厲鬼煞氣重怨念深,很難迷惑,即便被迷惑,也很快就能讓它緩過勁兒來。而且,這厲鬼還不好制住
我心想,這讓郭大爺出來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要是制不住,這事兒可就弄巧成拙了。而且,我也沒想到老太太還有這本事,能讓鬼魂給人帶路,這種事兒我以前听都沒听說過。
我還在疑慮這事兒,听到姚胖子說︰「這事兒總得試試吧
老太太想了一下,說︰「那你把姚三叫來
我問姚胖子說︰「姚三是誰?」
姚胖子說︰「就是我叔,你叫過的
我哦了一聲,他叔叔這名還挺帶勁兒,言簡意賅。不過我听姚胖子說他爸那一輩也就兩兄弟,怎麼到他叔叔就成了姚三了?我又想,老太太叫姚胖子他叔過來做什麼?他叔連小鬼都對付不了,更別說郭大爺了。
我心里還在想這事兒,姚胖子已經沖出屋子去打電話了,等他打完電話回來,天已經黑的不像話了。
估模著姚胖子他叔叔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所以老太太把晚飯時間推得比較遲,但姚胖子就不淡定了,吵著嚷著說肚子餓。
老太太拿這孫子沒辦法,把飯菜都弄好擺上了桌,說邊吃邊等。
老太太一聲令下,姚胖子就開始動筷,我也毫不客氣,誰叫上次老太太的飯菜總是讓我回味無窮,幾個農家菜都能讓我吃得跟山珍海味似的。
我們倆一時半會兒吃得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早就把他叔叔忘得九霄雲外去了。
老太太看著我們不俗的吃相只是在一旁呵呵得笑,還叫我們慢點吃,別噎著。
等他叔過來的時候,桌上的菜差不多已經被我們倆風卷殘雲,所剩無幾了。他叔一坐下我才發現他來的時候還提著個酒瓶,我有點詫異,來這吃飯還自帶酒水啊?這酒癮還真夠大的。
老太太見沒什麼菜了,就拿來了一碟花生米,也算是給姚胖子他叔的下酒菜。
吃完飯,老太太把東西收拾了一下,叫我把郭大爺的人頭拿出來。
既然老太太這麼說,我就把紙盒小心翼翼的從地上捧了起來,交到了她手上。
老太太接過去一下就把紙盒擺在了桌上,不但如此,還把里面郭大爺的人頭撈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我一陣驚呼,那可是我們剛剛吃飯的地方,開始有些作嘔,說不定心里就留下陰影了。下次再在這桌子上吃飯,即使老太太飯菜再好吃,對我來說估計也會大打折扣。
老太太卻好像滿不在乎,而且心思也不在我這兒,只顧著把人頭端詳了一遍。
等了會兒,她在桌子上放上了蠟燭和香壇等一些祭品。
等她忙活完,我看到有一個人走到了桌子前面,把我嚇了一跳。這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道袍,手里捏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模出來的桃木劍,我一時差點沒認出來這人是姚胖子他叔。
他叔幫著老太太把蠟燭和香都點上了,又把電燈給關上了,然後桌子的角落上又放了一疊東西。這東西我不熟,但看著這模樣,我估計應該是道士用的紙符。
屋子里本來就並不寬敞,老太太把我和姚胖子趕到了邊上,我和姚胖子差點擠到了牆上,這才給屋子中間留了處空擋。
然後,我看見他叔捏著桃木劍,嘴里開始念念有詞,完了之後還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我心想,這就是道士作法?我听說道士作法又是風又是雨的,可是這會兒卻什麼都沒有,我看著都好像唱大戲的。
不過,我看著挺新鮮,所以注意力一直在姚胖子他叔身上,但是有那麼一會兒我的余光瞟到桌子上有東西似乎動了一下。
我心里一驚,眼楮直溜溜的往桌子上看,但看完之後,好像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正打算回過頭來繼續欣賞他叔的「精彩表演……」,但是就在這時候,我突然感覺一陣陰風刮過。
那風是從門外面吹進來的,我就順著門口去看。這一看嚇了我一跳,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黑影。我以為大晚上的是自己眼花了,還使勁揉了揉眼楮又繼續看,這回我算是看清楚了,但這小心髒就跳得更厲害了。這不是郭大爺的鬼魂嗎?它怎麼冒出來了?我第一時間條件反射的往桌子上看,我一看完心里暗叫糟糕,那人頭的眼楮這會兒居然是睜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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